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云以为,她在席间编的瞎话,就这样过去了,谁知第二天,萧策也找上门来。
他吞吞吐吐道:“师姐……我们……我们好长时间没见大师兄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亲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他这么说,楚听云倒想起来了,对啊,他们在出门之前,她娘还张罗着要帮大师兄成婚,不了解现在张罗的怎么样了?
前世大师兄为了守护门派而死,死的时候还那么年轻,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她希望大师兄这一辈子都能平安喜乐。
萧策见楚听云的情绪低落了下去,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于是他开口劝道:
“师姐,我知道你跟大师兄认识众多年了,感情深厚,大师兄对你也很好,但你要知道,大师兄向来都把你当成妹妹一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听云眨眨眼,不知道他为甚么会说这些:“我知道啊!”
“师姐你……你不要伤心。”
楚听云更加疑惑了:“我没有伤心啊。”
萧策认真道:“师姐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理解你,你若是难过,便发泄一下,发泄完了,就忘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
萧策终究挑明了道:“师姐,你心仪之人,是不是大师兄?”
“……”楚听云终究心领神会了萧策的意思,他以为她喜欢大师兄,而后大师兄有了喜欢的人,自己求而不得,所以哀伤。
这都甚么乱七八糟的?
“谁跟你说,我喜欢大师兄的?”
“师姐不是说,你心仪之人,认识了很长时间,又不在此地吗?”
楚听云被气笑了,原来,昨天她信口胡说的话,他们一名个竟然都相信了吗?
“我昨天那是骗你师叔的。”
“……”萧策沉默了,他开口确认道,“你前一天说的话都是假的?”
“对啊。”
“你不喜欢大师兄?”
“对啊!”
“你没有心仪之人?”
“……”
这个倒没有骗人,可她也没法跟他解释。
遂便岔开话题道:“我作何没发现,你一天天操心的事还挺多的?你内功巩固了吗?武功练了吗?玄机术学了吗?这么多事不去做,还有空来操心我的事,快去做正经事。”
说着,便把萧策推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被推出门的萧策,一时不了解该欣喜,还是该难过。
可,师姐说的没错,他的确还有好多事要做。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门,便回去了。
楚听云从门缝里见他终究走了,松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那天以后,萧策便从来都把自己关在屋内,没有出来过。
他在进屋之前,言明自己要专心练武,不要来打扰他,于是古墨玉和古若瑾便真的没有去打扰过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眼看过去三天了,除了每天进去送饭的弟子之外,那扇门就没再打开过。
两人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古墨玉想得简单,她道:“虽然和阿策有婚约的人是温姑娘,但我看阿策的样子,明明对楚姑娘用情更深,你说,会不会阿策之前不了解楚姑娘有心上人,那天夜晚突然听说,心里一时接受不了,才把自己关起来的?”
古若瑾心领神会这种求而不得的苦,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他却不了解该作何解决,于是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墨玉睨他一眼,道:“你说呢?你还不清楚吗?这种事就是需要有个人开导开导他,不能只一个人闷在屋里,要不然都闷傻了。”
古若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是是是,那我们,去看看他?”
“走。”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动身去找萧策,只是到了门前,两人却争执不下。
“你敲门。”
“为何我敲?不是你要来的吗?”
