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昨晚哭了半宿】
“你们就不能换个方向去思考吗?”
突兀的女声响起,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谁!”陆征的后背绷成一条直线,沈时渐渐地转过头,看向停尸柜的位置。
“没有预谋,凶手就是随机挑选的。”林晚晚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可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他这样做,实在是为了满足心里的变态。”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队。”沈时率先回过神,抬手推了推眼镜。
陆征挑眉,没有说话。
沈时继续陈诉着事实:“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还没聋呢。”
两人视线交汇,最后同时锁定住林晚晚躺着的抽屉。
等反应过来后,陆征猛地伸手,将它彻底拉出。
带动的力道,让里面摆放着的头骨轻微晃了晃。
“轻点啊。”
“别给我摇散架了!”
林晚晚提醒的同时,还不忘瞅两眼这位队长到底甚么模样。
你别说,跟沈时比起来,全部是两个画风。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满脸都是正气,再配上那头标志性板寸,从外表就能猜出他的职业。
待确认声音来源就是这具骨头架子后,陆征的瞳孔剧烈收缩,嘴里吐出一具国粹:“我艹!”
沈时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不过面上依旧表现出淡定的模样。
尽管大家经常跟死人打交道,但还是头一次见,骷髅会说话。
坚定的唯物主义,在这一刻,同时崩塌。
陆征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不儿,你再说一遍,凶手的动机是啥?”
林晚晚就猜到贸然出击会颠覆他们的三观,可了解真相还要从来都憋着,这也挺难受的。
更何况,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否则就得一辈子当个无法行动的骷髅。
叹了口气,继续将昨晚听到的消息转述出来。
“她只是路过,被那家工作室的老板以参观为由招呼进去,对方三十多岁,瘦高个儿。”
“杀人纯粹是为了新的雕塑品找灵感。”
“合理。”沈时率先回过神,给了句不咸不淡的评价。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主要是这件事它本身,就很诡异好吗?
要是仅凭几句话就能将凶手找到,那还要警察做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倒是陆征,在发现林晚晚不能动弹后,这才将旁边装有尸块的抽屉一并拉出来,开启审讯模式:“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你还了解些啥?”
“她叫陈瑶,二十岁,在大学附近的咖啡厅兼职。”
“夜晚闭店回去的路上遇害。”
林晚晚将遇害过程再次复述出来,详细到就像在案发现场待过一样。
陆征沉默了。
他看向那颗稍微偏了几分的头骨。
“你这从哪儿听来的?”
“她告诉我的啊。”
“谁?”
“陈瑶。”林晚晚的回答,重新让两个男人陷入沉默。
沈时盯着被自己亲手装进去的尸块,它们安寂静静地躺在那处,没有任何动静。
而头骨还在吐槽:“她昨晚哭了半宿。”
“吵得我都没睡好觉。”
他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杀人犯,见过变态,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案发现场。
陆征觉得可能真是最近被案子压得有些神经紧绷,烦躁的捋了捋头顶的短发。
但,一副骨头架子在说旁边那堆碎肉会哭,这真的很离谱。
“陆队。”沈时突然开口,“我觉着,可以先去验证一下她所说的。”
倘若是真的,那案件侦查有了新的方向。
倘若是假的……
“倘若是假的,就说明我疯了,而你,则是那样东西帮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征到现在都还没从骷髅会说话这件事上缓过神来。
“雕塑工作室是吧。”他拿出手机,“等着,我让人去查。”
话只能信一半,先派人过去摸排下情况,回到讨论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沈时,林晚晚也没让他闲着。
“你能不能先把我拿出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天花板,很无聊的。”
沈时没有任何动作。
在没搞清楚林晚晚是个什么东西前,他绝不会贸然接触。
还是挂完电话回到的陆征走过去,然而,手伸到一半却顿住。
“这玩意儿怎么拿?”他问沈时。
“下面有个架子,你整个端出来就行。”
陆征照做了。
当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后,林晚晚跟他道了声谢。
“真有礼貌。”沈时注意到,她在说话时,下颌骨并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这声音,具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尚未可知。
倒是陆征,早已将话题从陈瑶身上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询问:“你叫甚么?”
“林晚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人还是?”
最后那样东西字,陆征实在说不出口。
沈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企图找出不合理的破绽。
而林晚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说是人吧,差点意思,说是鬼吧,也差点意思。
“你就当我是个特殊的存在。”
“实在挺特殊的。”
陆征将问到的讯息发送给同事,让她们查查近几年的失踪人口中,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至于刚才提到的工作室,对方转瞬间也传来消息。
“陆队,查到了。”
“陈瑶回学校的途中,确实有家做雕塑的地方,可是在五公里外的小区里,于是当时并没有在走访名单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家的负责人叫周勇,三十六岁,单身。”
陆征只觉着不可思议。
“还有。”电话那头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去的时候,工作室的人说,周勇明天就要带着新作品去外地参加展出。”
“行,都警醒着点,别打草惊蛇,我现在过来。”
他挂断电话,企图将林晚晚看穿。
“于是是真的?”沈时微微惊讶,侧过身子低声询问着。
“还不能确定,等我去过现场才能知道。”陆征将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来回头示意:“一起啊?”
“不了。”
沈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掉。
现在他找到了比破案更有趣的东西。
等人走后,解剖室里只剩下林晚晚,还有半个陈瑶。
沈时从架子上取出一件白大褂,盖住骷髅架。
“多谢。”
“但我没有体温,感觉不到冷。”
面对林晚晚的自嘲,沈时没有觉着那里不妥,仍旧坚持将她整个身躯都给裹着。
“到底是女孩子,这么露骨,不太好。”
冷笑话缓解了一下周身的气氛。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真能听见死者说话?”
“不然呢?”
“那,是所有的都能听见,还是只有陈瑶?”
直击目的的问话,这下,轮到林晚晚愣住。
“不了解啊。”她老实回答:“目前为止,就试过这一名。”
沈时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最后站起身,推着解剖台就往门外走。
“等会儿,咱们要去哪儿?”
“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