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直掰弯校园文学（13）】

室内里的灯是暖色调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甜品的气味。

大家多少都喝了酒，刚开始还起哄调侃，可渐渐没人再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瞬间寂静下来。

宋郁背对着他们，什么都没办法看见。

越是性子寂静的小男生他们就越想调戏。有好奇的站起来想要从侧面去看，结果被陆醒一个冷冷的眼神吓了回去。

陆醒就坐在周宴铭旁边，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注意到宋郁朝这边走来时，心里有多期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少年选择了周宴铭。

这些都证明着——宋郁和周宴铭关系最亲近，不管是把对方当成朋友还是甚么。

此时，宋郁正用手抵着周宴铭的脸，表情像是在娇气地拒绝。

手指都被磨得红红的。

一切发生得太陡然，就只是弹指间的事。

陆醒直愣愣盯着，直到对面谢之衍阴沉着脸强行将宋郁从周宴铭的腿上抱下来，才彻底回神。

“时间到了。”谢之衍的嗓门沉得能滴水，用身体将宋郁完全遮挡住，朝门口走，“你们继续。”

众人都顿住，半晌才有人发出“哦”的回应。从头到尾，别说周宴铭和宋郁亲没亲，他们甚至连宋郁的脸都没注意到。

*

等到大脑有了几分意识，宋郁才发现自己早已在室内外的走廊上。

他的手被谢之衍牵着，对方侧着半个身子，视线正落在他的脸上。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宋郁臊得不行，随即抽回手。

谢之衍手上一空，先是怔住，随后死死盯着宋郁口：“红了。”

什、什么？

宋郁抬脸，感觉脸颊连同下巴都火辣辣地疼。

周宴铭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谢之衍强压住心中的占有欲和凌虐感，重复：“脸红了，下巴也红了。”

宋郁窘迫地睫毛乱抖。

大概是脑子太乱，他根本没意识到谢之衍的语气，和平时全数不同。

“我、我去洗个脸……”热气不断地涌上来，宋郁的体温比平时高出许多。他说完，便独自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脚软，大脑也不是很清醒，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的跫音。

直到对方走到旁边跟他并排，宋郁才侧身抬头看了眼。

周宴铭……这是宋郁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他掩饰住窘迫，想要像平时那样跟周宴铭随意打个招呼，结果对方先破防了。

“我不是故意的！”男生发丝凌乱，嗓门比平时拔高了不少。大概是喝了酒，他说话都不太利索，颠三倒四的，只是一名劲儿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都是大冒险……不能输不起。就亲一下脸……”周宴铭似乎很在意这件事，说话语无伦次。

他的眼睛从来都紧盯着宋郁，声音发怔：“可你刚才好漂亮。”

“见过漂亮啊，小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他魂都快勾没了。

宋郁本来都想反过来安慰周宴铭了，可对方这些奇怪的话让他脸颊更烫了。他停下脚步，仰着脸，微微愠意地瞪过去。

——却感觉肩头一重。

周宴铭的阴影笼罩而来。

“你真的好漂亮。”

“眸子好大。”

“脸亲起来好软。”

看起来，像个洋娃娃。

周宴铭的声音有些别扭，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刚才反常的举行。

宋郁无视掉这些奇怪的话，想要推开对方，奈何周宴铭跟个黏人的大型犬似的。

他在篮球队一起运动，难免各种接触，可从来没对谁产生过这种想法。

少年没辙了，只好软着声音，哀求道：“你先起来……我想去洗个脸。”

周宴铭这才起身，但也没转身离去，而是紧随其后跟进了洗手间。

宋郁弯下腰，面上的热度随着凉水消去，意识也变得清明。他刚抽出张纸巾要擦掉水质，结果耳边陡然就响起一句：“你脸还疼吗？我好像咬到你——”

宋郁一名激灵，朝周宴铭看去。

却注意到了门外的另一个熟悉身影。

周宴铭发现宋郁变了脸色后，停下，随着对方的目光转身，结果注意到了那天过来接宋郁回家的人。

昂贵得体的衬衫将男人衬得矜贵高冷。

宋郁心虚到不行。

也不了解周宴铭说的那些话宋叙听到了几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抱着侥幸心理，讨好一般小声喊了句：“哥。”

宋叙还没应声，有个年少男人就走到门口：“我说怎么突然喊我来这种地方呢。”

他略带戏谑的目光在宋郁和周宴铭之间：“原来是为了弟弟啊。”

宋郁朝对方看了眼，男人长相英俊，有双好看的桃花眼，头发束在脑后，前额被碎发遮挡了一部分。

理应是哥哥的朋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宋叙没有理会，冷着脸三两步走到宋郁跟前，待看清弟弟嫣红的嘴唇，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

谢之衍和陆醒站在走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宋郁，只等来独自回来的周宴铭。

尽管很不想跟对方说话，但为了了解宋郁去哪儿了，谢之衍还是问了。

周宴铭带着些许醒酒后的清颓，往墙上一靠：“被他哥哥带走了。”

陆醒怔了下：“是上回过来接他那个？”

周宴铭“嗯”了声，突然蹲到地上，胡乱抓了下头发：“二十岁谈恋爱理应不算早恋了吧！就算被家长知道也没甚么吧？”

陆醒：“……”

谢之衍懒得理。

他朝周宴铭瞥了眼。

光看表情，就了解此物蠢货一定是在回味着什么。

*

宋郁被带回家的时候彻底醒酒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是怕他丢脸，宋叙把那位朋友赶回了家，才把他带进书房。

一路上宋叙都低着气压一言不发，也没问他跟周宴铭作何回事。

“喝酒了？”黑夜里，男人的声线比平日要更低一点。

宋郁低着头，像是被家长训斥的小朋友，站在那里，盯着自己脚尖，片刻才不情不愿“嗯”了声。

“出发前作何跟我说的？”

“不喝酒，晚上不出门，遇到突发情况给你打电话，好好保护自己。”宋郁想了想，慢吞吞地给自己辩解，“那个是果酒，度数很低的，我晚上也没出门，都是跟同学一起的。”

听到“同学”这两个字，宋叙就想到了周宴铭，眉心拧紧。他的视线落在少年下巴的指痕上，心里生出一股戾气。

他知道宋郁旁边围着不少人，跟一群野狗闻到肉香似的，恨不得把人生吞了。

宋叙从小很少得到家庭的爱，他了解宋郁也是。

有点点叛逆可以，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长大，不要被甚么坏男人骗走才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想到最近刚和宋郁缓和了关系，宋叙逐渐冷静下来。

他垂着眼，正好对上少年的发顶，后脑勺那里翘起了一捋。

心脏软下来一片，宋叙想帮少年把头发捋顺。

然而刚伸手，却被对方躲开了。

宋叙的手僵在空中，平日成熟稳重的总裁再也无法镇定下来。

“怕我？”他的声线冰冷，俯身，手指下落，不小心碰到宋郁发烫的面颊。

少年小幅度哆嗦了一下。

“被外人碰的时候作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