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宣布修桥的那一天开始,有些精明的商家便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主动来找金洛洛的商家更是络绎不绝。
买商铺金洛洛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便退而求其次,想要租下玉羊街的商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此时非彼时,金洛洛自宣布修桥的这一天开始,玉羊街的价值便早已翻了好几倍。
此时,金洛洛也不着急找租客,租客肯定是不用愁的,可是,作何筛选租客,却成了金洛洛这几天发愁的事情。
普通的租客和四方街做的买卖都大同小异,而她需要的,是和四方街的商铺有着核心力的差异化竞争力,但是此物具有核心力的差异化,金洛洛还得细细琢磨,因此这些日子也没有着急招租。
曹大春本来还很忧虑金洛洛收购商铺的举动,会亏得血本无归,可是在知道金洛洛造桥的举动后,顿时又暗地里对金洛洛赞叹不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日,金洛洛眼下正办公室写着策划,写了半天,最后都被她揉成了一张张废纸舍弃掉。
这时,只听曹大春来敲门,报易长安来了,更何况还很着急。
金洛洛有些讶异,易长安很少有焦急的事情,定是出了甚么事。
金洛洛连忙下楼,问道:“长安,怎么了?”
易长安蹙着眉头,带着焦急问:“听闻你要在云白江上造桥?”
“对啊,作何了?”
易长安摇着头道:“工部尚书大人听闻你造桥的事情,现在眼下正府上勃然大怒。”
“我造桥,关他甚么事?”金洛洛不屑道。
易长安叹着气,带着焦急和担忧解释道:“洛洛,这造桥之事,本是工部该做的事情,这件事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定会认为是工部不体恤百姓,逼得百姓自修大桥,如此,皇上定少不了对工部的责骂。二来,工部还没有从你此地捞到半分好处,两边都没讨到好,尚书大人能不生气吗?”
金洛洛垂眸微微思索。
当初只一心澎湃地想要自建一座桥,但是却忽略了工部的处境,经易长安这么一提醒,金洛洛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得罪了工部尚书。
这该作何办?
金洛洛给了易长安一名放心的笑容,道:“长安,放心吧,我有分寸。”
易长安轻拍金洛洛的肩膀,道:“洛洛,我是偷着出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我还得赶快回去。总之,最近你小心些,去哪都别忘了带上暗卫,如果工部尚书找你,依稀记得一定要叫上少爷!有少爷在,工部尚书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可,话是这么说,金洛洛在下午接到工部尚书的邀约时,整个人还是有一点慌了。
这时生平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和朝廷上的人打交道,叶轻裘不在身边,她没有底气。
叶轻裘今日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一整天都没有来大金财物庄,但是金洛洛也知道,叶轻裘不可能天天围着他转,他还有叶府的家业需要打理。
金洛洛捧着工部尚书派人送来的邀请函,蹙眉沉思着。
倘若每一次遇到点事情,就叫上叶轻裘,那她最后所拥有的一切,岂不到头来,还是叶轻裘替她打拼出来的?
金洛洛曾经有意识地不想要依附叶轻裘,但是在叶轻裘一次次的帮助下,金洛洛只觉着她已经越来越没有原则了,但是这一次,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重新证明她能力的机会。
她不想依附叶轻裘,她想要,靠自己!这样的强大,才是她最有底气的强大!
想到这,金洛洛便不打算通知叶轻裘,她打算,今晚,独自应约。
她就不信了,天子脚下,工部尚书还敢当众杀了她不成!
