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降妹妹78天】

秦肖燃瞳孔剧烈地震。

他视线落在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少年脸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只巨型萨摩耶竟然在他面前直接变成了一个美少年！

还是染着奶茶灰发色, 浑身潮牌和他二哥类似款的那种打扮！

那少年容貌英俊，周身隐隐有着非同寻常的力场。

或许是他了解内情的缘故，所以一眼就能辨别出这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他陡然变身护在妹妹面前的样子着实很帅。

但……秦肖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么, 总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秦肖燃被妹妹预告过真相都尚且还恍恍惚惚无法淡定。

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黎萱就更不用说了。

黎萱化着精致淡妆的脸早已惊恐到扭曲。

她破碎的尖叫都没有力气喊出来, 被吓得整个身体不住地哆嗦，抖得像个筛糠一样。

少年勾着唇角, 又似笑非笑地靠近了半步。

声线清冽中透着几分凌厉的威胁意味：“黎萱女士作何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所谓的怪物，是我这样的吗？”

黎萱吓得无语伦次：“你……你不是人，你们, 秦棉棉，你、你们都不……都不是人！”

司命笑容坦荡：“对啊, 确实不是。”

黎萱牙齿都在打颤：“你, 你们想怎样, 你们到底想怎样？这是法治社会，我不管你们是甚么妖魔鬼怪, 你们……还敢杀人不成？！”

司命俊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抿着唇，心态不免有些矛盾。

他趴在狗屋子里补眠的时候，预感到小帝姬会有危险，立刻就瞬移到此地。

被此物黎萱罪恶而不自知的猖狂样子气到。

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就直接跑过来用力撞翻此物女人。

但他只是用巨型犬的力气来做这件事。

并未动用灵力。

下凡的神仙要严格遵守规则, 绝不能随意使用灵力和术法。

何况他还是掌管凡间诸事的司命星君，相当于是管理凡间的核心官员。

他倘若犯了忌讳，是知法犯法监守自盗。

后果会很严重。

他不能动用灵力去伤害一个凡人。

即便，这是一名恶毒至极的凡人。

一直被秦肖燃牵着小手的团子，陡然挣开了三哥的手, 迈着小短腿走了几步，向黎萱靠近。

粉雕玉琢的棉棉一向宛如小天使乖巧可爱。

此刻却染上了几分她从未有过的戾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睡梦中以外的情况下，回忆起从前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团子还小，对于痛苦和恶意的感知远远不如成年人。

哪怕是脑海中重现了半年前自己被闷死的画面。

她也没有觉得痛苦。

但是她因此想到了妈妈，她的共情能力让她完全能想象出在她死后，妈妈的痛苦会有多么撕心裂肺。

没有哪个父母，能够面对小女儿如此的结局还能保持冷静和理智。

难怪连看起来无所不能强大如超人的爸爸，都会一夜之间失踪。

棉棉不敢想象倘若她没有下凡重生，那么妈妈现在会如何。

他们此物家，如今会怎样。

棉棉攥紧了一双小拳头，陡然冲上去给了黎萱一击。

她不是全数没有灵力，只是在平常都显露不出。

一旦她聚精会神，产生自我保护的防御体，灵力尚在，并且力道不弱。

就像是第一天去幼儿园看到小陆灵被那对龙凤胎欺负，她想也没想就站出来把那又高又壮的男孩打翻在地的情况一样。

黎萱哀哀地惨叫了一声。

她伸手护着自己的鼻梁，感觉自己的鼻骨被打断了。

“秦棉棉，你果然不是人，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黎萱早已被眼前的场景折磨到没了理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当天，也了解法制对于这些非人类的存在，也许根本就不能束缚甚么。

她实在太想知道现在这个秦棉棉究竟是甚么了。

小团子站在她面前，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她一字一句地质问：“妈妈对你很好，你为何要伤害她。”

“她对我好？”黎萱的表情狰狞，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也别怨我心狠，我实在没有人性，我不是人，可你妈妈就是人了吗？她口口声声说爸妈走得早，我是她最宝贝的妹妹，我们姐妹两人相依为命，可是她害死了我的爱人，如果不是她，少谦根本就不会死。她和秦崇礼夺走了我这一生的挚爱，我也只能让他们失去最爱的女儿，这就是报应，我没有做错甚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棉棉还没有出声，秦肖燃的脸色却变了。

刚才妹妹的话足够令他震惊。

他从来都都以为妹妹的死是保姆疏忽带来的惨痛后果。

那保姆也早就早已因过失致幼儿死亡被判入狱了。

尽管这种疏忽致死的罪名判得不重，但也遵循了法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向来都没有想过妹妹竟然是被害死的。

刚才妹妹刚说完话，司命就在他面前变身，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回听到黎萱亲口承认，他随即拿出了手机，试图录下这段录音。

秦肖燃的声线是颤抖的：“是你……害死我妹妹？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黎萱嘴唇苍白，嗓门透着自嘲的意味：“莫须有？我的少谦才真的是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而死的，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他比你的大哥秦淮屿还要优秀许多，只是一时失误而已，秦崇礼竟然把他送进了监狱，是你们全家害死他的！”

