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终究觉察出不对劲了。
在他手下二千精骑差不多早已损失掉四分之三之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他不但清晰无比地听到了前方震天的厮杀惨叫之声,而且片刻之后,前面的骑兵更在渐渐地放缓奔行速度。
直到最后全数停止不动!
就像一层层的汹涌巨浪始终都拍在一道巨石岩壁之上,经过了无数次的粉身碎骨之后,最后只好偃旗息鼓,风平浪静!
在狭窄的峡谷之中,前面几排骑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拨转了马头,而后面才勒紧缰绳的骑兵却兀自迷惑不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喧马嘶,拥挤不堪!
碰撞践踏,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我的前军与中军都跑到哪里去了?作何一眨眼的功夫……老本都快赔光了!”摩罗顿时大吃一惊!他始终都处于大军后部,后面就只有十余排的后军。
平日里他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血影军,就像在战火中迅速蒸发掉的水气,顶多冒上一股青烟之后,就凭空不见了一大半!
在前后几排亲兵的簇拥之下,摩罗仓皇之中抬头游目四顾,更是双眼一凝,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她不是已经身负重伤了!现在不想着落荒而逃,如何还敢出现在这里!”仰头望着高高矗立在几十丈山崖上的那样东西冷若冰霜,偏偏又是艳胜桃李的道妆女子,摩罗霎时间便是心神巨颤,冷汗直冒!“看她此时衣袂飘飘,手执长剑的镇静模样,又哪里像是身受重伤!”
远远望去,半坡桃花中的蔡素真便如同一个临尘谪仙,虽然红尘万丈,却丝毫掩不住她的绝代风华!
没办法!有人生来便是光芒万丈!
凛丽似火,绚灿如冰,
不可一世,探花女王!
“怎么会这样!她刚才和虎王在城头上的那一场大战……莫非是在诈我!呸!管你诈不诈!我也要亲自试过了才了解!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老本都快亏光了!又岂有空手而回之理!就算要跑,我也要亲自试过了再跑!反正谁都拦不住我!”摩罗眼中凶光一闪,再不迟疑,从立刻挂钩处摘下一杆玄铁长枪,一纵身,身形便已向上方掠起了数丈有余!
他脚力惊人,身形一纵,便是向上拔起数丈有余!等到力道衰竭之时,只用脚尖在山崖上轻轻一点,便再度向上飞纵!
而他后面数十个亲兵亦是飞身离马,跟随着他在悬崖之间努力攀沿而上!
自家大王轻功独步天下,做为亲兵……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的前军与中军又跑到哪里去了?难道狡猾的人族会乾坤挪移,大变活人不成!”摩罗心中总是纳闷不解,此时身在半空之中,便居高临下地往弯角处远远望去,不由得更是大吃一惊!原来魔族人马尸体,早已在最后弯卡之处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尸山血海!
只有数百残余骑兵拥挤在尸山之后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他又哪里了解,魔族尸体不但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而在那尸山之下,残缺的人马尸体更是已经彻底填满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堑壕沟渠!
“果然是计!狡猾的人族!究竟用了甚么样的阴谋诡计!转眼之间,我手里的雄厚本钱就早已输得一干二净!那可是二千精锐铁骑!精锐中的精锐,铁骑中的铁骑!”摩罗心中恼怒之余,又是惨然一片:“罢了!既然已经中计,再也无法挽回,那就最后再试一下!万一此物清凛真人现在只是虚张声势……那还客气甚么!就把她掳回家当老婆好了!虽然我现在折了兵……可是只要让人族赔了夫人,仿佛也不算太过吃亏……”
“可清凛真人旁边站着的那位少年好像极为难缠,你看他现在双掌连弹,袖中甩出一片片的黑白石子,就像一颗颗裹着风声的滚木礌石似的,眨眼之间就把我的几十个亲兵全都打落山崖了!他又是哪个?也没听说过悬空阁有男弟子的呀!唉!真是祸不单行,喝口凉水都塞牙!”
尽管后面数十名亲兵连连惨叫,纷纷坠地,可是摩罗更不迟疑,双脚连蹬,几下子便窜上了山崖!
看到摩罗拔身而起,峡谷中的青阳真人与几位金丹真人也俱是拔起身形,在山石间跳跃几次,便已飞纵到了兀自挤成一团的魔族骑兵后面!
嗯,摩罗什么的,根本不用他们操心……他们的任务就是关门打狗!
信导演的,一准正是!
残余的几百魔族骑兵俱是手足无措地驻马原地,他们此时已经丧失掉了骑兵驰骋的最大优势,被前后合围之后,就如同一群不知所措的拥挤绵羊,慌张失措之际都是抬头仰望,只盼着他们的头领能够单骑闯关,反败为胜!
摩罗立于山崖之上,很意外的,并没有仇人见面的分外眼红。由于他的眼睛不但左顾右盼,还要经常回头瞅瞅后路……
崖顶没有埋伏,除了半坡桃树之外,就只有十几个东倒西歪,早已断气的魔族斥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如此!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馅饼!图穷匕见之说,果然不假!狡猾的人族竟然把埋伏设在了最后一道弯卡之地!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果不其然一切都是遥不可及!”
