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牛奶和手臂】

梁铉锡低头吃着碗里的面，假装没有发现张程刚刚的小动作。张程停下筷子的第一时间梁铉锡就开始留意他了，但也没有声张，只是暗中观察着张程的动作。

看他往那群练习生离开的方向看去，梁铉锡心下也有些好奇。在梁铉锡看来，男生这样盯着女生看多半是有些问题，尤其是在此地——娱乐机构。一些男练习生和女练习生之间的暧昧的关系也不是没有过，梁铉锡当老板这么多年早已处理了数不清这样的事情了，可说是相当有经验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张程却和他们大不一样，这让梁铉锡有些踌躇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对于机构大部分练习生都普遍适用的规律到了张程这里是否还正确呢，梁铉锡不敢肯定。

“小程，你谈过恋爱吗？”梁铉锡陡然把头从面碗里抬起来。

“甚么？”张程被问的措手不及，炒年糕的酱汁差一点就呛到了他的喉咙，“为何陡然问这个，梁社长。”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梁铉锡摇摇头，仍注视着他，宛如还在期待张程的回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餐厅里的人早已散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离他们远远的。可两个人仍是压着声音在说话，声音只足够两个人听清楚对方。

“没有。”张程很爽快的回答了梁铉锡的问题，已经做好准备接受来自老板的调侃。

可梁铉锡只是点点头，接着就继续吃起了自己的炸酱面。这下就让张程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注视着梁铉锡已经低下去的脑袋，原本想要追问的心思也被压了下去。

餐盘里的食物不久就被消灭一空了，午饭时间也快结束了。

张程正坐着发饭晕。角落的位置靠着窗户，春末的阳光还不算太毒辣，倒还是留存着春天的温柔，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张程的思绪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才走过的背影上...

还有那天夜晚无缘无故降临的梦境和那片皱巴巴的糖纸。张程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梦里女孩坐在钢琴前的身影，没有令人明媚的笑脸，只是安静的弹着琴；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根棒棒糖，糖纸却到现在都没有被张程扔掉。张程不了解他这是怎么了。

梁铉锡也跟张程一样靠在椅背上，眼神注视着窗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但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这食堂里的短暂宁静。梁铉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黄部长，有什么事吗？”

梁铉锡的嗓门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眉头上的皱褶却随着电话的进行渐渐加深。张程第一次见梁铉锡露出这样的表情，算是见到了他作为老板真正的一面，当下也没有出声，就坐在对面注视着梁铉锡打电话。

“好的，你在工作间等我，一会我们再说。”梁铉锡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眉头松弛了下来，可仍是一脸的严肃。抬头看见对面张程的视线，梁铉锡轻叹一口气，稍微放松了表情：“不好意思小程，本来说一会儿带你去练习生部的，现在可能不行了。”

张程看见梁铉锡起身，也跟着起身：“没关系的梁社长，还是公司的事更重要一些，你去忙就行了。”

梁铉锡没有再多说甚么，拍了拍张程的肩上，然后就旋身走出了食堂大门。走的倒是很潇洒，但是只剩下张程一名人注视着满桌剩下的餐具和碗发呆。梁社长，再怎么急走的时候也要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吧，机构社长更要做好表率啊，张程内心疯狂吐槽。

最终，在食堂阿姨的帮助下，这满桌的‘狼藉’平安抵达门外的餐具回收处。其实也不愿梁铉锡习惯不好，只是当社长时间久了，每次来吃饭的时候都会有人替他收拾，自然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张程拿纸擦着手上的油渍，也走出了食堂。现在是中午一点多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下午上班时间就要到了，对于练习生来说，下午的课程就要开始了。emmmm....除非下午没课。

张程正走向张夏权工作间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身往回走，向着公司大门的方向，路过前台小姐姐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前台小姐姐看样子也是才吃完饭，正靠在椅子上发呆，看见张程的脸被吓了一跳，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起身微笑着问：“您有甚么需要吗？”

“请问，附近有便利店甚么之类的吗？”张程也是面带微笑，可话语中却有些急切。

“有的，出门右转大概四百米左右就到了。”前台小姐姐看清了张程的脸，有些陌生，但是真的...很帅，顿时更热情了。

“谢谢。”张程却丢下这一句感谢后转身就走。

......

彩英靠着镜子坐在昏暗的练习室里，头低着想睡觉，但不断翻涌的肚子却让她迟迟无法入睡。虽然现在是中午时分，但练习室在地下，并没有窗前，屋内的吊灯也只开了靠近门外的一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坐在地上的彩英。这样的光线尽管很压抑，但在这里呆久了也就习惯了。

知道当天彩英不舒服，连午饭也没吃一口。智秀和jennie趁着午休时间跑去药店给彩英买药去了，而Lisa则出去给彩英买点东西吃，毕竟还有一下午的练习，不吃东西肯定撑不住。于是现在只剩彩英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坐着。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可跫音很轻，在彩英旁边停了下来。彩英闭着眸子也能联想到旁边的人是谁。

注视着出现在跟前的牛奶，彩英稍稍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接了过去。牛奶入手仍是温热的，一看就是从机构旁边的便利店里的保温箱里拿出来的。

“谢谢Lisa呀，爱你哦。”彩英顺手抓过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一把抱住，闭上眸子，肉乎乎的脸蹭着抓住的手臂。

可，Lisa的手臂今天有些奇怪呢，宛如粗了一圈，皮肤还粗糙了一点。彩英的手指捏了捏，好像更壮一些，又拿鼻子闻了闻，气味仿佛也跟Lisa身上的不一样吧。

哦吼，仿佛认错人了。彩英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