秦肖燃陷入了回忆。

他今年才十四岁，项少谦入狱这件事应该发生在近二十年前，那时候他都没出生，黎萱本以为他是肯定不会知情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肖燃从小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名角落，一声不吭，毫无存在感地观察大人们。

他很小的时候曾经无意间听到过爸爸妈妈的对话。

他了解小姨在现在此物丈夫之前，好像还有过一名未婚夫，两人感情很深，小姨十分爱那样东西男人。

可是那未婚夫不了解因为何原因，很年轻就去世了。

后来她才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周家明。

这真相令人何其窒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更难受的是，他的妹妹还只是个软乎乎的小朋友，因为年纪太小，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绵软发甜的。

她一字一句地质问杀人凶手，那样残酷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任何悲伤。

秦肖燃还依稀记得当时警方调查后提供给他们家的监控录像。

保姆说她是粗心大意，可是妹妹却再也不能从车里出来了。

那是在超市外面的地面停车场，保姆锁上车子，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那种窒息的疼痛感，时隔大半年，重新覆盖了秦肖燃的心脏。

妹妹那么小……

那么脆弱。

她才三岁，连走路都还笨笨的，经常自己左脚绊右脚跌倒。

这世上的人，但凡还有一点点人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都绝不可能忍心伤害她。

黎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没有忽略秦肖燃手里的动作。

她冷笑了一声，破罐破摔地啐道：“你在偷偷录音吗？秦肖燃，你还真是遗传了你爸，这么小就这么阴险了。你录啊，你觉着我会怕吗？你以为你爸是为何不敢动我？就算你把录音拿到手又如何，告诉警方是我害死你妹妹的吗？你大可以去试试，我也盼着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个起死回生的小怪物，最好能把她抓进科研所解刨研究，看看她究竟是个甚么妖魔鬼怪！”

秦肖燃嘴唇抽了抽，他把手机拽进兜里，伸长胳膊，重新把妹妹拉回自己怀里。

他的双臂仿佛陡然有了远超于他此物年纪和体型的力量。

他把妹妹护在身前，搂得很紧。

他的手绕到妹妹的背后，把她新棉服自带的太阳花小帽子帮她戴上，大手不由分说隔着帽子捂住了她的耳朵。

小团子的耳朵本来就很小，棉服帽子又极厚，他再用手一捂，棉棉几乎就丧失了所有的听觉，甚么都听不见了。

十四岁的少年，性格虽然孤僻社恐，但还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歹念。

可是此刻他残忍地问：“司命先生，可杀了此物女人吗？如果可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即便法律不能处罚她，他也要让黎萱付出代价。

司命的脸色有些沉重，他抿着唇，没有回答。

秦肖燃已经心领神会了他无声的回应。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不要紧，我理解司命先生，你不是不想帮我妹妹报仇，你是没有办法。但是我不怕，我只是个普通人，更何况我未成年，我可。”

司命眉头紧锁，他迈了一步挡在秦肖燃面前，低头盯着少年稚嫩的脸，语气凝重：“不可，不要冲动。”

秦肖燃一字一句：“我并不冲动，只是……今后要麻烦你照顾我妹妹了。”

十四岁的少年本就是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年纪。

虽然他看起来冷漠，没有温度，对最关系最近的家人，都并不亲厚。

可是秦肖燃在这一刻想得十分清楚。

妈妈身体不好，是个柔弱的女人。

爸爸目前还是全家的顶梁柱，没有他不行。

大哥是秦家未来的顶梁柱。

二哥是光彩夺目的顶流巨星，人生不能有污点。

只有他，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还没实现的梦想而已。

在无辜的妹妹面前，那一束梦想的微光，也不过微不足道而已。

……

棉棉什么都没听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是三哥哥周身冷冰冰的气息，还有司命叔叔突然严肃的样子。

她的小耳朵被秦肖燃堵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啥也听不见。

让她隐隐猜到了甚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可的。

连司命叔叔都不可这样做。

普通的凡人哥哥就更不可以了。

会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她最小的哥哥，自己也还是个小朋友呢。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将来他还要带领国家电竞队斩获许多奖项，站在荣耀的巅峰，过精彩灿烂的人生。

他不可为了她，做这种事。

棉棉陡然激烈地挣扎起开，她挣脱秦肖燃的手，转过身来，敞开两只小胳膊，牢牢地抱紧他。

“不可以，肖燃哥哥不可以！”

“棉棉不同意，哥哥甚么都不准做！”

她还依稀记得在那个未来的梦里。

肖燃哥哥为了保护她，面对那些手持铁棍的坏人，牢牢地把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架住了一切疼痛。

自己独自承受了灾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肖燃哥哥向来都不承认爱她。

他甚至都吝啬对她笑一下。

可是棉棉知道他有多爱自己。

团子肉绵绵的小胳膊抱得死紧死紧，奶凶奶凶地吼着说：“不可！棉棉是神仙，哥哥是普通人，这一辈子，只能棉棉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