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舶来品】

曹大春拿起小瓶子观察了一番，蹙了蹙眉，然后道：“我也不了解这是什么，只觉得这上面画的女子很是漂亮，便想着买来送给师父。”

“胡闹。”易长安难得微微有些发怒，“你何时见过师父沉迷观赏仕女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曹大春没联想到易长安会生气，连忙道歉道：“师父责怪的是，是徒儿欠缺考虑了。”

金洛洛也有些纳闷，易长安这么温润的男子，今日作何由于这么一件小事就责怪曹大春？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而是摊出手心对曹大春道：“给我看看呢。”

曹大春连忙将小瓶子放到金洛洛的手中，金洛洛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在鼻前嗅了嗅，也没闻出甚么味道。可，这个玩意儿她总觉着有些熟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蹙眉想了半天，金洛洛终于灵光一闪，联想到曾经去过一点旧街古镇，见过一些当地的百年迈人把玩过这个东西，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鼻烟壶！”金洛洛脱口而出道。

易长安和曹大春皆转头看向她，易长安先出口问：“九九姑娘知道这是甚么？”

金洛洛颔首，“这理应是鼻烟壶，可是怎么用我不太清楚，理应是需要在里面加些烟草之类的吧。”此物玩意在现代几乎是绝迹的东西，她当然不可能了解此物怎么用，能知道叫甚么名字就早已很不错了。

“啊，我想起来了！”曹大春蓦地轻拍脑门，“当时买下来的时候，是附赠了一布袋粉末，我不了解那是甚么，闻着还觉着有些臭，便随手扔了！”曹大春懊恼地叹了叹气，“原来如此，早了解，我便不扔了。还是九九姑娘懂得多。”

金洛洛这时却是生出了好奇，上一次是掐丝珠钗，这一次，又是市面上几乎没作何见过的鼻烟壶，于是好奇问：“曹大春，你这些新鲜玩意儿，都是从哪得来的啊？”

曹大春眼眸避了避，踌躇了一阵，抬眸问道：“我若是告诉你，你能不说出去吗？”

金洛洛见曹大春认真不已的样子，愣了愣，这事，宛如有甚么猫腻啊。

金洛洛连忙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不是那种大嘴巴的姑娘，况且，我和你师父关系这么好，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师父交友的眼光吧。”

旁边的易长安愣了愣，转头看向金洛洛的目光霎时柔和。

曹大春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到门外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人在附近后，才回身来到金洛洛身边小声道：“码头有偷卖舶来品的，我常年在海边捕鱼，和他们都很熟，于是才能低价买到。”

金洛洛蹙眉，有些不解，问：“偷卖舶来品？为什么要偷着卖？”

曹大春有些讶异，随即又了然地颔首，解释道：“九九姑娘没接触过海运，不了解也正常。做海运的人常年从邻国甚至海外运回一点或稀奇或廉价的玩意，但是朝廷不允许他们将这些商品私自出售，所以皆由朝廷出面收购他们的商品，而后再加价在市场上进行倒卖。”

“朝廷为甚么要这样？”金洛洛很是不解地打断道，这样不就压制了外贸的发展了吗？

“朝廷不这么做，作何收贡？”曹大春反问。

金洛洛一时语塞，这收贡的方法对朝廷来说，倒是便捷又全面，但是却没有站在这些做海运的商人角度去思考此物方法的弊端。

“所以，朝廷是不是收购价特别低，那些做海运的不愿意把辛辛苦苦，冒着危险大老远从海外运来的商品低价卖给朝廷，于是在私下偷偷买卖？”

曹大春讶异地看着金洛洛，随即赞叹道：“九九姑娘真是聪慧，一眼看穿。”

金洛洛笑了笑，这事其实很简单，现在的信息没有现代那么透明，小官们想要挣点“外快”，就得利用这种机会，于是出面收购舶来品的的官员，肯定会想办法打压舶来品的价格，他们好从中赚取差价。

但是这个度倘若没有把握好，剥夺了外贸商人应得的利益，那这些外贸商人肯定会偷摸着想别的办法赚取利益。

可，金洛洛倒是从中咂磨出了赚财物的路子。

“曹大春，我若是也想买舶来品，该怎么去买啊？”金洛洛我问。

曹大春微微一笑，像注视着那些爱买买买的女孩子一般注视着金洛洛，说道：“本来，他们只做熟客，怕做生客的买卖引来朝廷的注意，可，我和他们很熟，九九姑娘若是想买，我可以为九九姑娘引荐。”

“哇！”金洛洛的双眼开始冒着$型的金光。

于是，在一名寒冷的深夜，金洛洛跟着曹大春，偷偷摸摸来到码头的一角。

曹大春熟门熟路地将她领进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船。掀开小船的帘子，里面烛火微亮，里面还坐着好若干个硬汉，有的面上还有刀疤，一脸的煞气。金洛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作何感觉像是在和黑社会的大佬们做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一般。

