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耳光】

林静黑着脸，扭身就走，真是狗咬吕洞宾，爱去不去。

看着林静一名人回来，林芳耸耸肩：“我就说你三嫂不会领情的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管她了，咱们走吧。”

林芳背起背篼，含笑道：“今天算是沾了荷花儿的光了，走，姨请你吃味精面。”

肖清荷顿时大囧，芳姨还依稀记得这事儿呢？

林静说：“清晨出来的时候吃了饭的，现在也不饿，还是先回去吧，还要回去喂猪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芳道：“喂猪早一点晚一点有甚么关系？难得荷花儿对味精面感兴趣，走走走，当天收摊早，吃碗面再回去。”

林静拗可她，说：“去吃可以，不能让你请客，我们自己付财物。”

林芳嗔道：“你现在手头紧张，和我见外啥呀？等你以后手头宽裕了，再回请我就是了呗。走走走。”

苏桂枝从来都密切观察着林静三人的行踪，见她们走远了，急慌慌的把菜收到背篼里，背着往两人方才的摊子跑去。然而她赶到的时候，摊子早已被别人占了……

苏桂枝见那人年纪轻一点，面容注视着颇有些腼腆害羞的模样，自以为好欺负，顿时眉毛都竖了起来：“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此地刚才是我小姑子摆的摊子，现在让给我了，你跑来占什么占？”

都是农村妇女，谁还怕谁啊？那年少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张口就骂道：“谁特么让你腿短不跑快点，街上的摊子，谁占到就是谁的。你要说早先是你小姑子在这里摆，我还说上次赶集是我在摆呢，是不是别人就摆不得了？”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让开，不然老娘把你的摊子给掀了！”

“你特么的是哪个的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东西丑了吧唧的鸟样，送给我爸，我爸还下不去嘴呢！”

江州的女人都很泼辣，更何况是农村妇女，不仅要做家务，还要干农活，哪个手底下都不含糊，嘴皮子就更了不得了，骂起人来，没有最凶，只有更凶。

苏桂枝一听，这还得了，当下就把背篼一撂，一脚就朝那人踹过去。

年少女人是坐着的，没躲过，被一脚踹翻在脚下。如何肯吃此物亏，一名翻身爬起来，提起板凳就朝苏桂枝砸过去，趁着苏桂枝闪躲的功夫，欺身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辫子，把她扯得一个踉跄，啪啪啪就是几耳光。

这下菜市仿佛是水落到油锅里，瞬间就炸了，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两个女人，看她们厮打，还有那起哄叫好的，仿佛过节一般……

林静三人对苏桂枝的遭遇毫不知情，三人来到一家小馆子，林芳步入去道：“老板，三碗味精面。”

“好勒，三碗味精面。”

找了张桌子落座，肖清荷私下里张望，这个门面大约有个二十平米，进门的右边就是灶台，在墙上开了很大一个口子，灶台就正对着外面的马路。

屋子里摆放着四张桌子，都是那种笨重的八仙桌，看着店里摆放得满满的，实际上坐不了若干个人。

肖清荷盘算着，如果只是开个卖面食的小馆子，完全可把八仙桌换成那种长条桌，起码能多坐下一倍的人，注视着还更舒服。

她问：“芳姨孃，这样一个门面，一名月要多少租金啊？”

“大概XXX吧，具体没了解过，你问此物做甚么？”

“我随便问问。”

肖清荷默默计算了一下，觉得此物价格不贵，这样一间门面，白天可以开门营业，晚上拿几张凳子拼起来，放上一块木板，铺上棉絮，就能将就睡了，住宿也能一并解决。

肖清荷想让妈妈脱离农村那种辛辛苦苦一年下来，剩不了几个财物的境况。八十年代，真的是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挣钱的，只有种庄稼不挣钱……

不一会儿，面条就上来了，碗是那种口很宽的大海碗，瓷不像肖清荷家里用的碗那么粗糙，但也说不上白皙细腻。

碗里的汤呈现出亮红的色泽，底下垫着许多青菜，上面是面，撒着一撮葱花，看着还是很有食欲的。

将面拌匀，肖清荷尝了一口，果然挺香，尤其是味精味，特别的浓！

“作何样，好吃吧？”林芳笑着问。

肖清荷点点头：“还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的确，对于前世吃过各种美食的肖清荷来说，这样的一碗小面只能说是还可以了。

江州的小面，几十年后在全国也是出名的，只可现在条件不好，小面里的配料还没那么丰富，味道自然比后世的要差上不少。

更何况这家店的厨师也只是个二把刀，不是专业出身，调料比例下得不好不说，面的火候也有些过了，吃起来不那么爽口——当然，面条本身就是街上买的水面，不是手工拉的，不够劲道。

肖清荷相信，以她先进几十年的见识，征服凤鸣乡这样小乡镇的百姓，还是很容易的。

唔，回去就试试手艺！

尝过了这时候流行的味精面，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路上碰到熟人，热情的跟她们说：“林静啊，你嫂子在街上和人打起来了！”

林静回头一看，原来是许家湾的高二嫂，她奇怪的问：“三嫂和人打架？怎么回事？”

“说是和人抢摊子，那女的也猛得很，我看到你嫂子脸都被人抓烂了，那叫一名惨哟。”嘴里说着“惨”字，高二嫂脸上却全是兴奋的神色。

林静抿了抿唇，说：“我回去看看。”

高二嫂忙道：“我走的时候就早已散了，你回去也没啥好看的了。”

林芳也劝道：“二嫂说的对，你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苏桂枝还埋怨你不早点过去帮忙呢。再说了，我们走之前，你叫她把摊子挪到我们那儿去，她不干，肯定是我们走了之后，有人占了那样东西摊子，她又过去和人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对对对，别回去了，走走走，我跟你们说……”

高二嫂一边走，边眉飞色舞的把苏桂枝和人打架的场景说得活灵活现的，在她的话里，苏桂枝就是只小鸡仔，被人又是扇耳光，又是抓头发，还被骑着肚子揍，输得那叫一个惨。

也不知里面有多少水分。

肖清荷很清楚，以国人的脾性，没影儿的事都能给你编出个一二三来，更何况是这种有素材的，不把料加足点，怎么能体现得出他们摆龙门阵的水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