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胆的想法】

顶层的办公室里。梁铉锡和老人相对而坐，各自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

“新来的那个练习生我当天见到了。”老人提起茶杯抿了一口，“十几年了，你泡茶的手艺还是没有长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铉锡耸耸肩，“毕竟不是专业的，哪能跟你一样，天天研究这些。”说完提起水壶，向茶壶里添了一满壶热水。水撒出来流到桌子上，老人看的直皱眉。

“那样东西澳洲来的小女孩，多照顾照顾。”

梁铉锡停了下来擦桌子的手，注视着老人挑了挑眉毛，却也没有说话。印象中这还是老人第一次拜托这种事。尽管搞不懂原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梁铉锡转移了话题，“你孙子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把他安排到下面吧，练习生部门那边不是人手不够嘛，让他跟着张室长学习学习。时间合适了再接我的班，不过以他的性子，我估计也不会管公司的事。”

梁铉锡表示没问题。老人接着说：“目前看来，我想完全退休也不大可能了，HY航空那边最近也不太寂静。我孙子，还需要你多照顾一下啊。”

首尔早已是黄昏，夕阳被市内的高楼遮住只剩一半。

“仿佛，YG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梁铉锡突然说出一句没头脑的话。

老人笑着注视着他：“这是你要做的决定，梁社长。别波及我孙子就好。”

“我叫他小程可吗?”梁铉锡又忽然转变了话题。

“这你得问他自己。再等几天吧，那小子再过几天就来了。”

“张程，”梁铉锡轻声念，“是个好名字。”

............

夜晚的九眼桥依然热闹，张程当天没有上台唱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胖老板端着两瓶百威走过来，递给张程一瓶，坐在了卡座另一边。张程抬头转头看向老板，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老板笑呵呵的看着他:“今天找我甚么事？”

“陈哥，我可能要走了。”张程觉着很抱歉，“家里人陡然让我出国去了。对不起啊陈哥。”

“这有甚么好恕罪的，”胖老板仿佛早有预料，冲张程笑笑，“本来我们就只签了8个月的合同，合同也该到期了。再说了，就算你想留在这里，我也不想再用你了。“

“为甚么?”张程不解。

“为何?因为你不属于我这里。就这么简单。我这里只是一个小酒吧，或许在这条街上还稍微有点名气，可是你走出了这条街，出了了CD市，你向别人提起‘月光之城’，人家只会表示不了解。”

胖老板喝了一口酒，“我年轻的时候也有梦想，但最后也只是在这里开了一家小酒吧。但你不一样，你比我更有才华。所以，你不应该局限于这里，每天唱歌到半夜，拿着一月只有几千块的工资。你觉着你转瞬间乐，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张程没有说话，拿起酒瓶和胖老板碰了一下。

“所以去吧老弟，出去见一见不是坏事。”老板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倘若去了，可能被迫要放弃一些我喜欢的东西，比如这里，还有现在的生活。”张程用手托着下巴，眸子瞟着窗外的锦江。

“这些应该你自己来做决定，由于这是你的人生。要做你认为合适的事，或许你想的过于悲观了也说不定。”

胖老板说着放下酒瓶站起身：“来吧，我给你唱一首歌。你理应还没听过我唱歌吧。”

胖老板走上舞台，提起吉他，调好了话筒，“下面这首歌送给我的一位即将远行的小兄弟。”

新顾客还在好奇的时候，老顾客早已开始欢呼了，胖老板已经好久没上台唱过歌了。

“少年少年你我说不定久未见

一切可好日日盼

河岸河岸近些年甚是想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切都好勿挂念

愿你不悲不喜不自怜

浊酒一杯敬你先

愿你始终有初心模样

不曾变

愿你不卑不亢不自叹

一生热爱不遗憾

愿你余生可随遇而安

步步慢”

张程坐在角落卡座的阴影里，心里面稍稍安定了。清晨爷爷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实在有点慌张和不安，甚至还有点抗拒。但现在，他有些转变了想法。

张程出了酒吧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对面才接起来。

“小子，又怎么了？别跟我说你不来。你不来我也要把你抓过来。”电话对面的嗓门一开口又是警告。

“你想哪去了爷爷，我下周肯定到。”张程回答到，他有一名有些疯狂的想法，“不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对面的老爷子觉着挺可笑的：“我还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对啊。”

“你先说什么条件，我在考虑答不答应你。”

“给我开一家酒吧，就跟我在成都唱歌的这家差不多。”

“啥？你再说一遍？”电话那边的老头子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你在成都唱歌唱糊涂了？”

“我不管，到时候就算你把我绑到首尔我也不会听你的。”张程明目张胆的威胁道，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回头转头看向酒吧里面，老板还在台上唱着，看起来仿佛早已唱嗨了，果不其然每一个酒吧老板内心都有一个歌手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程饶有兴致的看着胖老板的表演，推开门步入去，顿时被音乐声包围。他走回原来的座位。

老板越唱越嗨，虽然是慢歌，也被他唱出了快歌的气氛。场下的客人大多扬起手跟着吉他的节奏一起摇摆。张程也笑着举起了手，融入了酒吧的氛围。

过了两首歌的时间，老板满头大汗的走下来。来到张程旁边，提起刚刚没喝完的百威灌了一口：“好久没唱的这么爽了，自从雇了你之后，舞台这方面我就没怎么关注过了，更多时候就在台下听。别说，还挺怀念的。”

转过头发现张程表情有些奇怪。

“陈哥，那样东西，你才，喝的仿佛是......我的那瓶。”张程有点窘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都是大男人，注意这些细节干什么，一会儿再给你拿一瓶。”胖老板满不在乎，并且给了张程的肩上一巴掌。

张程痛的呲牙咧嘴，只换到胖老板的一通白眼。

................

而此时的首尔YG大楼顶层。老人挂下电话，气的嘴都歪了。梁铉锡觉着有些好笑，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

短短一通电话就能让老人气的不清，梁铉锡有些好奇电话对面的那个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张理事，怎么了？”梁铉锡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阿西，这混小子说让我给他开个酒吧，倘若不开就算过来也不听我的。还敢挂我的电话，臭小子！”

梁铉锡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啊。”

老人直接站了起来了身，朝着工作间的门边走去：“梁社长，我就先走了，这混小子真不让人省心。下次我们继续聊。”

“妈的，又给老子找事。”老人又用中文骂了一句，可惜梁社长没有听懂。

梁铉锡笑着站了起来身，将老人送到门外：“张理事，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