傍晚,凤仙楼。
金洛洛对工部尚书对她的邀约安排在这个地方,微微有些蹙眉。
好歹她也是女子吧,工部尚书将聚会安排在这种风月场所……他甚么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洛洛在门童的带领下,来到工部尚书指定的室内。工部尚书早已在房间等候多时。四十多岁微胖的短小身材,面上的横肉一笑起来,让人只觉油腻不已。
金洛洛一身素雅不失端庄的服饰,面上描了点淡妆,一出现在室内里,便夺了工部尚书的目光。
看得出来工部尚书还准备气势压人的,但在注意到金洛洛的那一刻,忍了很久的气势一下子就泄掉了,更何况还没有忍住地笑了起来,一双精亮的眼睛像看着了甚么特别有趣的猎物般,直闪着亮光。
“这位便是金东家了吧。闻名不如见其人,没联想到,真人竟和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工部尚书堆着满脸的横肉笑道。
金洛洛身子微微一福,道:“民女金洛洛,见过尚书大人。”
“别客气。”工部尚书大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金洛洛的旁边,扶着金洛洛的手臂。“快入座,我早已备上了好菜好酒,只等着金东家入席。”说着,一双不安分的手移到金洛洛的腰肢,揽上金洛洛的腰。
金洛洛身子一怔。
工部尚书趁她愣神之际,大手在她腰间大力一摸。柔软的手感让他满足不已。
金洛洛一惊,条件反射地直接甩开了工部尚书揽住的手,来到桌前就坐。
微拧的双眉下,垂眸的神色里,带着无限的排斥和反感。
为何,她来之前,没有好好打听一下?早知道这工部尚书是个老色鬼,她今晚定不会单独赴约。
但是现在来都来了,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工部尚书虽然手心落空,有些失落,可是,漫漫长夜,此刻的他也不着急了,到手的肥肉,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金洛洛含笑道:“不知道,尚书大人今日约我来,是为了何事?”
工部尚书来到他的位置就坐,笑道:“听闻,最近金东家在云白江上造桥?”
金洛洛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这造桥之事,本该是我工部的事情?”
金洛洛装傻含笑道:“当然了解啊,不过,民女自己掏财物造桥,给工部省了银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工部尚书哼了哼,道:“你没经过我工部的同意,便私自造桥,这事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定会认为我工部不体恤百姓,逼得百姓自私造桥。”
“尚书大人严重了!尚书大人从来都以来都体恤民情,这是有目共睹的,皇上作何会说您不体恤百姓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你现在的做法,不就是在打我的老脸?”工部尚书敛起笑意道。
金洛洛笑道:“如若皇上怪罪起来,尚书大人可说民女是为了商业利益修的桥,和百姓的呼声和需求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真到那时候,皇上还会听信我的片面之词?”
金洛洛微微一笑,道:“其实,还有一个主意,不仅不会让尚书大人处境窘迫,还会让工部在皇上面前受到赞赏。”
工部尚书的眼眸微微一亮,眼眸上下端详了一下金洛洛,然后道:“哦?说来听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金洛洛笑道:“尚书大人可以提前禀明皇上,造桥是大人故意将这件事交到民女的手里,一来,是满足了百姓的需求,二来,还为朝廷节省了开支。两全其美的事情,皇上作何可能还会怪罪于尚书大人呢?”
闻言,工部尚书微微一愣。
如此,到真是一名不错的办法。
工部尚书向金洛洛投去一丝赞同的目光,没联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花瓶一般的小丫头,脑子还真有几分好使。
可是……
工部尚书笑了笑,“如此,工部倒是免受了皇上的责骂,可是,算起来,最大的收益人,还是你金东家啊!”
“……”
“我这边费劲地在皇上面前万般解释,而你却不费吹灰之力,赚得个满体盆钵,这件事,恐怕不该是这么个道理吧。”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她想办法化解了工部现在的窘迫处境,但是也料到了工部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洛洛含笑道:“民女知道这件事对尚书大人造成了麻烦,因此也早就为尚书大人准备好了三百万两的歉意金,晚宴结束后,民女便吩咐下人送至尚书府。”
工部尚书眼眸微微一亮,三百万两……
看来,这修桥之事果不其然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如若在没见到她真人之前,了解能收到三百万两的贿赂,他也就满足了。可是在见到金洛洛的真人后,尚书大人的主意却改变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尚书大人笑道:“你看看你,金东家,你把我想成甚么样的人了?来来来,我们吃菜喝酒。”
闻言,金洛洛身子一愣。
听易长安的口气,尚书大人不就是因为她修桥之事没有让他捞到油水,他才会生气,才会约她的吗?
她都承诺给他三百万两了,他还想怎样?
难不成,是嫌少了?
金洛洛微微蹙眉。三百万两早已让她肉疼不已,可是为了能顺利修上桥,她别无办法。
如若尚书大人只是因为财物少了,那这件事还还说,就怕,尚书大人想要的,不是财物……
思及此,金洛洛抬眸微笑着打量着尚书大人。触及他那双盯着自己发亮的眼眸,金洛洛心下顿时一凉。
难道……
金洛洛转头瞥向门口处,入目的是两名健壮的护卫守在门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金洛洛的背心直冒着冷汗,可面上仍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停地陪着笑。
另外的唯一出口,便是窗口了。可是,此地是三楼,跳下去,即使不死也会半身不遂。
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