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站好最后一班岗】
众所周不知的是,在今天,内地的各个企业机构,学校单位也都有庆祝活动。
李霞他们单位就有,表演也快要开始了,但李霞李厂长还没入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其实很少给陈柔打电话的,要打,也都是正事,不会拉着陈柔说闲话废话。
可是,陈柔的两台手机,她住过的两个家里,卧室的,客厅的,她在机构的办公室的,加起来七八个号码,占了她移动电话盘上所有的快捷键。
她此刻应该给陈恪回条短信的,他从前几天起向来都在九龙值岗,走的时候她感冒了,一直在咳嗽,这会儿他虽然在吃饭,但立刻就要回岗去工作了,发短信来问她身体怎么样,感冒好了否,她该回条短信叫丈夫安心的。
但她既不想太打扰女儿,又想交待很多事,于是哪怕陈柔,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妈妈随意一名电话,需要准备多长时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深吸一口气,她拨通了电话,陈柔也接几乎秒接:“妈?”
李霞其实也总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可只要能听到女儿的嗓门,她就会被瞬间拉回现实,她笑着说:“当天你很忙吧,要记得给阿远喂水,提醒他上厕所,要不然,孩子玩高兴了就容易尿裤子,但最重要的是你,能坐着就不要站着……”
陈柔打断了她:“我知道,我会的。”
她又说:“有几位老议员和神父,修女当天要离开,一会儿我需要去参加送别。”
李霞立刻说:“我不打扰你了,快去快去。阿柔,能坐着就不要站着,更何况就算有人惹你生气什么的,一定要记住,不生气,更不要跟人动手。”
电话那头都忙音了,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到说完想说得才停。
说完要给女儿讲的,她也才顾得上给丈夫回条短信。
俩人其实差不多的年龄,但她是妈妈,陈柔是女儿,这件事李霞深信不疑。
而她,跟陈柔永远是两种人,她可不是陈恪的妻子,不是ROSE服装厂的总经理,但她没有博爱,她是自私的,她永远只会是陈柔一个人的好妈妈,是她孩子们的好外婆,她会唠叨,会烦人,会无节制的宠溺孩子,也只是因为爱。
她深信女儿就是穿越时空而来,来补偿她此生无法生育的遗憾的。
也是因此,别人都在欢庆回归,她却在担忧,还在孕初期的女儿会不会累到自己。
她梦到过她自己并没有实地见过的,满园的牡丹。
她心里就知道,她将重新拥有一名可爱的小女孩儿了,她会像爱阿远一样爱她的。
终究给女儿打完电话了,服饰公司的庆七一文艺活动也要正式开场了。
作为全厂仅有的,不但能做设计,而且英语流利的精英总经理,她一路下台阶,侧面的职工不约而同举起手来,朝着她鼓掌,不时有人问候:“李总好!”
还有人说:“李总,辛苦。”
所有的领导都想要职工们像尊敬李霞,爱李霞这样的,去爱他们。
但作为那样东西被职工们打心眼儿里爱且尊重的领导,李霞得说一句,其实很简单,平常的对待职工们,并给予他们该有的报酬,不藏私心就好,很容易做的。
她从不觉得那有多难,而当天她笑容灿烂,还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慈祥感,当然了,她是个妈妈,而她的女儿,将代表他们一家三口赴一场盛会。
那令她自豪,也令她骄傲,叫她心里也暖暖的。
同一时间,湾岛台中,陈嘉豪,喔不,理应叫他湾岛仔才对。
他边听着手下絮絮叨叨的告状,边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拨号声。
终究,电话没打通,他挂掉,吼手下:“娘娘腔,讲简洁点啦,我听的头晕诶!”
说来挺不可思议的,就在董爷和尔爷纷纷金盆洗手,退出社团,澳城那帮混道的也都收敛锋芒,能不涉黑就不涉时,湾岛仔却逆天而行,两只脚已经是黑色的了。
可也没办法,他虽然还跟原来一样瘦,西装永远在晃荡,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那叫他尽管有钱,也重新开了豪车,可看起来总不像个有财物人,只像个衰仔。
而逐渐的,由于做外贸,他手下马仔越来越多,道上人也自发的,认为他就是竹联帮的老大了,各个堂口关于地皮,生意有争执,也都要来请示他。
他好烦喔,他只想赚财物,不想理道上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大家总是因为各种鸡毛蒜皮,比如谁睡了睡的女人,谁有抢了谁的地盘一类的琐事来找他评理断案,更可气的是,比如说,今天这个马仔的老婆被人睡了,他拍拍这马仔的肩膀说:“大家都是兄弟嘛,老婆而已,让给他又怎么样喔?”
马仔好听话的,竟然就说:“大哥说让,那就让咯。”
湾岛仔掏出财物夹说:“买两盒印度神油补一补,补强点,再换个新老婆咯?”
马仔双目一亮,伸手就拿财物:“大哥,您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您好聪明啊。”
湾岛仔有气无力的招手:“去吧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
目送马仔离去,他掏出手机,继续拨打电话。
而曾经,不论他爸还是陈宪海,尔爷做大佬的时候,他都觉得大佬好风光,好有威严,他也觉着,像他这样蠢又邋遢,懒散的人做不了大佬的。
但他醒悟过来时,他想不到早已成号令整个台中的大佬了,他也终究发现了,做大佬并不难,由于他蠢,马仔们比他更蠢,但大佬也不易做。
由于手下全是一帮无脑还莽的大蠢蛋,大佬算什么呢,既当爹又当妈,还要贴财物给他们补贴生活,甚至,贴财物买印度神油,这大佬又有什么好做的呢?
