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纠结到半夜都没睡着,院子里静悄悄的,我想着男孩应该睡了,再也忍不住想去看看他。
三十年了,这些年的思念累积起来,不是想克制就能克制得住的,我可以暂时不跟他相认,可是叫我不去看他是不可能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到门口,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个样子进去,要是被撞见了不大好,毕竟我还想跟这家经常往来,于是进去的时候,我直接变了蛇形。
我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男孩在睡觉,直到这个时候,他的脸色才舒展开来,我游上床,靠在他的肩头,渐渐地的用蛇尾抚摸他的脸颊。
看着他红润的嘴唇,想着我们的过往,忍不住低下头,吐出蛇信子舔了一下。
这一下,男孩猛地睁开了眸子,我没想到他睡觉这么警醒,立刻缩回了蛇信子,当时第一反应没想到要逃,而是怕他看到我这么大一条蛇盘在他身边惊到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先是盯着我看,继而一翻身爬起来,一把就按住了我的七寸。
只是我太大,他的手尽管很有力,但是并不能完全掌控我,我却没有动,他兴奋道:“白蛇,这么大的白蛇,这是真的吗?”
我满头黑线,他自己本身也是一条巨大的白蛇好吗?
好吧,他下凡渡劫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从来都按着我的七寸下了床,之后用一只手拿工具,想要将我困住,我注视着他忙乱的样子,心里面软软的,只要他高兴,他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因为我太大,他没有合适的空间来囚禁我,只能去将门反锁,将窗前关起来,事实上这些对我来说,想要破了简直是小菜一碟。
而后他拿来尺子,开始测量我的长度、粗细,还……还检查了我的性别。
边测量,边在笔记本上不断的记录着,等到忙完了这些,他开始要取我的毒液化验的时候,愣住了。
由于这一圈下来,足足有二十分钟,他并没有将我的嘴给扎起来。
我的蛇头尽管收缩了一部分,可是只要一张嘴,还是可以一口将他的头吞下去,这么长时间,他不断的摆弄我,我却毫无袭击性,可能让他觉着我脾气好的太过分了,有点后怕吧。
我以为这个时候他会退缩,至少得拿来绳子甚么的将我的嘴捆起来,可是他没有。
他拿着手电筒,冲着我开口说道:“来,张嘴,啊,让我看看你的口腔。”
我配合的张开蛇嘴,我知道,我们蛇的嘴里面会有一股腥味,尽管我每天都刷牙,但是这是我们不可避免的生理特征。
他毫不嫌弃,手电筒在我的嘴里面扫来扫去,记录着我的牙齿个数,分类,测量我的口径,最后拿来一个量杯,想了想,又换了一个盆过来:“你,你吐点蛇液给我吧,不用多,我拿去化验一下。”
他如获至宝,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真乖,你家在哪里,你夜晚回去吗?要是不回去,在我家可别乱跑哦,等我开学了我就带你去学校,你喜欢吃甚么,我去给你弄,鸡可吗?”
千年蛇液,那可是珍品,一般人我根本舍不得给,可是他要,我还是排了一点给他。
谁说他冷酷无情,整天板着一张脸的?