“甚么我要来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你比较有经验,还是你来吧,我不了解该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该作何说。”
“……”
“……”
“算了,一起敲门。”
两人商量了半天,一起敲响了门。
可是,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觉着不太对劲。
遂古墨玉边敲门边喝道:“阿策,我和你大师叔来看你了,阿策?阿策?在里面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古若瑾觉着不对,推开古墨玉,一脚把门踹开来。
两人跑进屋里,看见萧策躺在床上,嘴角流着血,脚下也被喷了一大口。
此物样子,一看便是练功出了岔子。
两人连忙跑过去,古墨玉将他扶坐起,古若瑾在后面运气给他调理。
只是,他刚刚把内力探入萧策体内,便感觉到他内力的混乱,几股内力在体内冲撞,有的互相排斥,有的互相吞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更何况这些内力异常霸道,竟然也在吞噬着古若瑾的内力,古若瑾察觉不对,想要撤回双掌,却作何也撤不回到。
古墨玉见他神色异常,凌空挥掉他的双掌,古若瑾这才得以撤回,只是内力反弹,让他也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师兄,你作何样?”古墨玉放下萧策,又过去扶他。
“我没事,”古若瑾吐完血倒是没甚么大碍了,只是……
“阿策体内有几股内力在打架,应该是他之前学得太杂,又没有消化全部,现在几股内力在体内相冲,若不及时疏通压制,恐怕会经脉尽裂而死。”
“那现在怎么办?”古墨玉焦急地问道。
“去找慕神医。”
前段时间,他得知萧策同行的几人里面,竟然有百草谷神医,着实惊讶了一番。
他在年少的时候,便听过百草谷神医的名号,但是听说神医从不出世,世人从没见过他。
现在神医不但出世,还跟着他师侄,他们本就觉着异常幸运,现在一看,便觉更加幸运了。
古墨玉跑去招待几人的厢房时,便见慕崧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一棵茂密的大树立在旁边,为树下的人提供着荫蔽。
楚听云正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时不时侧头询问慕崧明些甚么。
见古墨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楚听云放下手里的书,迎上去道:“师叔?这是作何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古墨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竟是情急之下,连轻功也忘了用。
她道:“阿策……阿策他走火入魔了,我……我来这里请慕神医走一趟,帮我们看看阿策。”
“甚么!”楚听云一听之下,心神俱震,便想去看看萧策。
出了两步,回头看慕崧明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于是又跑回去,拉起他跑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把桌子上,慕崧明给的医书收进怀里放好。
慕崧明见状挑挑眉,罢了,看看就看看吧。
萧策的房里,慕崧明眼下正给他把脉,古墨玉和古若瑾在一旁惶恐地注视着。
楚听云虽然也很忧虑,可她相信,有她师父在,肯定没有问题的,遂倒没有两人那么紧张。
良久,慕崧明放开萧策的手腕。
古墨玉急忙问道:“怎么样,神医?阿策他会不会有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慕崧明道:“问题不严重,只是比较麻烦。”
古若瑾道:“愿闻其详。”
“需要有一内力至纯之人,先帮他平复内力暴动,而后,便要找一绝对寂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闭关修行,直到把体内的多方内力融合消化为止。”
“内力至纯之人?”古若瑾抓住重点,问道,“去哪找这样的人?”
“我来吧。”楚听云在一旁出声道。
古墨玉和古若瑾两人,一同回头,惊喜地转头看向她。
楚听云微微一笑道:“我家的玉络心经,便是至纯的内功心法,又与萧策一脉同源,理应可以帮助他。”
古若瑾感激地道:“如此,那便多谢楚姑娘了。”
楚听云回道:“没事,萧策是我师弟,他如果有什么事,我也会忧虑的。”
她把视线移向慕崧明,道:“师父,该作何做?你来教我吧。”
慕崧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颔首。
楚听云盘腿坐在萧策身后,运功提气,双掌拍出,精纯的内力注入萧策体内。
“放松,内气聚集、循环经络,让内力经任督二脉,游走于周身十二经络及奇经八脉。”
慕崧明低沉稳重的声音,在楚听云耳边响起。她按照慕崧明所说,让内力在萧策体内游走。
起初十分顺利,可不一会儿,便受到了阻碍。
萧策内力主修的便是玉络心经,可是她现在却感觉到,萧策体内,有一股与玉络心经正好相抗的内力。
这股内力十分霸道,正在吞噬者萧策体内的至纯内力。
楚听云的内力也被这股霸道的内力缠住,无法挣脱,更无法前进。
怎么会这样?这是甚么?萧策还练过其他内功?
慕崧明见楚听云皱眉,忙道:“不要与它对抗,能避则避,不能避便尽力安抚。”
楚听云按照慕崧明的话,留一部分内力尽力安抚,另一部分内力继续游走。
可是她的内力本就与萧策平分秋色,现下分成两股,力道不足,安抚不成,反而逐渐有些落于下风。
但是现在若将内力撤回,那她和萧策都会有危险,所以,她只能坚持下去。
正当她快要坚持不住时,一股深厚的内力,以背后传来,包裹住她颤巍巍的内力,支撑着她,也保护着她。
楚听云顿时感到心下安定,如此深厚的内力,非她师父莫属了,这种感觉,突然让她觉着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