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从沈府回到家后,匆匆忙忙换上了男装,按照沈睦州的嘱托,她先要赶往大理寺,协助爹爹在明晚之前就将流火云此人抓住,若真的等到明晚中元节再行动,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理寺少卿江秉见自己女儿匆忙找来,便摒弃周边人,神情有些严肃问她所来何事,江秉心里知道女儿不会无故来找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梨落将沈睦州讲的内容跟江秉重复了一遍,江秉听完后,意识到形势突变,恐怕要改变计划,他捋了捋胡子,说道,“看来情况紧急,不管明天是真是假,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说完后,江秉叫来陈吾,对他说道,“立马带着我的令牌去请羽林军指挥使刘大人来大理寺一趟。”陈吾听到后随即出发,前去传信。
“梨落,你跟我来,”江秉吩咐完后,将梨落带往大理寺里间的一个大厅,大厅里有京师的地图模型,按照一定的比例高度还原,梨落还是生平头一回注意到京师全貌,心里感到无比的震撼。
江秉开口说道,“流火云此人我有认真的研究过,他原本是一个孤儿,被火莲派的前一任掌门人刘炎收留后,便开始学习火莲派的赤焰掌,赤焰掌的威力可说是异常大,被赤焰掌伤到的人五脏六腑可能瞬间被灼伤,流火云此人非常具有天赋,可以说不仅将火莲派的功夫学为己用,还在此基础上不断地创新改造,他曾一度成为火莲派炙手可热的掌门继承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后来?”梨落好奇地问。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对于像流火云这样的人来说也不例外。火连派前掌门人刘炎曾经对外收过一个干女儿,名叫蓝莲,这个蓝莲也极具天赋。”江秉回道。
“在火连派的掌门人刘炎身体日渐不好的情况下,蓝莲在暗地里有意拉拢流火云,并且不知道她使用了何种手段,想不到让流火云自甘退位,定她作为火莲派的新掌门人,火流云曾为了他,东奔西走,南征北战,逐渐将火莲派的势力从京师一带做到西北和江南,他手上也沾上了几条人命,但哭笑不得流火云此人异常狡猾,官府数次难以抓到他的把柄。”
“爹爹,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凡是外表越是表现出冷漠孤傲的人,心里往往都有一处不闻人之的软肋,您指的这个人是流火云么?”梨落陡然想起之前的话,便问道。
看到梨落如此敏锐,江秉稍显欣慰地说,“不错,我说的此人就是流火云。此人如此孤傲却能够甘受蓝莲的摆布,这背后必有原因,我也是通过多方查证才了解,这个蓝莲曾为火流云生过一名女儿。”
“流火云有女儿?”梨落有些震惊地问。
“不错,流火云出身本是一个孤儿,于是,他对这个女儿非常怜惜,可说是视为掌上明珠,也是由于此物原因,他才甘愿被蓝莲摆布。”江秉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火流云此人为何会成为火莲派的叛徒?”梨落有些不解。
“因为蓝莲变心了,而且她还欺骗流火云说,他们的女儿死掉了。”江秉回道说。
梨落听到后心里震惊不已,她没有联想到一点人为了一个掌门之位,居然做得如此决绝。
“于是流火云做这么多,其实,是为了报复火莲派?”梨落问道。
“不完全是,火流云其实是被人蛊惑,他之于是被这背后之人摆布,就是想要取得武林至宝悬明画,据说悬明画里可解世间一切无解之题,当人处于绝望的困惑时,就会变得极度迷信,他理应是想通过这幅画知道她女儿死去的原因。”
“这个蓝莲真的如此狠心,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吗?”梨落不想让无辜之人牵涉其中,“爹爹,您刚才说蓝莲欺骗他。”
“这就是我想说的软肋,流火云的女儿并没有死掉,我已经找到了她的下落,并派人保护了起来。”江秉接着说道,“我原先的计划是,利用散播出去的悬明画的消息引流火云现身,当面告诉他,他女儿的下落,令其收手,并趁机收网,但现在看来,流火云可能并没有去地坛的打算,中元节当晚他极有可能会利用蓝冥花在城中无差别的杀人,以配合这个所谓的冥君攻城的计划。”
“爹爹,你了解蓝莲把她女儿的假陵墓放在在哪儿吗?我觉着,在明晚行动之前,流火云很有可能回那里一趟。”梨落用人之常情的思路推断道。
“那样东西墓穴我早前就一直派人不间断地在一旁蹲守,一有消息,会有人立马来大理寺通报,但直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收到消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之所以派人去请你刘伯伯来,就是想去火莲派、寺庙、还有城中酒楼、饭馆、客栈等地方大肆追捕,发现一有可疑人士,立马先带回到大理寺。”
