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再添新伤】

山薯果腹之后，长乐将火堆扑灭，勉为其难去扶姜弦，他体内的毒尽管得到了压制，但仍是虚弱无力。

拖着步履沉沉的他，长乐仰头叹道：“追杀你的人理应想不到你临时会改变行踪，可此去雍昌，山水迢迢，我若是一时心情不好，很有可能会把你扔在半路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弦望着眼前的山道，抿了抿唇：“我知道一条捷径能转瞬间到达雍昌，只是略微艰险些。”

“跟着你本就不指望一路风平浪静，你记得答应过我的条件就成。”长乐强调说。

“或许到了雍昌，会有别的人护着你也不一定。”他坏坏一笑。

长乐剜他一眼，脚步却没有放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依照姜弦的引导走出一段路后，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石林。

怪石又尖又利，像是巨大的笋子直直扎进天穹里。

正中间是狭窄的青石台阶，说是台阶，却并没有那般规整，凹凸不平，只是隐约有条路的形状罢了。

长乐有些恐高，踌躇了一会儿。

姜弦也朝那高耸入云的阶梯看了过去，轻缓地抚了抚她的肩：“别怕，我走外面，记着不要往下看。”

她的心仿佛安定了些。

两人开始在石林中攀爬，不过一小段路，长乐已是气喘吁吁，姜弦病体未愈，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面上却端得厉害：“要不是那群暗杀的人心怀叵测，我抱着你若干个飞身就到顶了。”

长乐本想保持体力，不与他搭话，可听了这句，忍不住回击他：“何需几个飞身？我想你脚下理应有祥云升起才对，毕竟大名鼎鼎的姜公子可是会腾云驾雾的神仙人物。”

“你对我的成见实在是深。”他居然叹口气，很惆怅地说。

长乐想你不是喜欢逞能吗？那我就走快点儿，再走快点儿，不信不能拖垮你。

她这样打算，也是这样行动，因着赌了一口气，她的恐惧感不再强烈，劲头十足。

姜弦微微蹙了眉，本就是长眉入鬓、目中生辉的长相，此时加了点病态和故作的不悦，那些暗自仰慕他的少女若是见了，必然又要陷入新一轮的疯魔之中。

偏偏长乐视而不见，甚至嗤之以鼻。

气焰，总是需要打压的，越是嚣张，便越是需要打压。

这样一想，顿觉神清气爽，舒心无比，一名不留意，脚下的苔藓没有踩实，眼见着就要朝着另一侧的深渊滑了下去。

长乐往下坠了几步，稳住了，整个人惊魂未定，一抹额头，竟是冷汗涔涔，再往身下一看，顿时后怕起来。

姜弦眼疾手快，放在肩上的手顺势紧紧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五指钉入身旁的岩石孔洞里，听得“咔嚓”一声，清脆异常，像是甚么断裂了。

除了害怕，她还有几分愧意，若不是和姜弦置气，这样的危机本不该发生。

“那样东西谁，多谢你了。”她本以为他会有一通埋怨或者训斥。

却只听到一个冷而清的嗓门：“继续，转瞬间便走完了。”

接下来的路长乐不敢再掉以轻心，姜弦那只手依然搂着她的腰，而她也忘了宛如挪回肩头更为适合。

如履薄冰又走了一小会儿，总算到了岩顶。长乐深切地松了口气，见几步之遥有块石板，径直搀着姜弦的胳膊迈步过去。

直到坐定后，长乐才深刻体会到甚么叫惊魂未定。

她自知理亏，对姜弦稍稍客气了些：“你作何样？”

“没什么。”他淡着声。

长乐瞥了瞥他，却见他膝盖处的衣物染着斑斑血迹，很鲜艳，还未干透。

顿时很疑惑：“你的腿受伤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他没回答，这才朝他脸上看了去。

一看不要紧，面上居然煞白一片，除了眉眼漆黑，唇也是惨白惨白的。

长乐蓦然心惊，回想起那声脆响，呼了一声：“你该不是手骨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