湾岛仔再也没了曾经要做大佬的雄心壮志,每一天都想逃离。
而在烦人的琐事中,唯一能叫他开心的,就是他妹妹,陈娟小姐的消息了。
湾岛仔接起来就问:“昨晚睡的还好吧,辛不辛苦喔?”
他刚才打了两遍她都不接,湾岛仔都有点烦了,她主动打来电话。
曾经的李见妹,现在的陈娟说:“不辛苦,更何况我们今天好开心的。”
湾岛仔笑问:“为何喔,你去之前不是还担心,怕有人会笑话你的吗?”
陈娟笑着说:“没有啦,而且我们有超多话题可以聊喔,我还要忙,拜拜~”
世界上人那么多,出了家门,台北街头人头攒动。
但每个人的亲人是有数的,湾岛仔的亲人更少,就陈娟一名。
她在户口簿上,是他的女儿,会合法继承他一部分的财产,但那是理应的,由于如果没有小陈娟,湾岛仔早死在茫茫公海上了。
女孩子长大了就会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于是陈娟匆匆挂了电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湾岛仔自然了解当天是甚么日子,因为那场即将开场的盛事,他所有的船全部被通知停航了,他的生意暂停了,他今天也在家里休息。
掏出手机,他想给那位一见面就吓到他尿裤子的陈小姐打个电话,但想想还是算了,她老公是个小气鬼,他打多了电话他会不开心,然后悄悄给他穿小鞋。
惹不起就躲,他就不给陈小姐打电话了。
他转而打给宋援朝,想恭喜对方两句,也想问一问他今天的心情,以及,他当天在做甚么,跟陈小姐一起开party庆祝,只属于他们的胜利吗?
宋援朝,黑脸的丑家伙,竟然追到了聂家大小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湾岛仔不可避免,也会眼红,会羡慕,想说几句风凉话刺激一下宋援朝。
但他拨通后只响了一声,就又挂掉了。
然后他飞速按键,并发了一条短信给宋援朝。
短信总共两句话: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在别人看来或者没头没脑,但那两句话是他的救命法宝。
宋援朝承诺过,只要他学会唱那首歌,不论他在哪里,遭遇了甚么危险,他都会奋不顾身,不顾一切,来挽救湾岛仔的性命。
宋援朝没有食言,带了好多的人闯进园区,救了他的性命,湾岛仔顶天立地,可是一枚堂堂男子汉,他恩不言忘,发条消息给宋仔吧,让他开心一下。
宋援朝站在烈日下,此刻眼下正望着总督府的大门。
听到移动电话响,他掏了出来,见是湾岛的号码,估计是湾岛仔,而现在不是扯麻咕的时候,他就准备摁掉,结果对方主动摁掉了,而他正欲揣手机,又是一响。
他掏了出来,都准备发条短信批评湾岛仔一顿了。
但一看短信,他又不自觉一笑,不过察觉到对面有记者在拍他,他又随即收笑,墨镜一罩谁都不爱,他还是那样东西常伴于聂老板旁边的,黑脸硬汉。
但他才要装移动电话,它又响了起来。
又是湾岛仔在戏弄他,他怕不是想找死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聂家的生意,他还想不想做了?
可一看外屏上的号码,宋援朝立刻翻盖:“陈队。”
是陈恪,问:“那边还顺利吧,周围没有发现可疑分子吧?”
尽管不但有军人,警察,飞虎队,但宋援朝这枚卧底也是必不可少的。
万一有意外情况发生,宋援朝就要通知陈恪他们,让他们做出应对。
他环顾四周一圈,说:“报告队长,一切正常。”
陈恪想说的众多,但最终也只说:“辛苦你了,站好最后一班岗。”
宋援朝说:“理应的。”
挂了电话,揣手机进兜里,他挺了挺胸膛。
所以湾岛仔想错了,宋援朝非但没有开party庆祝,反而,一如往常一般,还在他自己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却也兢兢业业,在站属于他退役前的最后一班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而从一开始他选择去菲律宾做卧底,直到当天,这最后一班岗的任务,要说庆祝,当它结束时,他确实值得庆祝,因为他圆满完成了他的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可是,正如陈恪和岳中麒,王宝刀,胡勇,他所有的战友们,此时也依然在进行他们的本职工作一般,宋援朝也只是在工作而已。
他们都默默无闻,也毫不起眼,可他们又是那么的重要。
即将在今夜开启的那场宏大盛事,他们都不是主角,甚至也不是配角,而要说他们是什么,宋援朝觉着,理应是一枚枚的螺母螺帽,螺丝钉。
作为一枚国家机器上的螺丝钉,他只需要认真严肃的,完成属于他的工作。
而作为宋援朝本身,当天于他,意义非凡。
但不是所有的澎湃与喜悦都需要去大声歌唱,欢呼雀跃。
作为一名连小妻子都总说他太木讷,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宋援朝天然的,不善于更奔放,狂放的表达,他的喜悦也只是涓涓细流,只流淌在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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