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天气在入冬以后,温度骤然直转而下。金洛洛在感慨她来到此物时代早已一年多了的时候,也不免兴奋地去四方街大肆血拼了一番。
想到去年的她,还只能在叶府穿着破旧单一的丫鬟袄子,今年便有财物买到各种上好的狐毛皮还有繁复精致的绣纹袄子时,金洛洛高兴得直合不拢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坐在马车上兴奋地清点着今日的“战利品”,蓦地,马车紧急一停,金洛洛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扑,还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扶手,不然就摔下去了。
金洛洛蹙了蹙眉,平常这个车夫驾车不是这么急躁的啊?还有,现在马车停了是作何回事?
“车夫?”金洛洛在马车里试探着喊道。
外面没有车夫的回音,只传来马儿喷鼻的嗓门,宛如,不天边,还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夫?”金洛洛搁下手中的衣衫,打开了车门,入目的是车夫正倒在脚下的血泊之中,睁着惊恐的大眼,脖颈处的刀痕处眼下正不断地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
金洛洛惊恐地抬手捂住了惊愕的嘴。
抬眸一看,不远处,叶轻裘派给他的暗卫眼下正和两个黑衣人刀剑拼搏。
陡然,后脖颈处传来疼痛,接着,跟前一黑,金洛洛便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叶轻裘接到罗曼柔传来的书信时,胸中的怒火在翻腾,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没想到,舅舅竟然以金洛洛的性命来要挟他!
这还是血缘至亲干出来的事情吗?
叶轻裘没有犹豫,带着满腔的怒火直接来到舅舅相约的地方。
“舅舅,你绑架金洛洛,这是何意?威胁我?”叶轻裘蹙眉怒道。
“裘儿,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我只是请洛洛姑娘来我此地玩耍几日。等你告诉了我叶老爷的金库位置后,我自会放洛洛姑娘回去。”
叶轻裘咬了咬牙,来到舅舅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冷冷道:“我说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
男子身子一怔,随即又淡淡一笑,道:“看来,洛洛姑娘,在裘儿的心中,也不是很重要嘛,既然如此,那我将她带回军营,裘儿没意见吧?”
男子闻言一愣,这还是裘儿生平头一回用这么冷漠的口气对他说话,这也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金洛洛的女子,在叶轻裘的心中果真有几分分量。
叶轻裘冷漠一哼,带着寒凉的温度道:“舅舅,洛洛是我的人。你若是敢伤她分毫,别怪我拿你整个天子军陪葬。”
男子笑着轻拍叶轻裘的肩膀道:“裘儿消消气,舅舅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叶轻裘轻声一哼,“既然是开玩笑,舅舅是不是该将洛洛还给我了。”
男子的手一顿,而后从叶轻裘的肩上上拿了下来,含笑道:“这样吧,既然裘儿真的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不如,裘儿带我们夜探叶府找找?”
叶轻裘一怔,“夜探叶府找金库?”
“是啊,许多大宅院都把自己的金库藏在自己的密室或者地窖里,相信叶府也不例外。既然你不了解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那带我们去找找总可以吧。”
叶轻裘埋头咬牙。
“只要我们去叶府探完金库的位置后,舅舅立即将洛洛姑娘还给你。”
叶轻裘咬牙思忖,半响后,抬头压抑着怒火道:“带你们夜探叶府不是不可以,可是你们要答应我两件事。”
男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笑道:“你说。”
“第一,夜探叶府时,不可伤及任何人的性命,即使是最底层的丫鬟家丁也不可。”
“此物裘儿放心,我们的目的是找金库,不会伤人。”
“第二,我只带你们去一次,不管你们找到金库与否,都一定要将金洛洛毫发无伤地还给我。”
“这……”男子斜目微微思索,没一会儿后,便点头道:“好,舅舅答应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轻裘将琅琊遣走后,当晚便带着舅舅等人夜探叶府。
叶轻裘的舅舅带的人不多,六个人黑衣着身,叶轻裘带着他们熟门熟路地躲过护卫,一间间院落挨个搜查。
整个叶府极大,即使是一间院落一间院落的搜,一晚上的时间也很是吃紧。
就这样,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行人也毫无线索。
叶轻裘看着天边的微光,提着一夜晚的心终于可以搁下了。
“舅舅,还剩三间院落,我们抓紧吧。”
叶轻裘的舅舅咬了咬牙,见叶轻裘带着他手下的几个人上前了后,对他旁边的一名的男子使了使眼色。
男子微微颔首,便在夜色当中蓦地旋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消失在了此行人当中。
刚刚叶轻裘早已带他们搜过了叶老爷的院子,因此男子熟门熟路地来到叶老爷的院子,也从院落守卫薄弱的地方重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闯入了叶老爷的卧房当中。
寒刀架在床上叶老爷的脖子上,处于熟睡当中的叶老爷顿时惊醒,见到眼前的场景后,眉头一蹙,大喝道:“谁?”