他不是冷血的人,只是他有自己足够喜爱的东西,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蛇,反而对人类感情相对淡薄罢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变回人形,可是我知道,那样他会很失望,可是我又不可能一直以这种面貌陪在他旁边,思来想去,我还是心中决定转身离去。
我用蛇尾扫破了窗前,迅速的游了出去,他站在窗前边一直目送着我转身离去,我知道他肯定希望我再回来。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脑子里面稀里糊涂的想了众多事情。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不了解以后该不该再跟他见面,甚至觉着一切有些不真实。
我在滇南住了一名星期,这一名星期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男孩,但是却没有再半夜进他的室内,直到一名星期后,男孩要出发去上学,我才跟他一路去了车站。
我们分坐不同的火车,就此分道扬镳,纵有万般不舍也无可奈何。
我可远远的看着他,可以买家的身份去他家做客,甚至可入股他们家的茶铺,有了这层关系,我们能见面的机会就会多众多,我不想跟他相认,我知道他是下界来渡情劫的,我们见面了,却没有擦出爱的火花,这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
回到长白山之后,我没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就连太爷爷问起,我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生活在继续,几乎每个季度我都会去滇南,借口采买各种茶叶山茶花之类的,有时候能遇到他,有时候也扑个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三年后,他大学毕业前夕,为了做课题,独自潜入长白山,长白山蛇多,品种繁多,并且未被发掘出来的蛇的品种更多,痴迷于研究的他根本不知道甚么叫做危险,愣头青似的闯了进来。
那是阳春三月的一个夜晚,我化为蛇形吐纳月之光华,修炼到半夜才恢复人形,滑入林间的温泉池洗澡,可能是修行之时太入神,也可能是认为在我的地盘上,不会有人敢偷窥我修行,以致于等我泡在了温泉池里面的时候,才惊觉到不天边有东西入侵。
我蛇尾一甩,卷起躲在参天水杉后面的东西,拖入水里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他。
当时真的是愣住了,随即便扯过一边的衣衫裹住水下的身体,他愣愣的注视着我:“你……你……是你?”
我没说话,我不了解他是甚么时候来的,更不了解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蛇身,不敢随便说话露了马脚。
“你是那条大白蛇?可你也是我家的商客,你到底是甚么?”他情绪很澎湃,不完全是发现秘密后的愤怒,里面夹杂的情绪很复杂,我一时半会根本参不透。
我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东北出马仙,此物你理应是听说过的,我是柳仙,修炼成人,生活在人世间,对人并没有恶意,我们做好事积累功德,以求有生之年能擢升天庭,升为上方仙,你家的茶叶山茶花很好,我很喜欢,而你喜欢蛇,所以我对你友善,仅此而已。”
他定定的看着我,好半天点点头:“是我眼拙没看出来,当天冒昧了,还请不要见外,我,我甚么都没注意到。”
随后他便从温泉里爬出去,默默的往山下走,我没想到他会是这反应,一时间有些怔愣。
等他走远了,我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这大半夜的在哪睡?现在去山下,一路上多少妖魔鬼怪等着他做下酒菜呢,要是在山上过夜,离开了我的保护圈存活率也不高啊。
我赶紧穿好衣服追上去,还没等我注意到他人,就听到一声尖叫,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紧接着就听到沙沙的嗓门。
我没看到人影,不了解是谁把他掳走了,在周围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他下界来渡劫,好像并没有修炼这一环节,之前的法力肯定是被封印在体内的,需要一名合适的触发点,现在全数就是个普通人,长白山任何一个有点修为的小妖可能都会要了他的命的。
找不到他的人我慌了,立刻回了蛇族,让太爷爷派人去找,孩子们也被我叫了出来,随即又去了芃芃那里,狐族也是倾巢出动。
当时我真的很怕,很后悔作何没留住他,芃芃一名劲的安慰我,说柳文亭毕竟是下界的仙家,上天不可能注视着他被甚么小妖小怪随便吃掉的,这或许也是他渡劫的一部分,让我不要过于紧张。
可是她怎么说,我没看到柳文亭安然归来,心里面都不会安宁的。
最后翻来覆去的,还是萌萌嗅到了气味仿佛就在蛇族大宅的方向,我们随即又往回跑,刚进了蛇族,就看到柳文亭被挂在墙头上,大表哥就站在不远处,俯视着我们。
我们漫山遍野的找,萌萌对气味特别敏感,胡其琛的鬼宠也是追踪高手,可是长白山太大了,抓他的人明显也是个中高手,一时半会竟然也确定不了目标。
竟然是大表哥。
是了,大表哥跟柳文亭有过节,柳文亭下界渡劫的消息不可能永远不走漏出去,估计柳文亭一进长白山就被他盯上了,只是之前柳文亭从来都在我的领域内,他没机会动手,这会子逮到机会,还不往死里折腾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爷爷气得拐杖在脚下直捣:“小畜生,你到底想干甚么!文亭下界渡劫只是暂时的,他到底还是归天庭管的,你弄死了文亭,你以为你有好下场?”