听完爹爹的计划,梨落的脑袋瓜子迅速地转动起来,她心里想,光靠抓捕肯定是不够的,最好能主动引此人现身,作何样才能引此人现身呢,梨落陡然想到宁翊的情报网,便低声对着江秉开口说道,“爹爹,我们可这样子做。”
江秉听完梨落的想法后,心里盘算了一下,觉着梨落的方法或可一试。
很快,宁翊的情报网便放出消息。
京师的市井街头酒楼里立马传出有关火莲派的各种传言。仿佛间,一下午的功夫,京师人人都听说大理寺少卿江大人在火莲派搜出了火莲派掌门蓝莲的女儿,印象中火莲派掌门人蓝莲并未婚嫁,难道说,这个孩子与人偷情生的,那孩子的父亲会是谁,消息立马铺天盖地地传来,各自有各自不同的版本。
京师城楼不天边的一家面馆,一名满脸胡须的江湖侠士眼下正一家面馆门外吃面。
听到市井里热火朝天的闲聊,他略微沧桑的脸上微微一动,突然三两下地把碗里的面全数扒掉,他低沉沙哑的嗓子说道,“老板,结账。”
面店老板忙着跟别人聊天聊得兴高采烈,听到后急忙弯腰跑过来说,“客人,一共是五文财物。”
那男子从身上摸了摸,找出五文财物搁下,他背后背着一把大刀,走起路来步履有些沉重的。
“客人慢走啊!”面店老板招呼道。
那江湖男子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对这家店的老板说,“老板,你们家的面很好吃。”
那老板听到后憨笑地回了一声,“好吃下次再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次,恐怕没有下一次了。”江湖男子突然回了这么一句,没等面店老板说甚么,他便消失在人流里。
宁翊收到梨落的消息后,迅速地做了散布消息的部署,消息散布完后,他带着手下的人也赶往火莲派支援。
刘启带着手下的羽林军赶往大理寺,听江秉的计划后,也全部表示赞同。事不宜迟,他们一行人迅速地赶往火莲派所在的京师住址,并迅速控制下所有人,包括火莲派掌门人蓝莲。
江秉注意到他后只微微一点头,刘启见是宁翊前来,便向江秉介绍道,“他就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宁翊,表字则陵,与沈府的大公子沈睦州关系极好。”
见刘启和江秉在那处宛如做着商谈,宁翊向前大方行礼道,“则陵拜见刘大人,江大人。”
江秉听到后,点点头,对宁翊讲道,“当天多亏了你散布消息。”
宁翊双掌一拱对着刘启和江秉讲道,“流火云此人利用蓝冥花危害京师,制造几起人命惨案,为了抓捕此人,则陵在所不辞,今天则陵也带了一点人手过来,有甚么事情,两位伯父尽管吩咐。”
江秉见此人年纪轻轻,做事却稳重毫不含糊,有些欣慰地点点头,他把梨落喊了过来。
听见爹爹叫自己,梨落急忙走过去,看见宁翊后,微微行礼道,“梨落见过宁公子。”
宁翊也稍稍点头回礼。
“梨落,”羽林卫指挥史刘启在见梨落过来,在一旁问道,“你是作何想出这一招的?”
梨落忙回道,“有一次去沈府的时候,听睦州大哥提到过,他说宁公子手下有一只非常精密的情报网。今日梨落突发奇想,便跟爹爹提了。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刘伯伯勿怪。”
刘启忙摆摆手,“你这孩子,倒是极为机敏。”
注视着这只小狐狸说的这么溜,宁翊也不揭穿,在一旁正经讲道,“能为刘大人和江大人所用?是则陵的荣幸,可眼下,情况有些紧急。”
江秉见他神情有些严肃,便说道,“你但讲无妨。”
宁翊镇了镇心神,讲道,“据我所知,蓝冥花之于是可发挥出如此大的功效,完全是由于流火云此人,蓝冥花尽管威力奇大,但此花极不容易点燃,流火云利用手中的药石和他火焰掌的威力结合起来,才可以在瞬间功夫让此花燃起,此花燃起后,所到之处的物体会被迅速燃烧,发出蓝色的火焰,并且非常不容易被灭掉,我还听说,此花能散发出一种迷香,闻到迷香的人很有可能会产生幻觉,所以倘若流火云此人前来的话,我们务必需十分小心。”
江秉见跟前这个年少人了解的如此之多,不由得微微有些赞叹,他回道,“蓝冥花的威力,世间无人可敌,于是我们一定要在流火云使出蓝冥花之前,就令他臣服。”
宁翊见江秉如此心有成竹,想了想,便问道,“听江伯伯的意思,难道此物女儿是流火云的。”
“不错,我已经暗访清楚了,这个流火云之所以甘愿退出火莲派掌门之位,这些年也甘愿受蓝莲的驱使,完全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此物孩子。”
梨落在一旁听着爹爹和宁翊对话,不禁对此人更加赞赏,但不知为何,她陡然想起昨天段二讲的话,心里陡然有一点不舒服,这个宁翊真的是喜欢去青楼的人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翊在一旁暗暗观察梨落的表情,见她有意避开自己的眼神后,心里不自觉地又把段二骂了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