男子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抵,沉声道:“小声点,否则我杀了你。”
叶老爷不敢动,只狠狠皱眉,只听男子继续问:“告诉我,叶家的金库在哪里?”
“金库?”
“是的,快点告诉我你们金库在哪里,否则,我手上的大刀立即取了你的性命!”
叶老爷冷声一哼:“哪里来的狂妄之徒,主意竟然都敢打到我叶府头上来了!”说完,叶老爷一个转身,男子不注意,手上大力一抵,却只在叶老爷的脖子上擦出一个小伤痕。
叶老爷虽年纪大了,但是身子骨硬朗得完全不输年少人。入目的是他灵敏地从床上窜起来,踢了男子一脚,将男子踢得后退了好几步,而后取出床头常年放在身侧防身的长剑。
男子站稳了身子后,眼眸里闪过阴狠,道:“既然叶老爷不配合,那就别怪我对叶老爷不客气了!”
叶老爷不屑一哼,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声如洪钟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今日看我不打得你屁滚尿流!”
说罢,房间便响起刀剑相撞的碰撞声。
叶轻裘从院落出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随意地点了点人数,便发现少了一名人。顿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叶轻裘立即来到舅舅的面前质问:“还有一个人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轻裘的舅舅笑道:“裘儿别慌,由于时间惶恐,我让他上别处寻了。”
“上别处?万一惊动了叶府的护卫怎么办?”
舅舅不甚在意道:“放心吧,他不是鲁莽之人,不会惊动护卫的。”
叶轻裘狠狠蹙眉,注视着舅舅脸上毫不在意的样子,闪过疑惑和怒火,而后又带着人继续下一间院落寻找。
蓦地,叶轻裘身子一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舅舅为甚么那么肯定那人不会惊动护卫?除非是去他刚刚带他们去过的地方。
联想到这,叶轻裘的背脊立即冒出一股冷汗!
糟了,他爹……
叶轻裘不管不顾,扔下这几个人,直接往叶老爷的方向奔去。
叶老爷的房间内,叶老爷和男子的战斗还在继续,室内早已打得一片凌乱。
寒风从窗户口吹进来,叶老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叶老爷一席素白睡衣,领口处被脖子上的那一名细小的伤口渐渐染红。
伤口因为叶老爷的剧烈运动而逐渐扩大,刚开始还只是冒着血丝,到逐渐开始往外流着成股的血液。
在一个回合结束后,叶老爷忍不住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来保持着他有些摇晃的身子。
入目的是男子趁叶老爷身子重新恍惚的一瞬间,大刀毫不留情径直刺入叶老爷的心口,叶老爷身子一顿,“噗!”一口鲜血从叶老爷的口中吐出。
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后,叶老爷和男子再次进入下一名回合的战斗。
“告诉我,金库在哪里!”男子阴狠道。
叶老爷抬眸不屑地转头看向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力挣脱了男子的武器,然后道:“我叶家世代家产,岂容尔等鼠辈肖想!”
那是他留给裘儿的,岂能让别人夺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男子再次举起手中大刀向叶老爷刺过去,叶老爷身子虚弱不少,仅一个回合不到,便体力不支。“噗!”男子的大刀使着蛮劲一把刺穿叶老爷心口的位置。
尖刀从叶老爷的背部穿过,上面还淌着鲜红的血液。
“嘭!”
房门被大力踢开。
叶轻裘见到跟前的场景,脑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爹!”叶轻裘双眼猩红地冲进来。
男子见此,连忙抽回自己的大刀。眼见着叶老爷的身子顿时便失去了支撑力往后倒下,叶轻裘立即上前一把接住叶老爷。
“爹!”叶轻裘把自己夜行衣的面罩摘下来,流着滚烫的眼泪大声喝道。
“裘……噗……”叶老爷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爹!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说着,叶轻裘便打横抱着叶老爷的身子。
“噗噗……”叶老爷又是两口鲜血吐出,叶轻裘顿时吓得不敢再继续挪动身子。
屋内的男子见闯了大祸被叶轻裘抓了个正着,连忙趁叶轻裘的注意力放在叶老爷的身上时,从门外逃了出去。
“爹,你撑住,我,我去把大夫给你找来。”
叶轻裘红着眸子起身准备去把府中的大夫找来,却被叶老爷伸手抓住了衣衫。
“裘儿,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