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必须要事事靠他来解决，那就是对她巨大的侮辱】

胡臣瑞赶忙打圆场：“唉，人家李总还在这儿呢，更何况小楚以前也在那边干过。”

“哦哦哦对不起，没什么别的意思啊！”汪总当即向李龙科道歉，又朝名媛美女使眼色，“行了，我微信跟你说，这么聊不方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稚水扶额，她瞧出妖怪们想看戏，火速扯一个借口：“李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待会儿局里还有会，我可能没法聊太久。”

“没事，可晚点再开会！”叶华羽浑身光鲜名牌，他一抖袖子，露出大手表，热络道，“小楚，大家过来一起聊嘛，我看老汪跟李总也认识！”

名媛美女：“对呀，让我听听，我也想学赚财物！”

李龙科以前不是没参加过这种聚会，搞投资的人扎堆吹牛很正常，但他向来没在事业单位里见过，更没料到楚稚水离职后上台阶，直接跟投资人级别谈笑风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龙科犹豫道：“稚水，这几位都是……”

“这是槐江的胡局，这是银海的叶局。”楚稚水一瞄剩下的妖怪，“这些是叶局的朋友，就过来跟他们聚聚。”

李龙科发现她跳过角落的冷傲男子，唯有全程沉默的辛云茂没介绍。

叶华羽听李龙科直呼楚稚水名字，他不自觉重新小声发问：“神君，这也能忍？”

辛云茂蹙眉：“巧言令色。”

人类和妖怪都在桌边坐下，胡臣瑞亲自烧水沏茶，转瞬屋内茶香四溢，一闻就是价格不菲的明前龙井。绿茶香气浓郁，清透的茶汤，润泽的滋味，一尝就知道价格破四位数。

胡臣瑞哭笑不得：“李总，招待不周，今年的绿茶还没来，就凑合喝吧。”

“哪里的话，您不用叫李总，叫我名字就行。”李龙科身边坐着万客投资汪总，其他妖都管汪总叫老汪，他哪里好意思被叫李总，忙道，“我和稚水以前还是校友，她当初是我学妹，我们没差几届的。”

名媛美女面露诧异：“楚处长的校友？”

楚稚水无力道：“嗯，是的。”这是她母校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叶华羽：“神君，这也能忍？”

辛云茂：“哼。”

“两位是同龄人？看不出来啊。”汪总赞叹，“那小李真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开机构了，我还以为咱俩是同辈人！”

“哈哈，您过誉了。”李龙科干笑应声，也不知道是夸自己，还是说自己注视着老。

汪总啧啧出手：“江山代有才人出，年少人真不得了，别看龙知体量不大，但真搞起来不容易。”

名媛美女奇怪道：“但老汪你刚刚才说龙知……”

“我说什么了？”汪总一秒变脸，他绝口不提方才的贬低，光明磊落道，“年轻人创业不易，有成绩就是胜利，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不了从头再来，不能全盘否认嘛。”

“要我说还是楚处长厉害，瞄准时机立立刻岸，想要失业都不容易，二十多岁的处长，你看全国有几个，我当年都考不进来。”汪总敬佩击掌，“跟对领导很重要！”

胡臣瑞含笑道：“唉，还是小楚人努力，一年就搞出成绩，只要领导眼不瞎，她跟谁都能升的，在哪都能干得长。”

李龙科惨遭扎心，他脸色青白交加：“……”

李龙科最初想邀请楚稚水回龙知视频，但他看目前形势明显没机会，不到三十岁就处级，这绝对是破格提拔。即便后续全部不晋升，此物位置也足够体面，放在银海市同样不难看。倘若是实权部门，那就愈加不一样，其中的弯弯绕更多。

他打消邀她回到的主意，冷不丁冒出新想法，没准今天能搭上关系。她如今发展得好，对龙知也会有利。

喝几壶绿茶，再一聊闲天，屋里就没有冷场时刻。

叶华羽和汪总无疑是最吵闹的，全程都在热火聊天说不停，一会儿是高尔夫球场，一会儿海边的游艇，讲得是天花乱坠。

名媛美女时不时就要询问如何投资赚财物，就感觉兜里有几亿，眼下正发愁花不出去。她东问一嘴、西聊一句，全数不将小项目放眼里，颇有种不砸水花要掀浪花的姿态。

李龙科想要借机发言，哭笑不得根本就插不进去，现有家底完全不够看。人和人都是平级对话，没有钱就一定要有权，甚么都没只能闭嘴，圈子不同无法交流。

楚稚水等人收入不够能理解，单位性质决定工资有上限，但李龙科是在外面开公司，势必要跟汪总等人对比，那就不是一名重量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李，要我说你也别瞎忙了，不然抓紧时间考公，我是考不上才做生意，正经人谁搞投资啊！”汪总好言相劝，“你还年轻呢，三十岁前努力提正科，是会比楚处长慢一点，但也有前途的。”

