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屠村案】

白正初用帕子捂着口鼻眉头紧蹙，看着满地的尸体，男女老少横尸遍野。

仵作粗略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尸体后回到了白正初身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甚么线索？”

“白大人，这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鞭打留下的伤，下手极其残忍，”仵作叹息道，“不仅有老弱妇孺，还有……怀胎腹中的女人……一尸两命。”

“我是问你这是人所为还是……邪祟。”

白正初问出这话是由于在闻讯赶来之时，遇见仓皇逃走的阿藤的身影，他能想到的便是不管怎样，邪祟、妖魔，骨子里那份恶是永远都丢不掉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他计划将此事姑且先瞒下，待有证据之后，让秦昱找到赤封院院主唐之亲自下山来抓。

“是不是邪祟不好说，没有上次那种奇怪的勒痕，也没有其他的甚么不自然的伤痕。”仵作稍作思索道，“您不如让秦大人的夫人来瞧瞧？她不是那驱魔院院主的妹妹嘛，这点小事她定能看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只是这“曹操”是秦昱。

“怎会这样……”秦昱蹲下身去查看尸体，“甚么人这么残忍，竟屠村。”

白正初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一处无人经过的树下，白正初打量了一下附近：“这次出来没带她？”

秦昱心领神会他所说的是谁，颔首：“估计去查于县令的事了，也不知她查到什么地步了。”

“我赶来的时候，见到那样东西藤妖了。”

秦昱注视着白正初，眉头微蹙。

白正初哭笑不得道：“我也不想怀疑她旁边的人，但眼下还没有找到有关凶手的其他线索，这村子与世外桃源也差不多，你要说山贼抢劫杀人，也不会来这地方，村民都是自给自足，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即便是去镇上卖些菜啊鱼啊的，也没几个钱……”

“你早已有证据证明是阿藤做的？”

“阿藤？”白正初有些惊愕，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微微摇头道，“还没有。”

“那便不要惊动她。”

说完，秦昱朝着村中走去，吩咐差役细查整个村子，看看有没有关于凶手的线索。

白正初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未免也太谨慎了，把人……把那藤妖抓回来一问不就了解了……”

另一边，唐之小心翼翼地踏入于府内的密室，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紧握着驱魔锥，却疏忽了脚底踩到了不知何物，脚底一滑，唐之毫无征兆地向后倒了下去，生生地磕在了硬物之上，跟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人！有人说是注意到村里有黑气笼罩，但那人急着去赶集便没进来瞧。”

随即没多久，差役便将证人带到了秦昱面前。

“还好我急着去赶集，要不也会变成这样……”那人慌张地从来都拽着差役的衣袖，一脸害怕地注视着周围的尸体。

“黑气？”秦昱问道，“什么样的黑气？”

“就是一大片，大人，您可见过漫天的浓雾？就是那般。这种晴空万里的天，就只有这块有黑气，难道不奇怪吗？早就听说最近昌和城不太平，这都祸害到城外了，也不知赤封院到底在做什么……”

白正初靠在门边看着秦昱出神的样子，咳了咳，暗示差役跟自己到门外。

“白大人，”差役抱拳行礼道，“有何差遣？”

白正初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差役踌躇了下点点头，旋身带人离开了。

秦昱出了门外：“去查，还有没有其他人证，我回去找唐之商量下。”

“唐院主在你府上？”白正初问道。

“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刚才，说找‘唐之’商量下……”

秦昱轻描淡写道：“唐之？我说的是唐芷，你嫂子的名字到现在还记不住么？”

说完便驾马离去了。

白正初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喃喃自语道：“唐之……唐芷……”

秦昱尽管语气轻松，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并在掩藏什么。

回想起此前在刑部大牢听见的对话，他轻轻扬了扬嘴角。

秦府——

“少夫人还没回来？”

福儿惶恐地问道：“少夫人又出什么事了？”

唐之出事宛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没事，估计又是哪儿的杂耍把她吸引住了。无碍，我去找她。”

说完，秦昱便快马加鞭地朝着几家胭脂铺去了，定是还想在胭脂铺里查些什么，若是于洪真与胭脂铺老板娘接连失踪一案有关，她就有危险了。

另边，唐之终究醒了过来，但眼前还是有些眩晕，稍作歇息，她撑着地站了起来，揉了揉后脑，幸好没有出血。

“嘶……”还真是有点疼。

唐之打量了一下四周，一片昏暗，看不清任何东西，手边的火折子也熄了，好在之前在秦府跟着秦母操持家事空闲时候画了一点召火符，刚好派得上用场。

在手心召出的火焰霎时变成了幽蓝色，唐之觉得有些不妙，一旦火焰变蓝，说明附近有冤魂。

虽说她的体质特殊，但也只是能察觉到，是看不到死去的亡灵的，只有变成邪祟厉鬼时才会看得见。

“喀拉拉”

唐之感觉脚边踢到了甚么，借着手中的火焰蹲下身去，兴许是冤魂和蓝色火焰的衬托，眼前的一幕把她吓得够呛。

还未完全化成白骨的死尸就躺在自己的脚边，她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一动都不敢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找了所有的胭脂铺，秦昱都没有找到唐之的身影，因为心急，一时失去了方向，有些急躁地在城中寻人，难不成她真的去市井看热闹了？

直到他路过于府，停了下来了脚步，回过头，注视着于府的方向，若是自己，会否来此地查探？

唐之蹲在原地缓了许久才起身，这才用符咒点亮了整个屋子，环视四周，竟发现了两个一人多高大小的包裹竖在墙边，许是因为见了光触动了甚么机关，整个屋内渐渐地地充满了胭脂气。

“咳咳……”气味难忍，顾不上查看，她捂着口鼻，找寻着出口。

犹记得进来之时也没花多少功夫，作何一觉醒来竟来到一处四面都是墙的地方？顶上还是个弧状，入口去哪儿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之感觉到颈部都有些发痒，渐渐地开始蔓延至手臂、手背，难道这胭脂气有毒？

“等等……”

唐之忽然回想起那“人证”所言，难道自己也会由于胭脂而起红疹？可此前在镜花堂并未有过如此症状。

“怎么灵力恢复了就开始越来越像个‘活人’了……”唐之不由得急躁了起来，本来百毒不侵、无惧疼痛，作何下了山就变得如此……

眼看又暗了下去，她连忙又召出了两团火焰，在这屋内翻找起来，却不小心碰倒了那倚在墙边的包裹，没联想到其中的东西竟比想象中的重，她被连带着一起摔到了地上。

抽出被压着的手时，唐之不小心将布扯开了一名小角。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