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景色】

“它叫甚么名字？”张程蹲下问正给狗子做着按摩的彩英。

那只柯基又将白色的肚皮翻了上来，只不过这次它好像更加热情一点，可能是由于彩英的缘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它吗？”彩英分神瞟了一眼张程，“它叫cola。”

“cola？是...可乐的那样东西cola吗？”张程不由觉着有趣。

“内，”彩英点点头，反问道：“欧巴你不觉着这个名字跟它的热情的个性很搭配吗？”

或许是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cola动了动身子，眸子盯着张程。这次它倒是没有逃开，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只是仿佛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热情？它刚刚见我还跑开来着...”张程趁机上手好好的撸了一把狗头，“如果说热情的话，我倒觉得那边那只金毛倒是更适合这个名字。”

才还吐着舌头四处乱逛的大狗狗此刻却瘫在地上，口水淌了一地。似乎意识到张程在说它，它挑着眉毛望着张程。

“啊，你是说leggo。”彩英转头看了看，笑了出声。

“我裤子上的狗毛和衣服上的口水印还要归功于它啊。”张程边说边向女孩展示着自己衣服上的痕迹。

“有时候leggo实在会这样，”彩英对此仿佛深有同感，“我生平头一回来这里的时候衣服上也全是它的毛。leggo好像对于陌生人热情过头了。”

Jennie还在柜台边挑选着零食，看表情似乎有些苦恼；小留真则无聊的四处闲逛，跑去找其他狗子玩。

彩英余光瞟到了留真跑远了，向张程提醒道：“欧巴，你妹妹去那边了。”

张程扭头打量了一下又抱住了一只柴犬的小姑娘，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才搁下心来：“没事的，店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她不会走丢的。”

或许看出了张程眼神中的关心，彩英心里一时间有点羡慕，即使对方是他的妹妹。

“欧巴你不是中国人吗...”彩英停了下来手上抚摸的动作，“为何会陡然多出来个妹妹？”

cola因为陡然停下的手而变得有些不适应，仰起头盯着彩英，小小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是我爷爷邻居家的妹妹，”张程冲着女孩笑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

小家伙在地板上翻腾闹腾，拿毛茸茸的狗头拱着彩英的手，才让女孩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它身上。可能由于蹲下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腿有些酸麻，彩英调整了姿势，盘腿坐在脚下，将cola抱到自己的腿上。

“最近作何样？”张程一时找不到话题，随口问道，“额...我是指练习。”

“还可以吧，”彩英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此物话题敷衍过去，“欧巴那天手机上你不是问过我了嘛。”

“哦...仿佛是啊。”张程有些窘迫，冲着女孩笑了笑，“我不太记得了，最近有些忙。”

宛如不想让气氛就这么冷落下去，彩英转移了话题：“可，名片的事情...欧巴你搞清楚了吗？”

“算是个乌龙事件吧，”张程表情轻松了一点，“本来应该出现在我办公桌子上的东西，阴差阳错的被Teddy哥拿了过去。”

“我没有弄出甚么差错就好。”彩英也笑了，“我那天晚上还有些忧虑来着。”

“不会的，不是甚么大事情。”

气氛最终还是寂静了下来。彩英抱着cola，低头没有再说话；张程只是盯着女孩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甚么。

两人的位置离明亮的落地窗很近，可以清楚注意到外面人行道上的景色。阳光不知道穿越了多少公里的距离，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

彩英背对着阳光，光线从她背后照射过来。临近日落时分，阳光带着些红色的光芒，变得温和起来。温和的日光拂过彩英的头顶，为女孩的身影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线。

张程一时间有些呆滞，此时的景象，未免太过于温柔，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裤兜，从口袋里掏出移动电话，想记录下这副画面。快门按下的嗓门却破坏了眼前和谐的景色，彩英听到声响就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

一抬眼就对上举着手机的张程的视线，女孩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欧巴，你干嘛？吓了我一跳。”

“才注意到好看的景色，没忍住就随手拍了下来...”张程将移动电话锁屏，拿在手里，“吓到你了，抱歉。”

“没关系啦，”彩英笑着摆手表示不在意，“最近上了镜头管理的课，可能对这些声响稍微有些敏感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刚外面的阳光真的超级好来着，可你背对着窗户仿佛没有看到。”

“真的吗？”彩英转头望向窗外，落日已经将大半个天边染红，原本刺眼的光线此时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力，“有点可惜啊，没有注意到才的景色。”

也不知道出于甚么原因，张程的大脑在此刻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将手机解锁，向女孩问道：“我刚好拍下了照片，你要看看吗？”

“好啊。”彩英欣然同意，将半个身子凑了过去。

画面里的阳光确实很好，那或许是一天中光线最温柔的时刻，只不过照片正中央抱着小狗盘腿坐在窗边的自己仿佛更加显眼一点。

“这...是欧巴你拍的风景吗？”彩英或许心领神会了张程话中的意思，脸已经红了大半。

“是的，”张程也不知自己的勇气从何而来，“这理应是当天一天里，我注意到的最好看的景色了。”

太阳落山前最后一缕阳光就这样照在两人的身上，窗边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