叶华羽一听此话，慌张道：“这是劝他往哪里考？我们局里不收人的。”

“…………”

楚稚水眼看李龙科面色如土，她终于轻咳两声，适时地打断闲聊：“时候不早了，我送李总出去，待会儿局里还有会呢。”

“是，我也不打扰了，改天再跟汪总你们聊。”李龙科挤出僵笑，显然也撑不住了。

众妖在屋里一打岔，楚稚水和李龙科就没单独交流过，她现在领着对方往外走。

“神君……”叶华羽赶忙侧头，正要提醒辛云茂，却不见他的身影，愣道，“神君呢？”

走廊里，楚稚水和李龙科出来，她却没听到关门声，一回头就注意到冷白的手指。辛云茂修长的指尖一挑，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兜，竟一声不响地尾随二人，若无其事地跟出门。

李龙科看到冷峻挺拔的辛云茂一怔，他今日就不了解此人身份，全场没人敢出言介绍对方，但话里话外都透出刻骨的恭敬。

楚稚水对他倒挺随意，扬眉道：“你跟出来干嘛？”

辛云茂抿唇：“晒太阳。”

“那你去那边晒吧。”楚稚水一指窗前边，恰好有柔和阳光洒入，将地面照得暖融融的。

辛云茂沉吟数秒，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他倚着窗边晒太阳，只是眸子依旧追随二人，目送楚稚水将人往外送，神情有些变幻莫测。

李龙科被他幽深目光盯得后背发凉，便赶忙侧头，看向楚稚水，窘迫地含笑道：“没想到你转身离去龙知后机遇不错。”

“确实，我自己也这么感觉，能进局里挺幸运的。”楚稚水莞尔，“所以恐怕要让李总灰心了。”

“没事，有空还能联系。”李龙科道，“不用再叫李总，就跟在校一样，我还是你学长。”

楚稚水被此话膈应得不轻，她皮笑肉不笑道：“李总开玩笑，都出来工作，那就是李总，哪能叫学长。”

李龙科打探：“对了，我听说王怡文去新透了，她有跟你联系吗？”

楚稚水漫不经心道：“有，最近还跟局里机构有点小合作，搞甚么促销节。”

他故作惊讶：“你们局里想不到有公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这算我目前的主要工作。”

“那作何不跟我们合作？”李龙科笑道，“出去找外人多生分啊，咱们好歹知根知底的。”

“可合作啊，李总给优惠多少？”楚稚水歪头，她眨了眨眼，“不对，学长给优惠多少？”

李龙科干巴巴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情况，肯定还是龙知内部价，最高档就是那样。”

楚稚水回得官方：“李总，那很遗憾做不了，新透条件要更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龙科眉头微拧，他宛如有点恼火，强调道，“稚水，但那是龙知，意义不一样。”

楚稚水望着他表情，她不知想起甚么，突然就噗嗤一笑。

李龙科愕然：“你笑甚么？”

“不好意思，原来不是每个男的皱眉发火都好看。”楚稚水只觉那表情既视感好强，她倏地就被逗乐，又连忙收敛笑意，隐忍道，“恕罪走神了，李总您刚刚说甚么？”

“你是在嘲笑我么？”李龙科怒道，“你觉着那话很好笑！？”

楚稚水敷衍：“不好笑，不好笑，没有嘲笑您。”他都不配被她嘲笑。

李龙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早就跟王怡文联手，是你给齐畅出的主意吧，全数对标龙知开一家公司。”

楚稚水：“？”

楚稚水大感震撼：“不是，这锅还能这么甩？我要能指使齐总，我就是投资人了。”

李龙科勃然道：“你当天不就跟好若干个投资人在聊嘛！”

楚稚水：“……”

李龙科见她语塞，他越发理直气壮：“龙知视频好歹是你心血，你一手将它创建出来，就盼着它功亏一篑？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以前真看错你了！”

“哈？”楚稚水轻笑一声，她露出滑稽神色，反问，“看错我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我还以为你有多……”

“有多傻才被你排挤出团队，有多懦弱才卖股权离开，有多愚蠢才没离职后捅你一刀。”楚稚水收敛笑意，她眼眸犹如寒水，面无表情地驳斥，“我要盼着它功亏一篑，李龙科你混不到当天。”

李龙科生平头一回见她如此冷漠，竟被她充斥恨意的语气吓到。

她总是笑意盈盈，似乎从不会生气，想不到也有这一面。

“真把我当圣人了？仗着我道德比你高，所以肯定不收拾你？”楚稚水冷笑，“对，我看不上你们的手段，但不代表我不会用，向来都没有搭理你，就是还想着龙知。”