“绝不能大意!清凛真人旁边的那个少年是谁?如此年轻,尽管看不出修为深浅,却是那般的狡诈难缠!”那样东西故技重施,在眉心处贴着一块膏药的少年,不但用小石子将他几十名心腹亲兵打得筋断骨折,坠落山崖,此时双手笼袖,似乎还在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他。
“他竟然在怜悯我!怜悯甚么?我需要他怜悯甚么!一名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真是岂有此理!”摩罗身处险境,丝毫不敢大意拖延,双脚一点,身形向前一掠数丈,长枪一抖,向着蔡素真迎面就刺!
管你是不是虚张声势!只有我亲手试过了才当得真!
也不管她身边那样东西少年是谁,既然不是他的菜,更是懒得理会!
上来就是全力出手!和力道大开大阖,直来直去的虎王不同……一寸长,一寸强!摩罗手中一杆玄铁长枪此时幻化出无数条幻影,每一条都如烈火流星,出洞毒蛇!不但力透枪尖,更何况角度刁钻,方方面面,层层叠叠,就是无比的狠辣诡异!
嗯,主要是丈二长枪在手,可以距离敌手远点……万一打可,转身逃走时也方便一些不是!
可是,无论如何胆怯猥琐,不可否认的……他依旧是一位身具千钧之力的魔王!
尽管不敢一往无前,但是抽冷子偷袭一下再脚底抹油甚么的,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蔡素真神色冰冷依旧,面对着突袭而来的摩罗,手中长剑一指,气劲又生。
一片片寒冰真气勃然而发!
就连摩罗手中的那一杆迅捷如电,劫掠似火的丈二长枪,瞬间也被冻住了几分!
冰霜真气!
枪剑遥指,水火不容!
倘若说摩罗枪劲似火,那么此时的蔡素真就是剑冷如冰!
一道道冰霜气劲纵横交叠,更是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剑幕!将摩罗的攻势尽数挡在了外面!
如果说摩罗此时的漫天枪影仿若密集雨点,那么傲娇女王的冰霜剑气就如同一柄斜斜打开的巨伞!
举手投足之间,不但翩然若仙,更是柳眉高挑,边爱搭不理,一边表示毫无压力!
天呀!傲娇女王竟然在真正对敌之际,依旧还是那般的神气活现,爱搭不理!
哼!从来都是表里如一!神气活现!爱搭不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毫无压力!
一阵爆豆似的金铁交击的声音之后,趁着摩罗枪势一缓,蔡素真剑法又变,一柄精钢长剑施展开来,剑气忽收忽绽,剑身时直时曲,千变万化之中,手中长剑仿佛就化为了一根柔嫩桃枝!桃花朵朵,惊心动魄!
百炼精钢化竟然也能够化为绕指柔!
枪劲至钢,剑气至柔!
枪势如山,剑意似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刚柔交际,山水相逢,便是一幅难分难解的如诗画卷!
原来剑法……有时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只在乎山水之间!
摩罗再度大惊失色!
画中山水迎面相撞,更是天翻地覆!明明自己枪势雷霆千钧,可是在清凛真人的绵绵剑网之中,偏偏又似强弩之末!
苦苦拼斗之际,甚至想要抽抢逃走亦是不能!
明明一力破十会,却作何也破不了眼前的一片剑气,一枝桃花!
人族高手剑意之威,可见一斑!
“该死的虎王!果不其然有诈!妖族果然都是些不靠谱的!就等着老子以后在魔圣大人面前告你一状吧!哼!小妖后如今都早已嫁给了小魔君,谅她也不敢为尔等出头!”摩罗此时就像一头扎进了迷宫幻阵似的,不但晕头涨脑,而且处处受制于人!空有一身力量却又无处施展!电光火石之间,心中在暗暗咒骂之余,怯意一生,第一名反应就是弃枪逃走!
既然已经确认了清凛真人毫发无伤,她神色之间又是爱搭不理的……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折了二千兵,其实也不打紧……只要大王别折在此地就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摩罗双脚一顿,想要抽身而逃的那一名瞬间,一直静静站在边,仿佛没事人似的伍果陡然淡淡一笑:“想逃?先不说编剧答不答应……导演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仿佛福至心灵,他眉心处被一块膏药遮住五角星突然之间光芒一闪,瞬间那块膏药便全部融化掉了,更有一股金色气流猛地冲破了丹田,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淌游走于全身各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碎丹成婴!
尽管硬生生地挤破了蛋壳,却又仿佛陡然撕开了一线天际,注意到了一片未知的新天地!
等你等到我心痛!
躲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碎丹结婴了!
等了这么久!终究等到这一天,终于可放心大胆地原形毕露,指点江山!
虽然不算厚积薄发,可是一鸣惊人甚么的,总要来上一两回才算心满意足!
如若不然,岂不是白白辜负了热血少年!
你方唱罢我登场!
各个种族,各种野路子的演员的戏既然都早已唱得差不多了,也该果哥这位导演最后粉墨登场了!
谁说导演就不能动手打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谁说导演就不能闪亮登场!
自导自演行不行!
更何况果哥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巅峰导演!
出道既巅峰!
嘿嘿,只会欺负女演员的,不是好导演!
昏暗天色之中,伍果一双眼睛突然之间精光大盛,亮若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