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的表情过于悲惨恐惧,反倒把肖宸给惊住。
他憋的那口气在看见天天恐惧的表情也渐渐散去,转而变成了窘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额……那个,我家御兽不是故意的。”
黎眠艰难的拖着快一百多斤的哈士奇。
“嗯嗯,我懂。”
她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问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她的心思全在树精灵身上。
肖宸莫名觉着自己被忽视了,少爷脾气又上来:“我说,我家御兽不是故意的!”
“啊,我知道。”
黎眠奇怪的瞥了眼肖宸。
肖宸:“……”
不了解为甚么,他总觉得很不爽。
可瞧着阿钰一脸小娇.妻模样的跟在一人一狗后面,他没有办法,只能也跟着黎眠,直到他发现黎眠去了医务室。
“你受伤了?”
“没有。”
黎眠否认,并且拍了拍天天:“赶紧下来,重死了,也不看看你多重。”
天天扒得更紧:“嗷嗷嗷!”
不下不下!就是不下!
那样东西死变态还跟着,我害怕!
黎眠无语凝噎,最后只能转头看向肖宸。
“金……肖宸,你们不是还要训练吗?”
肖宸:“是要训练,可我家阿钰早已达到标准可以进行觉醒了,于是它的任务不算重。”
“不过你来医务室干嘛?难不成你家天天受伤了?”
“天天身体挺好的。”
黎眠强行将天天从自己身上撕下,假装没看见崩溃到处躲藏阿钰“追捕”的天天。
肖宸瞥了眼阿钰,随即又问:“那你来医务室做甚么?”
“总不至遂过来看那些邪教徒吧?”
“邪甚么?”
黎眠惊呆了,她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邪教徒?”
“对啊,你不了解吗?”
肖宸狐疑的瞥了眼她:“就你回到的那天,好像附近有一个邪教徒团伙被端了,据说是被叫一个姓贾的女生弄的,太凶残了真的,你是没注意到,当时医务室里全是躺了一地的人,吓得很多人都以为看见了尸体。”
黎眠:“……”
“而后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后这些邪教徒被拉去抢救了。”
肖宸说:“可听说有个邪教徒受伤很重,可能救不回到。”
黎眠一时间没说话。
她严重怀疑这端了邪教徒的人是贾云婉,可是她没有证据,毕竟当时她又不在自己身边。
不过肖宸这话实在勾起了她的好奇。
“那你知道邪教徒的病房在哪儿吗?”
“我知道。”
肖宸顿时眉飞色舞:“走走走,我带你去。”
两人直接走进住院部。
至于天天和阿钰?
黎眠想着两狗关系不错,就让它们玩去了。
天天:……
你管这叫关系不错!?
天天快被面前的小狗追怕了。
“嗷嗷嗷!”
你到底喜欢我哪儿!?我改行不行!?
天天抱着大堂柱子,爪子死死勾着往上爬,狗面上满是委屈和可怜。
阿钰在脚下仰望天天。
“汪汪汪!”
老公你爬柱子也好帅!我就喜欢你帅帅的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天:……
救命。
这个基地没法呆了。
御主!御主!我要回家!
天天凄凄惨惨戚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黎眠惊奇又好奇。
因为她发现放置邪教徒的病房之内,竟然还有一名她认识的人。
091号。
那个身穿黑衣,和幽灵御兽没有契约的男人,此刻竟无比虚弱躺在病床之上,而在他身边,则是没有半点防备的幽灵御兽。
正巧医护人员走进,黎眠便问了一声:“大姐姐,请问这个御兽……不关起来的吗?”
正常人都了解,邪教徒的御兽都要关起来,这也是避免他们陡然召唤反扑。
不过显然,091号是个例外。
医护小姐姐说:“它啊,是家养御兽,尽管没有契约,但没有凶性,而且那个病人也承诺它绝不伤人,所以我们领导才同意它过来看护病人的。”
“不用担心它伤人,它手上带了遏制环,施展不了能力的。”
闻言,黎眠才发现幽灵御兽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淡灰色的手环。
她多瞄了几眼,也是这几眼,顿时引起了幽灵御兽的注意。
它看了过来。
“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它喊了一声。
黎眠默默后退一步。
“不用惊恐。”
说话的是另一个医护人员,她解释道:“我也有个幽灵御兽,它的话我能听懂。”
“它刚刚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幽幽幽!”
它飘到黎眠身边,而后澎湃的说着甚么,最后竟是直接对着她鞠了个躬。
黎眠惊呆了。
“这……”
她转头看向医护人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医护人员翻译:“它说很抱歉之前那样对你,是他们不好,现在老毕要死了,都是他们的报应,所以恕罪。”
“哦对了,老毕就是那个躺床上的男人。”
她指了指091号,说:“也是个可怜人,十年前他的女儿去了空间裂缝内实习,结果死了,只回来个幽灵御兽,后来他不知听谁说自己女儿是被军方害死,于是加入天神会处处和军方作对,临到死了才醒悟过来。”
“说起来,他虽然加入天神会,但一直没什么建树,更是由于私自插手并放走一点女高中生而被天神会的人针对,如果不是他的御兽和幽灵御兽护着,他恐怕早就死了。”
黎眠闻言若有所思。
难怪之前树精灵被殴打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
当时她还觉着庆幸,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怕不是他引走外面所有人,这才让她有时间弄断铁笼。
难怪当时动静那么大还半响没人查看,最后还是其他御兽清醒嘶吼才引来了那些黑衣人。
思及此,黎眠心中一阵唏嘘。
“于是……此物幽灵御兽不是他的,是他女儿的?”
“嗯。”
医护人员叹息:“此物御兽也是傻的,他女儿临死之前让它代替自己赡养父亲,而后它便乖乖的回来了,只不过由于身体原因,从来都带着伤势,惊恐自己的伤势影响男人,所以不肯和那男的契约。”
“可怜,又可叹啊。”
说完,医护人员微微摇头,转身照顾其他病人。
黎眠注视着面前拘谨的幽灵御兽。
她陡然发现,尽管它没有人的面孔。
可此刻的它,却像极了人类孩童,因为做错了事,而忐忑不安局促的拨弄双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