“休想!”
沈落心中怒吼了一声,疯狂运起小化阳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层红光从他身上透体而出,试图抵御袭击他的无形存在。
与此同时,一股阳罡之力往胸前的符文狂注而去。
虽然这驱鬼符文是第一次尝试,但形势所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令其灰心的是,他除了觉得前胸衣衫画符处微微一热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紧接着,沈落只觉双眼处微微一热,接着眼前一黯,却是一只黑色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这身影足有丈许高,头发极长,一直拖曳到了脚下,遮盖住了脸,看不到容貌,只能隐约看到两只通红的眼睛,透出一股森然的恶意,还有对生机的贪婪。
而其两条黑气弥漫的长臂,正掐着自己的脖颈处!
“真的是鬼!”
沈落心惊不已,尽管呼吸变得困难,仍下意识的一脚朝鬼物飞踢过去。
不等他踢到鬼物,鬼物率先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啸。
沈落只觉脑子嗡的一声,身上红光也轰然而碎,双目双耳乃至口鼻处都有一股热流涌出,双目视物宛如被染上了一层红色,其他感官也随之大降。
扼住他脖颈咽喉处的那双冰冷的手越扼越紧,沈落意识逐渐模糊,踢出的腿僵直在了半空,然后无力落下。
他隐约听到天空中响起一声霹雳巨响,接着倾盆大雨哗啦啦一下泼撒而下,接着便甚么也不了解了。
……
恍惚间,沈落觉得自己正身处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显得十分静谧。
他想要睁开双眼,却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仅眼皮无法抬起分毫,甚至连手足都无法动弹一下。
他隐约觉得这是不正常的,但来自身体深处的深切地倦意,让他升起一种放逐自流的的想法,就想这般躺着,甚么都不做,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此时,一阵虫鸣声陡然在耳畔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沈落身子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目。
下一刻,他惊愕万分地发现,自己竟又一次躺在了那条乡间小路上。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农田,熟悉的夜雾,熟悉的弯月……还有天边掩隐于远处迷雾中的山村,以及那一点模糊的灯火。
“不对!梦境不可能这么真实,现实也不可能会如此重复!我究竟在什么地方?”沈落骨碌站了起来,心中各种念头翻滚。
他陡然联想到了什么,蹲下身,深深掏了一把地面。
地面表面尽管由于露水微潮,但深处还是干的,才失去意识的时候,明明注意到天降暴雨,尽管不知后来下了多久,但地面绝不会如此情形的。
他随即又向小路前后左右望去,地面上也没有任何有人踏足的痕迹,而其先前来回跑了数趟,绝不可能不留下自己足迹的。
“难道此地可不停修复或者重复一切!我之前不是没有被鬼物杀死,而是死而复生,回到了才进入这里的时候?”沈落看的杂书上颇有一些光怪陆离的怪诞故事,加之头脑灵活,转瞬间做出了一名模糊猜测。
他随即想起一事,抬起一手。
之前画符咬破过的食指,此刻上面皮肤光滑,一点伤痕也无。
“果不其然如此,只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沈落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弄清了自己今日遭遇的一点情况,他紧绷的心神略微一松,也冷静了几分。
但沈落随即马上想起之前的遭遇,知道再过瞬间,那样东西鬼物就会袭来,不自觉又皱起了眉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知道自己在此地似乎可以重生,面对那鬼物时自然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惧怕了,但若真是一次又一次被那鬼物活生生勒死,肯定是绝不愿意的。
况且他也不能肯定,早已复活过两次的自己,第三次真还能照常“复活”?
万一不能再“复活”了呢?
他小命只有一条,可不敢去赌的!
既然如此,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沈落默默思量着,惧意去了大半后,心中反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开始回想看过典籍上所有针对鬼物的驱除之法。
他忽然一把脱掉身上上衣,咬破手指用鲜血,直接在上身各处皮肤上刻画起了各种符箓图案,一连画了八幅这才停了下来。
不是沈落不想继续画下去,只是每画一幅符文,不知为何,他便觉体内的力气便减弱一点,像是被抽离了一样。
连画八幅符文,他身体已经颇为疲累,再画下去只怕影响行动,这才停手。
这些都是他此前学习临摹过的各种符文,包括上次测试过的“小雷符”也在其中,他也不清楚此符白光的具体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沈落随即穿好衣服,有了前一次“鬼打墙”般的经历,他没有走其他方向,而是直接朝小山村方向奔去。
他本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只是此前的一切太过离奇,如今搞清楚了一点眉目,那便干脆查个水落石出。
他也很想了解,若是能逃出了那个鬼物追杀后,甚至灭了这个鬼物后,会不会就能脱离此地了。
转眼间,沈落来到了村口。
沈落看到此幕,对于自己的猜测更加有了把握。
村口脚下,那两截木桩交叉挡在前方,和他生平头一回进村时注意到的景象一般无二。
他正要进村,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俯身将两截木桩捡起,插在了腰间,而后才继续朝村内那处有灯火的房屋奔去。
他来到屋子跟前,先从门前倾倒的神龛内抓了一把香灰,然后一跃来到门前,未等门内流出鲜血,抬起一脚,猛踹在了木门之上。
“砰”的一声,木门应声打开。
门后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入目的是一名身穿灰色短衣,七八岁的枯瘦小女孩正颤巍巍站在那里,怀中抱着一个装满黑色鲜血的木桶,正要向门口倒下的模样。
看到突然破门的沈落,小女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往后蹬蹬退了两步。
沈落转瞬间回过神来,没有理会小女孩,目光朝房内扫去,视线落在了房间的一名角落,那处躺着一具浑身僵硬,没有一根杂色的黑狗尸体。
“黑狗血。”沈落打量了一下少女手中木桶,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再一转后,转头看向了其它地方。
在黑狗旁边是一张木床,上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双目紧闭,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在室内中央,竟然还有另一名神龛,上面点着烛火,神龛里面供奉着一个狗头人身的迷你神像。
此外,室内各处的墙壁,还有门窗上都涂满了黑色血迹,理应是刻意涂抹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