她早了解龙知坚持不长，但总归不忍亲手毁掉它。

那是寄托她一段珍贵岁月的痕迹，就像家门外常去的餐馆，即便味道越来越差，彻底消失仍会怀念。她创建龙知不单为赚钱，那是她人生中美好的回忆，结局再差也不能否认全部。

人总有一种痴痴的执念，期盼宝贵的东西能永存，恨不得十年、百年、千年才好，却不懂在合适时机放手和选择消亡，或许才符合万物朝升暮落的规律。

她以为不闻不问放置，就踏入新一页篇章，但没准轰轰烈烈灭亡，才是最完美的句点。

楚稚水淡然道：“李总提醒我了，我一手将它创建出来，再一手将它画上句号，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龙科面色发白：“你甚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但既然你都污蔑我，起码要坐实罪名吧。”

直到楚稚水头也不回地进屋，李龙科站在原地仍然头脑发懵，还没有从刚才的风暴中回神。他完全不知她会做什么，失魂落魄地走出去两步，陡然就瞥见窗边的辛云茂。

高瘦的墨发男子依旧靠着窗，他连姿势都没有变化，就像棵千年的古松树。

此物人跟楚稚水关系不一般，远超休息室里的其他人，这是李龙科莫名的直觉。

李龙科刚跟楚稚水闹崩，他如今对未来发虚，忽然就病急乱投医，往清俊男子那边走去，出声道：“你劝劝稚水吧，她是龙知的创始人，还是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劝过她众多次。”

李龙科慌道：“那就再劝……”

“如果不是她不答应，你以为你还能跳脚？”辛云茂冷嗤一声，他唇角露出妖异笑意，嘲道，“早被五毒八苦折磨得受不了。”

他当初劝过她许愿，倘若那时候就出手，欲望缠身的李龙科早没法嚣张。

但她拒绝了。

李龙科被此话一惊，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无端察觉到危险气息。

“虽然很想她依靠我，但她向来都都是这样，不会想用妖气解决。”他语气略失落，抬眼望李龙科，不屑道，“我要对你出手，就是看低她了，由她来比较好。”

胡臣瑞等妖会千方百计让她别走，但他了解她的性格，早就知道她不会走。

因此，他不会像对付旁人一样，直接将五毒八苦反弹到李龙科身上，他要目睹她亲手完成这一切。

如果将她视为无能的人类，一定要要事事靠他来解决，那就是对她巨大的侮辱，甚至完全抹黑“楚稚水”三个字。

他找不到她的愿望很哭笑不得，总盼望能帮她做很多事，却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做，那反而会破坏她向来都以来的成果。她小心翼翼维护至今，并为之奋斗的原动力。

辛云茂眼眸如寒潭，他注视着畏怯的李龙科，就像在看一根即将枯死的树干。

一声清脆的响指。

李龙科再回神时，他已经站在观察局外，隐约感觉脑袋里记忆缺失，只记得曾跟楚稚水大吵一架，却再也想不起跟陌生男子的对话。

既然被冠上反派名号，那就必须做反派事情，挑拨离间不在话下。

当晚，楚稚水被挑事的李龙科惹恼，她跟王怡文发完消息，就开始翻找起通讯录，给敲定的人选挨个打电话。

“喂，孙强哥，你还在龙知吗？哦，才离职呀，那是要休息一会儿，还是早已有新规划？其实最近有一家机构联系我，但我感觉你比我更合适……”

“茜茜还在龙知做运营么？被调到其他部门了？但我依稀记得你适合运营？”

“哦哦，公司安排你也没办法，既然都换新部门，不然换个新环境，你还依稀记得怡文吗？她才去新透，正在组建团队，你俩当初在公司很少遇到，但我从来都觉得你们能投缘。”

“有个朋友也想跳槽，但跟怡文关系不好？哎呀，可叫上她一起来，工作上吵架很正常，领导要是安排不好，下面自然就一团乱，主要还是李总不行，怡文肯定不会在意。”

“怡文级别不一样了，格局也跟李总不同，好歹都是老同事。”

楚稚水一晚上顺序致电，她专挖龙知的核心成员，反正新透的薪资摆在那儿，有财物不赚是傻子，不信他们不动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外人想挖墙不容易，光搜集资料就需要时间，说服对方参加面试更费精力。毕竟新机构都有风险性，很多人不敢贸然去试。

然而，楚稚水以前在龙知有极高威望，离职至今也没爆出任何不是，这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自然可以让人信服。

前同事接电话后还遗憾于她不在新透，不然他们没准会更加有冲劲，但了解她成为公职人员后就释然，谁让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怡文诧异：“但你好早以前就能这么做，为何陡然想起这一出？”

就这一夜晚，楚稚水疯狂挥锤头，挖掉李龙科不少得力干将。

楚稚水根本没提李龙科，无情道：“最近想装修院子，先从齐总这赚猎头费，然后我就有财物买家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