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有点大吧?”张程没联想到老爷子会给他盘下这么大一家店。
“确实有点大,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有点震惊,”金贡点点头,“可,老板对你真好,这么大的店一夜晚就找到还买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程推开门,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灰尘遍地,房子仍然是干干净净的,只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具家具,理应是上一任房主离开的时候都搬空了。张程端详着四周,墙壁上仍然还留着之前的印记,红灰色的墙纸已经有些起皮,还可以依稀看见墙上马克笔写写画画的记号。
“老板买下这家店之后就让人简单打扫了一下,于是还不算太脏。”金贡也端详着周围和张程解释着。
“这家店原来是做什么的?”张程好奇的问。
“此物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问问老板,他理应知道。”金贡耸耸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程沿着楼梯向上走,二楼也是和一楼一样的面积和布置,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上。第三层跟下面两层不太一样,这一层明显少了些烟火气,多了些人生活的痕迹——木制的地板,还有屋子中间显眼的灰色沙发,以及靠近卫生间的洗手池......
“这层是原来主人生活的地方,这些家具当时可能没有拿走。”金贡跟上来对张程说。
“说到这了,我突然想起来,老爷子有没有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张程旋身问金贡。
金贡点点头,可嘴角紧绷,仿佛在憋着笑。
“那就好,我住哪呢?”张程没注意金贡的异样,宛如松了一口气。
“希尔顿大酒店,”金贡的眼神里有点幸灾乐祸,“放心,老板给你订的是总统套房。”
张程睁大了眼睛:“为何让我住酒店啊?难道他在首尔没有房子?”说着掏出了移动电话就要给老爷子打电话,可是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没了声音。
“他还挂我电话!”张程一脸懵的看向金贡,看起来很委屈。
“额,老板早就料到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今天你给他打电话他应该是不会接的,”金贡仍然忍着笑,“老板的意思是,等你此地装修好了,你就住在第三层。”
“莫拉古?”张程又一次震惊了,“敢情他给我主要是给我买房子,酒吧只是顺便的?”
“上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惊喜呢。”金贡没有回答张程的话,回身沿着刚刚张程没有注意到的另一节楼梯向上爬。张程被金贡的话勾起了兴趣,暂时忘了找老爷子算账的事,也跟着金贡往上走。
天台相较于楼下的空间显得有点杂乱无章,乱堆着的椅子、铁锈斑斑的长餐桌还有踩在地板上扬起的灰尘,清楚的表明此物地方早已很久没人来过了。可是张程无暇顾及,全数被陡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吸引。
等到张程站上天台的时候,金贡早已在台沿边等着他了。
“我想你会喜欢上这里的,由于此物。”金贡抬手指向张程眸子所看的方向。
南山还有首尔塔出现在视野里,虽然相隔很远,依然可以看见傍晚的夕阳落在首尔塔上反射出的红光。
南山上深浅不一的绿色,映着晚霞的余晖,首尔塔尖仍刺向火红的天空。张程突然想起了李山甫的诗:“霁色陡添千尺翠,夕阳闲放一堆愁。”
“晚上会更好看的。”金贡扭头对还沉浸在天台的景色之中的张程说。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甚么?你在嘟囔甚么?”金贡没有听懂张程在说什么。
“没什么,”张程摇了摇头,也不纠结老爷子的事了,“等装修好了,我就住此地了,次日就帮我联系一下装修机构吧贡子哥。”
.........
首尔夜幕降临,夕阳的光辉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短暂的黑夜、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光。
张程坐在酒店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盯着窗外发着呆。说实话,今天老爷子在工作间里对他说的那一番话,让他内心还是有些触动的。他的印象中,父亲向来没有给他讲过甚么道理,只是要求他去如何如何做。张程突然感觉心里有些迷茫,老爷子这样一份“任务”对他来说,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或者说...合适的呢。
“喂,”电话铃刚响起两声,张程就接了起来,“贡子哥,作何了?”
“小程啊,装修公司我早已联系好了,明天上午9点在酒吧那处见面就行,我早上去接你。”电话那边传来金贡的嗓门,“还有,次日下午要去一趟公司,跟张室长已经约好了,他会带你熟悉一下机构。”
张程听到金贡汇报明天的行程,头有些大:“贡子哥我这才刚来,就这么多事啊。”
“你也别抱怨,本来装修这件事不是很着急的,但是你次日就要联系装修机构;还有明天下午的行程是梁社长安排的,没办法拒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程轻拍额头,苦笑着说:“贡子哥,你现在算是我的秘书吗?”。
金贡听到张程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算是吧。当天晚上早点睡,次日清晨八点我来接你哈,不要睡懒觉。”
张程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好的,我了解了。我先休息了贡子哥,次日见。”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张程瘫倒在沙发上。可没过多久,张程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夜晚的时候,金贡带他去喝了参鸡汤。尽管参鸡汤来源于广东,但传到韩国后口味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张程有些接受不了,也就没有吃太多。倒是金贡把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此物老爷子,我来了之后也不请我吃一顿。”张程不满的嘟囔着,”算了,还是自己出去找吃的吧。”张程说着就穿好了衣服,拿上房卡走出了酒店。
早已是晚上九点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可是首尔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张程沿着街道散步,从酒店出来的时他向前台的小姐姐问了路,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往延禧洞方向走去。
街边的店铺大开着门,里面的灯散发出或刺眼或温暖的光芒,张程的影子映在人行道上,不断缩短又拉长。沿路的小吃店里挤满了人,油炸食物发出滋滋啦啦的嗓门和食客们的喧闹声混合着甜腻的香味从拥挤的小门飘出来。
张程揉了揉肚子,看了一眼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又转身往前。再往前似乎出了了繁华的街区,人群明显少了下来,灯光似乎也没有之前的街道那么亮了。
街道突然变得寂静下来,仿佛那些喧嚣和烟火气都被隔断在那样东西十字路口。四周早已没有什么店铺在开着门了,买炒年糕的阿泽西也早已收了摊,推着小吃车往家赶。只剩远处街角还亮着灯的便利店了。
张程实在有些饿了,于是便推门走进了便利店。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坐着发呆的店员。便利店里有座位,可以在里面吃东西、休息。
张程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一杯拉面还有一卷紫菜包饭,结过帐后找店员拿了一壶热水把拉面泡上,就坐到正对着窗户的长台餐桌边发起呆来。
“欧尼,我们又来了。”推门声响起后,就听见一道女声响起。店里很寂静,于是原本嗓门不算大的话,也被窗边的张程听的清清楚楚。
张程回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两个女生后便转回头,对于陌生人的事他向来不甚关心。
“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吗?”店员姐姐招呼到,似乎对这两位客人非常熟悉,“热水的话,在那位客人那边,你们去拿就好了。”店员还指了指张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