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自弹自唱的是去年年初新专辑的歌曲, 这首歌在网易云上排名一度很靠前,在当地的抖音上也成为了不少小视频的配乐。
所以小樽当地的人听了这首歌,虽然听不懂中文歌词, 但都觉得旋律十分耳熟, 弹吉他的男生又特别高大帅气,有许多路人都纷纷足足围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牧野看着聚集的听众越来越多, 渐渐也放得更开了,吉他弹得更加用力,唱得也更放松投入了。
听众们有些是寂静伫立在一旁, 有些比较热情的会跟着打拍子,甚至跟着轻缓地哼唱。
秦牧野简直有点找到了开个人专场演唱会的感觉, 唱得可来劲了。
一首歌结束, 他又唱了另一首同样是自己创作的歌曲, 听众有来有往,有一些听了一会儿就走掉的, 还有更多的路人驻足围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一些年少女生笑得灿若桃花,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
秦顶流自信爆棚的样子着实是光满万丈,但是他唱完两首歌,有点累了……
秦牧野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啥,可是他笃定这些妹妹们一定是在惊艳他的长相和气质。
主要是小樽的气温真的很低很低, 应该是整个北海道温度最低积雪也最厚的地方。
小陆灵崇拜地吹着他的彩虹屁:“棉棉哥哥好厉害哦,好多人都喜欢听你唱歌, 再唱一首嘛!”
他张着嘴唱歌口里难免要漏一点风,感觉凉飕飕的, 有点气短,调子抬不上去了,他便去暂时休息,走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热饮喝喝。
傅森也怂恿儿子去吹彩虹屁,主要是他自己实在是没甚么能在大街上展示的才艺,今天这个项目又是所有人合作,大家赚来的所有财物都会集中在一起用于跟节目组购买烧烤食材。
秦牧野唱得越多,赚得也越多,大家不就都能沾光了吗。
傅泽言本来就在心里暗暗膜拜大魔王三天了……
但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些许有一丢丢害羞。
好不容易走上前,声音又低又细:“秦哥哥,你唱歌好好听。”
秦牧野半点没有谦虚的自觉:“那可不,我好歹也是个歌手,唱歌是我恰饭的本领啊。”
秦牧野被大家吹着彩虹屁,围观的听众也有喊安可的意思,他就冒着肚子漏风的压力又唱了一首。
然鹅他转瞬间就发现不对劲了……
看起来卖艺效果是不错。
可是财物呢???
财物呢?!!!!!
秦牧野眉头紧锁,突然很不开心:“我唱得这么辛苦,为甚么都没人给钱啊?”
连旁边跳二人转的滔滔黄影帝这对东北沙雕父子都赚了不少小费。
他的面前却空空如也。
秦牧野十分郁闷,可是周围又没甚么国人,都是本地人的样子,他只能郁闷地低头注视着自家眼下正喝热巧克力的妹妹,质问她:“你说,为何他们都不给我钱呢?”
棉棉看了一眼秦牧野前方的空地,确实空空如也,没有人愿意打赏。
小手捧着热巧克力小口小口喝着的团子认真地想了想,小奶音坚定地说:“他们理应是喜欢听二哥哥的歌,可是不喜欢二哥哥的人叭。”
秦牧野脸色骤然大变,徒手撕妹的冲动差点来了,他一把抢走棉棉的热巧,把杯子举得高高的不给她,语气里十足的威胁:“你说啥?秦棉棉你说啥?哥给你一名机会重新组织你的措辞!”
棉棉无辜地插着腰,费解地晃了晃头顶的两只兔耳朵,歪着头道:“棉棉分析得不对吗?我看过直播鸭,直播里漂亮的小姐姐会收到好多好多粉丝打赏,她们都夸小姐姐漂亮,超爱她,于是才会愿意掏腰包里的钱钱吧。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对于好看的事物会忍不住愿意花钱!”
秦牧野表情更狰狞了:“你这是说我长得丑的意思?好哇秦棉棉,你又笋我!”
看好戏的汪斐在一旁补刀:“干嘛这么凶啊野哥,你这可就不对了,棉棉小宝贝说得挺有道理的呀,现在的人都是颜控,自然是注意到帅哥就忍不住掏钱了是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棉棉趁机躲到汪斐的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汪斐叔叔好高好高,一米九多,比二哥哥还要高,躲在他身后可有安全感了。
团子觉着自己很无辜鸭。
她是在家里用ipad看的美妆直播,里面的小姐姐就是很漂亮,更何况化妆超厉害的,打赏就众多众多。
二哥哥都赚不到钱,可是他刚才唱的几首歌还挺好听的,既然不是业务能力的问题,那就只能是脸的问题了呗?!
秦牧野堂堂一名顶流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颜值遭受妹妹的质疑!