由于曹大春的关系，他常年在这一带捕鱼，和他们都很熟，便没有对金洛洛多加防备，畅快地将他们藏起来没有卖给朝廷的舶来品全都摆在了金洛洛的面前。

“样样五百文，随挑随选。”一位大汉压抑着粗哑的嗓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洛洛随便扒拉了那一大包东西，除了首饰，还有些一些香料、棉布、工艺品……这些稀奇玩意，有些可远远不止五百文，有些不值的，金洛洛咂磨着，一起买下来，注视着琳琅满目理应也会好卖一点。

扒拉了好一会儿，金洛洛捏了捏钱袋，抬眸对大汉微微一笑：“大哥，我全买了，能便宜点不？”

就这样，一大包东西，不到五十两的价格，全买了下来。

曹大春则是注视着金洛洛这番大手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九九，原来，你这么有财物……”

“呵！”金洛洛轻声一笑，这就叫有钱？那她上辈子的生活叫什么？

相比上辈子的大手笔，现在的她完全是精打细算地过着过日子。她要想办法靠手里的一百五十两翻本，赚取她的在古代的第一桶金。

回到叶府，金洛洛一夜晚没睡，她将买回到的舶来品大概地整理了一下，按价值分别装在了三个不同的袋子里。

第二日天一亮，金洛洛便背着这一大包东西，敲开了叶老爷的小妾之一的院门。

小妾刚起床不久，身上还带着一丝刚起床的困乏。

蓦地，小妾的眼光在触及那些商品的时候，眼眸立即生光，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手也径直提起一个里面看起来很是顺眼的发饰。

金洛洛将三个包裹都那小妾的面前摊开：“夫人，我此地有一点好货。”

在手中把玩了一会，而后玩味地转头看向金洛洛。

“小丫鬟，你这是……？”

“夫人，奴婢有一点特殊渠道，能弄到一些稀奇玩意，价财物也很美丽。”金洛洛一脸神秘道。

“特殊渠道？”小妾笑了笑。

金洛洛笑意吟吟，也不打算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指着桌子上的商品道：“最好的这袋五两银子随便挑，一般的这袋三两银子随便挑，最后这一袋半两随便挑。不讲价不议价，夫人若有看好的，捡出来即可。”

“哦？这么好？”果然，小妾不再纠结特殊渠道，而是开始像模像样地挑了起来。

一边挑着，边自言自语道：

“此物才三两，太便宜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有点贵，不过好生乖巧？”

“咦，此物是什么，作何向来没有见过？”

“哇，竟然还有这个诶，前不久才在集市上看见过，卖二十两呢，你这才五两？”说着，整个人又惊又喜地注视着金洛洛。

金洛洛一脸的笑意，也不做解释，就等着夫人挑选。

第一个小妾就挑选了将近了大半，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过，好东西也基本都被她挑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没关系，金洛洛对这批货有信心，不说全卖出去，至少也能赚不少银子。

出了第一间小妾的院子，金洛洛继续往府里走，敲开了第二间小妾院子的门。

接下来的买卖，越来越困难，因为好货都被之前的小妾们挑得差不多了。

金洛洛便从开始的随意挑选，变成了推销模式。

“夫人，这个颜色显白，和你的腰间玉佩颜色也相衬，这个太适合可了。”

“还有此物，百搭款的配饰啊，简约大方，也不花哨，低调有内涵。”

“啊，这个此物，奢华贵妇风，最是彰显夫人高贵的身份。”

……

推销归推销，金洛洛还是知道分寸的，如若那小妾没有看好，金洛洛便不再继续推销，

一个上午过去了，嘴皮子都说干了，商品也总算卖来还剩不几样了。

本钱回来了，也赚了不少钱，可是，好累!

金洛洛突然想起前一世，那些创业人士，在她面前展示着ppt，口沫横飞地讲着动人故事，推销着他们的项目，那么卖力地演说，只为拉到她的融资。

对比那些激情的创业人士，金洛洛又觉得今天的她，其实劲儿头还远远不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过，还剩的这一点不值钱的库存，金洛洛想了想，心中决定还是不出手了。

其实降价也能卖出去，但是若干个小妾抬头不见低头见，卖的多少钱大家都清楚，如若降了价钱，保不好以后再销售的时候，她们会要求降价，那就不好了。

其实拿出去摆摊，金洛洛觉得也能卖出去，但是，这批货毕竟来路不正，万一被查了，后路断了才是得不偿失。

生平头一回出手就赚了一个丫鬟要工作几年多才能攒下来的薪水，金洛洛很是得意，午饭还没有吃，便连忙往易长安的账房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