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想的事情太多所以睡不着……自然也可能是由于睡不着所以才会想得太多,于是格洛瓦很晚才睡着,而后迷迷糊糊之间,他突然清醒过来,发现床边站着一名黑色的影子。
格洛瓦大吃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枪,可一下摸了个空,抽屉里的枪不见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格洛瓦能够混到当天的地位,本身也是有实力的,这也是他在保镖团灭之后还敢留在枫叶镇上的底气,这时发现拿不到手枪,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向着黑影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随着玻璃破碎的嗓门,夜风涌进了房间里,吹散了格洛瓦最后一丝睡意,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台灯砸破了窗玻璃。
“一场虚惊?”格洛瓦长出一口气,暗想自己一定是睡糊涂了,看起来次日理应烤两个大腰子补补。可这个时候,一个念头突然从心中升起,如果黑影是假的,那他的枪呢?枪不见了总不会也是假的。
“我在这。”这时一名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砸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被此物嗓门吓到的格洛瓦差一点跳了起来,可是他随即联想到唯一能拿到手里的床头灯已经被扔出去了,除非他能单手举起床头柜,不然他就只能扔枕头了。
遂定了定神,顺着嗓门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说话的人正站在自己的床尾,刚才他看到的影子是卧室门外走廊上的灯光从门上方的玻璃照进来后,此物人投射到窗帘上的影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跫音,有人高声开口说道:“先生?出了甚么事?”
格洛瓦了解这是家里的保卫听到嗓门过来查看,他尽管很想呼救,可是意识到对方来意不善,而自己的专业保镖们都已经变成尸体,现在此物保卫有极大概率送人头之后,格洛瓦随即就改变了主意,他开口说道:“没事,我不小心打破了窗玻璃。”
门外的人明显有些疑惑,心想“你不是在睡觉吗?这得翻多大的身才能打破窗玻璃”。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需要叫人来收拾吗?”
“不需要。”格洛挖说道:“只是窗玻璃而已,你去告诉艾伦,让他明早再让人来收拾吧。”
门外的人看起来并没有怀疑,很痛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转身离去了。
听着保卫人员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格洛瓦心里一阵紧张,只能祈祷这个家伙足够聪明,能够领会到自己的意图,或者足够愚蠢,真按自己的命令直接去找艾伦,那样的话,艾伦肯定能够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危险。
现在他最忧虑的就是门外那样东西家伙既不聪明又太懒,自做主张地打算次日早上再去找艾伦,那自己就只能凉凉了。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那样东西站在床尾的人才开口开口说道:“很聪明。”
“多谢。”格洛瓦定了定神,试探着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坐在床头上。发现那个人并没有阻止之后,他才看着黑暗中的人开口说道:“你是谁?”
“你没认出我来?”那样东西人说道:“我们下午才刚刚见过面。”
“你是伊莎贝尔的保镖?”格洛瓦目光落在对方的左手,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希望自己猜错了,毕竟白天的时候,这家伙的左手上还缠着纱布。
如果真是那个人,他今晚翻盘的机会无限接近于零。当然现在看起来,他的期翼没能变成现实。
他问:“是艾米丽让你来杀我?”
虽然在他和艾伦的猜测当中,程斌理应是爱德华兹家族派来保护伊莎贝尔的人,可是格洛瓦觉着伊莎贝尔应该想不到做这种事,于是最有可能的指使人理应是艾米丽,她毕竟是爱德华兹家的长女,伊莎贝尔的保镖同时听命于她也是有可能的,这很合理。
程斌站在黑暗当中,慢吞吞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开口说道:“我不是来专程来杀你的。”
格洛瓦的心静并没有因为程斌的话就放松下来,他很清楚在荒原上习惯说谎话的不只有女人。没有人可把长寿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面。
不过虽然并不相信,可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露出一丝放松,毕竟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对于改变目前的处境没有帮助。
他问:“那你想要什么?”他开口说道:“半夜走进别人的房间,你总不会是由于迷路了。”
“作何说呢?”程斌开口说道:“我自然没有一把黄铜做的钥匙,所以我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很显然格洛瓦并不知道黄铜钥匙是什么梗,可是他听懂了程斌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开口说道:“那样东西背包?”
“是的。”程斌仍然站在床尾的黑暗当中,这让格洛瓦感到相当奇怪,全部不心领神会这个人想干甚么,无论怎么看,此物人停留的位置都很不合理,但是他偏偏就站在那处不肯转身离去。
格洛瓦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我早已让人把它送过去了。”他很诚恳地开口说道:“你只需要等到次日就可以了。”
“那可真是抱歉。”程斌开口说道:“我可能没办法领会你的好意了。”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而后锁住的房门就被撞开了,艾伦一手持枪,一手握着手电筒冲了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艾伦破门而入的瞬间,格洛瓦陡然明白了程斌向来都站在床尾的意图,然而显然他早已来不及提醒艾伦了。
显然艾伦在冲进来的时候已经考虑到有人藏在门外的可能,所以进门之后随即向前迈步移动位置,避免遭到门后人的袭击,结果刚刚向前迈出两步,就一下绊在了隐藏在黑暗当中的绳子上面。
格洛瓦的卧室很大,床靠在窗前旁边,房间则位于房间中部,程斌站立的地方在门外走廊和床的连线上,倘若有人想隔着墙壁向房间内射击,很大可能击中睡在床上的格洛瓦。而像艾伦现在这样破门而入的话,则会被敞开的房门挡住视线,没办法看到程斌的位置。
这根绳子一边绑在床腿上,另边绑在对面的桌腿上,两边都说不上稳固,于是被艾伦一冲,床和桌子都被带得发生了位移,格洛瓦猝不及防之下,差一点从床上摔下来。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程斌重新关上,把跟在艾伦后面的护卫们关在了门外,关门之后,他还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格洛瓦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看到程斌站在门外举起手枪对准摔倒在地的艾伦。
“不要乱动。”他开口说道:“只是说明,如果我必须杀死你的话,就也得杀死他。”
他看着背对自己用左手撑地维持身体重心的艾伦,慢吞吞地开口说道:“你看,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和平解决这件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