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玩儿腻了早晚要丢掉的女人】

那批免遭霍砚尘毒手的走私货物，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下家检查出粉质不够纯，分明是Ａ－却报Ａ+，嚷嚷着要退赔损失，按照A—的价格重新交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先生从干这行生意就没有把到手的钱赔出去过，他不是在乎几百万，而是在乎口碑，他退了赔意味着承认这批货存在问题，他明了解不纯却还按照纯的价码出货，坑了一直以来合作的下家，这是亏损道义的大事。更何况过去了这么久，当时验货没查出来，等到几天后再反咬一口，任谁也不可能买账，何况是掌控行规名望颇高的纪先生。

这一行原本就是黑吃黑，谁黑得更狠，谁就狂赚，谁黑得犹豫不决畏首畏脚，谁就在圈子里吃亏，人尽皆知的道理，纪先生叼着烟卷嘲讽不屑的冷笑，“高丽棒子这么天真，还出来混什么江湖。哪笔交易不是试着水走货，这哑巴亏愿不愿意吃，也都要咽下去，谁他妈给他退赔。”

何堂主在驾驶位开车，他原本身法开得转瞬间，到后面几乎蠕动前行，几分钟都开不出十米。

纪先生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去看，前面堵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许多车间距不足几厘米，惯力稍微往前蹭一点就会发生连环撞。我从前面挡风玻璃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哪里，经过最近不足五十米的红绿灯交口，就到达滨水区最大的商业交际中心长虹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堂主下车询问了一下在不远处指挥交通滞留问题的交警，对方和他边比划边说了情况，何堂主面色凝重走回来上车，他对纪先生说，“长虹街四十五分钟之前发生了一起恶性枪击事件，一死三伤。不过早已在疏通中，不出半个小时就可以恢复交通。”

又是枪击事故，华南这片地域，还真是风波不止。

纪先生让何堂主给局子那边熟人打电话，问问到底是哪两拨人闹事，和自己这边有没有关系。

何堂主拨通后简单询问了几句，那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而且环境特别嘈嘈，向来都有叫喊声鸣笛声，宛如就在事发地点，何堂主挂断电话后说，“是武三爷干儿子，看上了圈子里一看场子的女人，听说有一夜晚堵路口要强上，让那女的跑了，后来告状到自己男人那里，三天前就通了风吟，计划明天在后海湖约架，结果今天不知怎么凑巧在路口碰上了，没有闷住这口气，直接过去干到一起。死者是武三爷干儿子，受伤的是他司机和保姆。”

纪先生整个人都是一惊，“武三干儿子被干死了。”

何堂主说是，纪先生又问哪里看场子的，何堂主说这不清楚，局子暂时也没有调查到，路边群众报警后条子赶过来人早散尽了。

纪先生笑着往窗外拥堵的车辆看了一眼，“还真有血性。武三打着金盆洗手的幌子明着退出江湖，其实暗中所有生意都没断过，就为了转移条子视线，把注意力往我的码头上引，这一招下三滥都让他玩儿了。可惜恶有恶报，天意昭昭。”

“武三此物干儿子，特别会拍马屁，也会献殷勤，和您年纪相仿，按道理讲，算是英年早逝，他没大本事，但花活多，心眼碎，武三手下有本事的人不少，可这几年人散鸟兽尽，很多不满他干儿子兴风作浪霸道横行，武三又护犊子不管，因此跳出来许多，武三早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鹰，如果再不注入新血液，他早已没几天扑棱的劲头了。”

何堂主话音刚落，他放在副驾驶上的移动电话忽然响起来，他拿起看了眼屏幕，对纪先生说，“是彪子。”

他按下接听键后，彪子在那边忽然很大声说，“容哥在你旁边吗？”

他声音很大，车厢内又十分空荡，回音一直传到了后座，我在惊愕的与此同时，纪先生更是脸色在瞬间阴沉下去，何堂主问他砍了谁，彪子说，“武三的干儿子。”

何堂主从后视镜打量了一下纪先生，他说在，发生了什么，彪子说，“我砍死了人。”

何堂主不可置信的蹙眉，“是你砍的？彪子你他妈疯了！”

彪子那边非常懊悔，“我一时生气，当时火蹿到了脑瓜顶，我没控制住，砍完我就后悔了，我知道给容哥惹了麻烦，我跑的时候应该没人看清楚我脸。”

“看不看得清有关系吗？老百姓不了解，武三那样的人脉，他干儿子死了，他能不报仇吗？你藏到天涯海角，以为就可平安无事？你给容哥可捅了大篓子！”

彪子在那边欲言又止，估计是想要和纪先生说话，又实在没脸，何堂主把电话挂断，往副驾驶椅子上一摔，“容哥，您听见了。”

纪先生闭了闭眼睛，“不管。”

何堂主一怔，“不管什么。”

“彪子惹的祸，他自己收拾。我不插手，如果武三不放他的命，那是他自作自受。”

何堂主和彪子跟着纪先生在华南一点点干起来，这份共患难的情意，并不比亲兄弟差，他听到纪先生不打算救彪子，他很想劝说几句，可纪先生直接把头偏向窗外，全部没有商量的余地，何堂主急得砸了下方向盘，我注意到后视镜映射出的他脸庞又白又青。

没过多久前面整条街道终究被疏通，我们转身离去拥堵最严重的地带，驶向通往医院的告诉，何堂主从来都在用耳机和赌场的人通电话，了解当时的全过程，似乎有意为彪子出头平事。他在纪先生旁边是头号红人，这几年混得很是得意，也手握不少自己的人脉，尽管比纪先生的渠道弱了许多，可不论是谁，只要在华南地盘上混，看在纪先生面子，多少也买他的账，何堂主这一路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也听不到那边说甚么，他这边只是嗯嗯哼哼，谈得是好是坏不得而知，他将最后一名电话收线，把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外，他回头对纪先生说，“容哥，稍后您从医院出来我让保镖送您去金苑，我办点事。”

何堂主说完要推开车门下去，纪先生让他站住，他终究睁开眼，可他眼睛里的目光尤为骇人，“你自己心领神会彪子惹了多大的祸，那是人命，武三这关过了，条子那边能过吗？我为了救冯锦也伤了人命，刚将这件事搪过去，不是我不管，是我没法出头。武三在华南的地位，并不比我低，他绝不会罢休，他踩着理，闹得多大也不会亏。”

何堂主垂眸沉吟了片刻，他说，“容哥，道理我懂，我比谁都清楚您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不易，可彪子立功不少，他有胆子扛事，有胆子顶雷，更对您忠贞不二，如果失去了他，您和断翼的武三处境有甚么不同。我纵然豁出去这条命为您做事，我也有我的力不从心，彪子一名人扛起了赌场，他撑起了您半壁江山，您和冯小姐当初几面之缘，为了救她还闯过刀山火海，甚至得罪了金爷，可彪子是您自己兄弟，容哥，您真绝得了这份情吗。”

何堂主这一番话都非常犀利，尤其最后一句，让纪先生瞬间沉默下来，何堂主等了瞬间，见纪先生仍旧没有什么表示，他没有再耽搁，而是跳下车准备转身离去，他走出去几步远，纪先生忽然也打开车门，他手伏在车顶喊住何堂主，“武三那边，暂时约不出来，晚上我带人堵他，我们先过去局子那边打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