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用最后的一点法力帮他止住了伤口流血的情况,怕是现在他早就去了九泉之下,见到他家的祖宗了。
现在扶他站起来,也不了解是减轻她的负担,还是加重他自己的伤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帮我找根木头,我拄着木头,你再扶一下我,总是比你拖着我要好些的。”
君钰澄看着她那个样子便了解她心底里的想法,可要让他就这样子放任着被她拖着的话,他也做不到啊!
尽管,他心冷似雪似冰,硬如钢如铁,可注意到潘儿在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放弃自己,更没有将他弃之不理,这颗许久都未曾被人光顾的心,似是也打开了一丝丝心扉。
潘儿听到后便也认可的颔首,再者她的体力也实在是有些不支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旋身便到附近去给他找了一根比较大,足以当拐杖的木头过来,好在此地是山脚下,山上的树木什么的也比较多,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一根没有任何叉枝,直直的木头过来。
将木头交给他,又小心翼翼的上前扶着他慢慢的起身,两个人这才相互搀扶着往河流的下流继续走去。
潘儿身上如火般烫热的温度透过那湿透贴在他们身上的衣服传递过来,让君钰澄面上也浮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潮,他打量了一下潘儿还在咬唇支持的样子,感觉到她身上并不比自己低的温度,这才知道,原来她也发起了高烧……
不过想想也是,她刚出院不久,身子自然还没彻底好利索,如今又遭到这番磨难,发烧,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一联想到她发着高烧还拖着自己走了这么久,就算是双手都起了血泡也没有任何的怨言的模样,这般坚毅的性子……
脑海里浮起自己那天经过巷子的时候,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她,眼中的那抹眼神……
他也算是明白,为甚么在连江表示想要把她娶过门的时候,她会那样的宁死不屈了。
正是由于那抹决不放弃,坚韧不拔的眼神,自己才会起了那一丝的怜悯之心。
而他们,也才有了如今的交集。
想想,也是有几分庆幸啊!
两个人互帮互助的,步履尽管蹒跚,可好歹一路上都没有摔倒。
身上的衣服在一路上也渐渐地的变干了,倒是没有刚刚那种让人窘迫的贴近。
而他们也终究在日落前找到了一户人家,是平时靠着在山上打猎养家糊口的猎户,两口子注意到他们一身狼狈,又有伤在身的模样,起先还是有些不愿收留他们的。
潘儿也了解以如今的世道,尤其靳军入主苏城也可月余的光景,想要让这些平头百姓对他们这样的陌生人没有半点戒备之心是不理智的,便上前对着旁边的妇人软言细语的说了不少好话,又拿出了自己怀里的翡翠戒指。
好在,这东西她贴身放着,也没有被河水冲走。
他们如今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要一间可以容身的地方,再加上一点干净的水和两套干净的衣服,更是再三保证绝对不会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那妇人注视着戒指,又瞧着他们尽管是一男一女,可看起来也都是孱弱的身子,还受了伤,即便是二比一都比不上自家的汉子,这才答应了。
让他们去了一旁他们自家放柴火的柴房,拿了两身尽管有补丁但也算干净的衣服,又给了一些吃的和喝的,这便不管了。
柴房里虽说不大,可也有张简易的床,想来这家猎户平时也是让客人或过路人休息在此地的。
君钰澄在潘儿的搀扶下坐到了床边,挨着却不躺下,毕竟那可是他们今晚要睡的地方。
他身上经过了河水的浸泡再加上大半天的劳累,可说是脏得可,再怎么说他都不会就这样躺下弄脏了这床的!
门外后面有个木桶,潘儿便拿着床上的被子先做了一个简单的小帘子,然后拿着木桶到外面去装水了。
潘儿先是到河边给自己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手上的血泡已经破了,冰凉的河水刺痛着她的伤口,可她也感觉着到,这河水里也有天灵泉的存在。
在痛的过程里,她又可以汲取到天灵泉的养分,可说是痛并快乐了……
约莫自身的法力恢复到了三分之一,她才拿着木桶给君钰澄装了半桶水拎进柴房里。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的性子倒是有几分相同,不管自己再累再饿,有条件了总是要先拾掇一下自己。
在帘子后面简单梳洗,换了衣服之后,君钰澄便坐在床上,盖上了被子,而潘儿也把猎户给的食物端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多,只有半锅米糊糊,两个菜窝窝团。
若是在平时,这样的食物他们是怎么也看不上眼,入不了口的,可如今这样的场景,他们也是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的吃了起来。
菜窝窝团有些干,配上米糊才勉强下咽,可潘儿还是吃了几口后便吃不下了。
实在是太难吃了!
要知道不管是她在青丘的时候,还是夺舍到席潘儿的身上都未曾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感觉连食物都称不上了……
一旁的君钰澄瞧见了却是没有说什么,拿起了她那半个菜窝窝团便也吃了下去,他们如今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没办法挑剔起来。
吃完了东西,潘儿便把他们的衣服都泡在了桶里,等明天再起来洗。
再者,他之前跟着靳军行军打仗,将士在外,泥水土根都是照吃不误,如今有菜窝窝团和米糊,比起那些都不了解好了多少倍!
只是转身注视着那一张床和一床被子,却是有些愣。
呃……
她看了看君钰澄,却发现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耳根处也略略浮起了红晕。
“我先帮你看一下伤口。”
现在的情况,还是先转移话题吧。
只是,当她想要掀起被子的时候,君钰澄却是把被子紧紧的给压了下来,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注视着他此物样子,潘儿自然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才换衣服的时候,他没有换上裤子,只拿被子盖着……
所以,他现在下面……光溜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