他越想越气,试图从汪斐身后把团子揪出来跟她好好理论一番。
秦牧野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空旷的地面,而后……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被塞了一点钞票的黄影帝的帽子。
陆柯丞唇角含笑,上前打圆场,他拦住秦牧野,声线温柔又无奈:“是不是因为你没有放一名装财物的东西在前面,他们不心领神会你是在卖艺赚财物?”
难道真的是这个原因?
他挠了挠头:“不,不能吧……我不想赚财物的话,在这大雪天里唱个甚么劲?”
陆柯丞说:“你这边围观的听众太多了,又有这么多机器和工作人员在拍摄,新来的路人都以为这是什么电视节目,你的架势又像是专业歌手,他们没意识到要打赏也很正常吧。”
秦牧野看了看滔滔那边的方向……
果不其然,父子两人的二人转一看就是揭不开锅了强行恰饭营业这样子。
他这才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放在了面前的空地上。
音乐声又响起,围观的人意识到他是在卖艺,纷纷笑起来,也有一些捧场的拿了一些散钱上来,放进秦牧野的帽子里。
秦牧野这才勉强心理平衡了一点。
直播前的观众弹幕笑炸了——
【哈哈哈哈千古卖艺第一人,秦牧野:卖唱卖个寂寞】
【哈哈哈哈哈哈好辛苦哦秦憨憨】
【机智的小棉棉又开始发表她的超笋名言了hhh】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这路人们快点给可怜的野哥投喂一点小钱财物吧,这也太惨啦!演唱会门票都被炒到五位数了,街头卖艺想不到五块钱都赚不到,这合适吗!】
……
秦牧野的帽子里陆陆续续多了一些财物,但都是面值很小的钞票,加上他唱累了也没甚么营业的兴致了,不少观众都逐渐散去了。
倒不是秦牧野唱的歌不值得路人掏钱,主要是看得出他的明星气质,猜到理应是中国的艺人,在小樽录制甚么综艺节目
,并不是真的缺钱急需用钱,理性人较多的当地人大多选择不会盲目掏财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汪斐牵着女儿小黛莉,发挥他的国际名模专长,走起了模特步。
汪斐的形象气质是没问题,蓝眸子金色小卷毛的小黛莉颜值也十分过硬,但是小樽道路上的积雪略厚,不太好发挥,走起来磕磕巴巴的,并没有多少名模气质——
不过好在有女儿撑场,还是有不少路人给面子的,汪斐收获了一点打赏。
滔滔和黄影帝的表演形式大受欢迎,估计是目前赚得最盆满钵满的。
秦牧野唱歌的时候陆柯丞便把主场让给他,并不跟他抢此物秀自己的机会,他陪着若干个小团子喝了一会儿热饮。
等喝完了,秦牧野也兴致缺缺,不想营业地蹲在路边。
他才把场子接下来,拉着自家肉嘟嘟的妹妹,站在接头唱了两首经典英文歌。
大概是经典歌曲的共鸣效果好一些,不少路人驻足打赏。
棉棉见秦牧野不想营业了,就把他的帽子从地上捡起来,戴着手套的小手把钞票一张一张拿出来,边数数边做加法。
棉棉才三岁半,可是她的算术能力不比一般的大人要弱,很快就算得清清楚楚。
昨天在听大人们聊天的时候得知了不同国家的货币还存在汇率问题,她拽了拽秦崇礼的袖子,问他汇率要如何计算。
秦崇礼把算好的数字告诉她。
小团子奶白的小面上顿时就失了笑意:“甚么?换成我们的财物只有一百多元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棉棉前天才被秦牧野“科普”过物价,她联想到自己给肖燃哥哥买游戏里虚假的衣服都充值了几万块了,一百块能吃点什么呀?
她哭笑不得地注视着秦牧野,撅着小嘴嘟囔:“二哥哥只能赚一百块吗?一百块够吃什么呀?是不是连一个草莓布丁都买不起呀!”
秦牧野气呼呼地把帽子里的钞票夺回自己怀里,为了维持颜面,强撑着道:“一百块作何了,一百块就不少了!”
棉棉没有吃过烧烤,可是听滔滔灵灵他们的描述,仿佛烧烤是一中超好吃的美食,她期待极了,一联想到等下什么都吃不着,她就有点着急。
小脑袋都垂了下来,担忧地念叨着:“算啦,笨笨的二哥哥果不其然赚不到什么钱财物,但他已经努力了,棉棉也不能怪他,棉棉还是靠自己吧,可是棉棉不会唱歌作何办……”
围观的路人注意到她,有三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小姐姐走上前,蹲下来用当地的语言对她说着什么。
可爱的小团子当天穿了一件长款的棉服,是浅粉色的,头上戴了一顶有兔耳朵的小帽子,蔫头耷拉脑的小模样活脱就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棉棉听不懂,茫然地眨巴着眸子注视着她们。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鸭?”
这世上想不到还有比蝌蚪文更陌生的语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真迷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