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凉的野外,有一座其貌不扬的屋子,但是走到屋子里面,就会发现,全部不像外面看着那样平凡,反而十分华丽。
贵气厚重的桌椅,精雕细琢的书架,书架上没有书本,而是塞满了宝瓶玉器。只是,个个花纹繁杂,放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房间的主人好像全数不知甚么叫设计,什么叫留白,只一味地将最好的东西搬进来,塞满整个屋子。
一名女子正坐在红木椅子上,拆开裹着布条的胳膊,查看自己的伤势。
这名女子正是曼沙,那天,她同萧策一起掉下了悬崖,第二天便被手下救了回来。
将萧策一起拉下悬崖,是教主一早给她安排好的任务,于是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伤得并不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胳膊上的这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全数好。
联想到给她造成这条伤口的楚听云,曼沙心头的火又再次烧了起来,她举起桌子上的杯子便摔了下去。
上好的白瓷杯在脚下炸开一朵四溅的花,听着此物嗓门,曼沙觉得心里非常痛快,遂又重新举起另一个杯子,打算摔下去。
“气性如此大,谁又惹着你了?”没等曼沙摔下,一名声音响起。
听到此物嗓门,曼沙浑身一颤,连忙搁下杯子,起身跪到边,开口道:“恭迎教主。”
一名身穿黑衣,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教教主,慕容瑾。
慕容瑾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位上,却没有开口说话,看了一眼跪在边的曼沙,便开始把玩桌子上的杯子。
曼沙不敢抬头,只在心里盘算着教主陡然驾临的目的。
良久,慕容瑾才开口道:“曼沙,你最近胆子见长啊。”
淡淡的一声询问,没有任何威胁,却使得曼沙浑身轻颤起来,她又将头低了一些,开口说道:“属下不敢。”
“不敢?”慕容瑾提起桌子上的杯子,乳白色接近透明的瓷器,夹在莹白如玉的指间,一时分不清,哪个更加名贵。
可下一瞬,杯子便被摔到了曼沙的头上,霎时间,在曼沙的头上炸开,又掉在了地上。
“本座看你敢的很。”
曼沙尖叫一声,头上慢慢渗出鲜血,流到脸上,但她却不敢抬起手来擦掉。
她跪着上前两步,开口说道:“教主明鉴,那楚听云,武功高强、诡计多端,有她在萧策身边,处处帮衬着萧策,这对我们十分不利,要尽快除掉才是。”
慕容瑾沉默了,曼沙以为她说动了慕容瑾,遂再接再厉道:“教主放心将这件事交给我,我绝对会让楚听云死得……啊!”
慕容瑾弹指将一粒药丸弹入曼沙口中,曼沙大惊,忙捂住自己的喉咙。
那药丸入口即化,瞬间便滑到了肚子里,下一瞬,曼沙便感到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痛。
她忍不住在地上打起滚来,张嘴求饶道:“教主……教主我错了……教主开恩啊!”
良久,慕容瑾像是终究看够了,才将一粒药丸弹到曼沙面前,曼沙忙不迭地将药丸塞进了嘴里,很快,肚子里的疼痛消失了。
慕容瑾仿佛觉着十分有趣,面具覆盖下,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味的目光。
曼沙脸上满是汗水,和之前的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被浸湿的头发贴在面上,看着十分狼狈。
她跪起身,对着慕容瑾磕头道:“谢教主开恩。”
“以后记住,脑子不够用,就不要自作聪明。”慕容瑾淡淡地说道,“本座若真的怕萧策,那直接把他杀了不是更好?”
“……是。”这也是曼沙不懂的地方,慕容瑾既然已经知道了萧策的身份,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让她去勾引萧策,假意与萧策合作?
“之前让你去办的事,作何样了?”慕容瑾开口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曼沙忙回道:“回教主,我早已派人去了扶风剑派附近,明天就可以把附近的人杀了,全都换成我们的人,那李言歌也被我喂了药,让他说什么就说甚么。这下,任凭楚听云那张嘴再厉害,司空派那老头绝对不会放过萧策的。”
她说完,便低着头等着教主的指示,但是慕容瑾却久久未出声,曼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慕容瑾回神,陡然开口道:“让他们都回到吧。”
“甚么?”曼沙惊愕地喊了一声,看见慕容瑾的眸子扫了过来,才发觉自己失态,她连忙低下了头,不解地问道:
“曼沙不懂,我们前面做了那么多,不就是等这个时候吗?明明马上就可让萧策身败名裂,为何陡然停下?”
曼沙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了自己刚才为何疼得在脚下打滚。
不过,慕容瑾现在不想和她计较,只开口说道:“对付萧策,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本座做的这些,也不全然是因为萧策。”
“是。”尽管不懂,但曼沙也只能遵从,她问道,“那李言歌呢?”
“杀了吧。”慕容瑾随口道。
“是。”
“你和萧策的事作何样了?”
他突然转变话题,曼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老老实实地回道:“属下按照教主所教,已经在崖下表露出了一点,想要改邪归正的意思,萧策也相信了。”
“嗯,接下来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是。”
“记住,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管,只要把本座交代给你的事做好便可。”
曼沙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忙低头开口说道:“是,属下遵命。”
……
还未至夏,白天便隐隐有了夏天的热度,只是,夜里的风却有着微凉。
窗户没有关上,夜风钻进屋里,将床幔吹起又落下。床幔里,眼下正熟睡的楚听云呓语一声,翻了个身,露出眉目如画的面容。
一只纤细却骨骼分明的手,将触未触的悬在沉浸于睡梦中的人脸上,勾画着脸部的轮廓,手指向下,在柔嫩粉红的唇边停了许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床幔再次飘动,窗户被轻缓地地关上,没有吵醒熟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