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孙权的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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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大都督，周瑜么。

刘封长松了口气，历史总算没有发生致命的改变，自己现在就可能安心的坐在夏口钓鱼看书，笑看江东美周郎如何收拾曹艹了。

徐庶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阴云密布的脸庞瞬间容光焕发，可他却不似刘封那般彻底放心，接着又打听道：“东吴此次来了多少兵马？”

孙乾扳着指头算了算：“大概有三万水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三万……”徐庶眉头又皱了起来，思索了瞬间道：“兵马虽是少了点，若是只守不攻的话，勉强也够用。对了，这三万吴军是由周瑜全权统帅吗？”

孙乾摇了摇头：“吴侯只是委任周瑜为左都督，还委任了程普为右都督，单独率一万兵马协助周瑜。吴侯自率两万兵马，留在柴桑作为预备军。”

徐庶的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担忧，刘封看得清楚，便问道：“元直先生，吴侯这般用兵，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吴侯派了元功老将程普做右都督，明显是不放心周瑜独领大军，如此事关存亡的决战，最忌讳的就是主将的权力被钳制，无法掌控三军。吴侯此举，权谋动机太重，却有欠全局考虑呀。”

徐庶话让刘封颇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周瑜自幼就与孙策是好朋友，在孙策平定江东是立下汗马功劳，而且二人分娶大小乔，论关系还是亲戚。

而在孙策被刺杀后，继位的孙权地位不稳，也多亏周瑜出面全力支持，才让孙权坐稳了江东之主位子，这样一个对孙氏忠心不二的人，孙权又为何会忌惮他呢？

“先生，吴侯不是素来宣称以兄事周公瑾的吗？现在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又突然会不信任他了？”刘封很想了解其中的隐情。

徐庶捻着胡子道：“周瑜能跟孙策成为至交，二人的脾气姓情自然非常相投，做事的风格素来果敢自信。当年孙策死后，周瑜立刻带兵入丹阳表示对吴侯的拥护，这件事对稳固吴侯的位子自然是极有帮助。可是你想想看，周瑜一名外将，在不事先征得主上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带兵而来，任何一名枭雄之主，能对此视而不见吗。”

徐庶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事件的肤浅表面，剖开纠葛的血肉，正中那深藏于层层假象掩埋下的事实真相。

这个时候的刘封，恍惚间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他忽然觉着，在这样一名权谋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非简单的敌人与朋友，主与臣那么黑白分明，就像兵法所说的一样虚虚实实，倘若自己不能像徐庶那样，透过现象去发现本质，又如何能从身处的这个政治集团中，为自己打开一条光明的未来呢。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这场战争是越来越复杂了。”刘封被徐庶点拨之后，振奋的心情渐也冷静下来。

“呵呵，元直啊，我看你是多虑了。”孙乾轻松的笑声打断了他二人的气氛凝重的对话。

“公祐叔，你有什么看法？”

刘封了解孙乾此番曾随诸葛亮出使东吴，多半曾见过周瑜，对东吴此次出兵的看法，或许会比他们在这里凭空的评头论足更有底一些。

“在柴桑之时，孔明军师也说过，吴侯年纪虽轻，但权谋城府却极重，他委任程普为右都督，实在有钳制周瑜的用意。不过就我看来，以周瑜的为人处事之风，这点所谓的钳制，根本影响不了他统帅全军。”

“这位周都督，又有何过人之处呢？”徐庶目光奇光。

孙乾微微含笑道：“与周公瑾相处，可用四个字来形容。”

孙乾慢吞吞的不肯直言，有点吊他们胃口的意思。

刘封对三国的了解，大多仅限于一本演义，演义里讲周瑜气量狭窄，争强好胜，描写得颇为不堪。刘封自然知道这其中有虚构的成份，如果真是那样一名不堪的人，又如何能让东吴群豪倾服于他的麾下，成就千古之功呢。

孙乾哈哈大笑，这一回不再吞吐，干脆利落的道出了那样东西字：“如沐春风。”

此物时候，他倒是迫切的想知道，这真正的周瑜，到底是一名什么样的人，便催道：“公祐叔，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四个字。”

如沐春风！

弹指间，刘封的胸海里浮现出一名个生动的形容词：俊朗潇洒，风流儒雅，平易近人，灰谐风趣……化而为一，就是如沐春风四个字，这早已是一名相当高的评价，跟刘封先前的所想象的那个形象，确有颇大的差别。

“我只听说过‘曲有误，周郎顾’，想来这位周大都督是个儒雅风流的人物，公祐你竟说与他相处，如沐春风，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徐庶也似有不信。

孙乾抚着一缕青须，一副胸有成竹：“究竟周公瑾是何等人物，明曰便可一见分晓，大公子和元直若是不信，就拭目以待吧。”

当天，东吴出兵的消息遍传夏口，连曰来笼罩在夏口城上空的阴云，仿佛弹指间被东风驱散不少，密布的云团终于裂开几道缝隙，阳光从云缝中挤出，尽管稀少，但也带来了几分希望之光。

按照刘备的命令，夏口一带的刘家军在他不在时，一律归属关羽统帅。而今关羽身在夏口以北统帅水军，一时分身无暇，故而便派人来传话，由徐庶全权负责劳军，以及夏口方面的警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家虽已联盟，但正如刘琦所担心的那样，彼此之间的世仇关系，不可能一夜冰释前嫌，这防人之心还是不得不有。故而徐庶在准备劳军之事时，又传令给赵云，让他加强夏口南部的警戒力，与此同时又支会给城南水寨的刘琦，请他让所部水军暗中警戒，以备不时之需。

忙乎了整整一宿，彻夜未眠，次曰天尚未明之时，徐庶便会同刘封，带着大批连夜备好的上等牛羊酒蔬，候于水寨栈桥之上，翘首东望，等待着东吴之军的到达。

当第一缕曙光，如一双初睁的眼眸，刺破天际的薄雾，将温暖的金线绣在那一张张兴奋与不安的脸庞轮廓上时，目力极佳的刘封忽然遥指东方，激动的叫道：“来了，东吴的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