“他该死,被贬下界就是已经被天庭抛弃了,天庭不会管他死活的,我这是在替老天爷除害。”大表哥信誓旦旦道。
太爷爷气得浑身颤抖:“小孽畜你给我下来,以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惯得你现在无法无天了。”
“呵,你纵容我?”大表哥嗤含笑道,“你个老东西最偏心,明明早已选定我做接班人了,柳真那一窝孩子一回到,你立刻变了嘴脸,直接将我从天堂拉下了地狱,我告诉你,该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夺回到,今天你就把掌家大印交到我手里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掌家大印?你觉着你配?”太爷爷呵斥道,“就算真真的孩子们不回来,我也得透彻的考察你的品行,我曾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这能怪谁?别把责任全都往别人身上推,放了文亭我还能对你从轻发落,否则,休怪我待会不念亲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亲情?你对我也有亲情?开什么国际玩笑,老东西,睁大眸子注视着,掌家大印现在就交出来,否则,我随即刺穿他的喉咙。”匕首寒光凛凛,抵在柳文亭的脖子上,看得我心肝胆颤。
我大喝道:“大表哥,你别澎湃,你先放了文亭,我们大家落座来渐渐地商量。”
“柳真,三十年前你耍的我团团转,三十年后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大表哥这仇记得可真深。
“对,三十年前算是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啊,我就在这里,你过来啊!”我吼道。
大表哥狂笑一声:“幼稚!等我收拾了柳文亭,你就是下一个,别这么着急,等着!”
转而又冲着太爷爷喊:“老东西,把掌家大印交出来,再不交,你就会失去你所挚爱的所有人,我不是恐吓你,我说到做到。”
说着,匕首已经划破了柳文亭的脖子,鲜红的血迹渗透出来,太爷爷失声叫道:“好,不就是掌家大印吗,我给。”
“太爷爷!”我惊声道,“掌家大印不能给,就算是文亭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允许自己拖累整个族群的。”
“可是在我的心里,你们这群孩子的命,远比掌家大印来的重要。”太爷爷叹了口气,“掌家这么多年,我也的确是累了,长白山蛇族这个担子太重太重,有时候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既然他这么有信心能管理好,那就让他管吧。”
“太爷爷……”我直摇头,“掌家大印不能给,咱们长白山蛇族也不能散。”
可是太爷爷还是从怀里面掏出了那方掌家大印,纯金的底座,上面盘着一条几近透明的白蛇,昂首对月,蛇尾布满蛇鳞,分明有化龙之势。
大表哥一注意到掌家大印,顿时激动了起来,一手掌控着柳文亭,一边伸出尾巴就朝着掌家大印卷了过来。
我注视着他那贪婪的样子,心里面明白,这家伙一旦得到了掌家大印,肯定会对我们斩草除根,不可能真的放了柳文亭的,于是当他的尾巴近在跟前之时,我飞身卷了上去,扯住了他的蛇尾,狠狠的咬在了他身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吃痛往回缩,我顺着他的蛇尾冲上前去。
在我做出动作的那一刻,其实心里面已经做好了准备,掌家大印一定要还握在太爷爷的手里面,这是咱们长白山蛇族的根本,绝不可出错,一旦掌家大印到了大表哥或者任何不是经过千锤万练选出来的继承人的手里,长白山蛇族就会大乱。
我们都是隶属于长白山蛇族的,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我宁愿牺牲自己和柳文亭,也不会将掌家大印交给大表哥的。
大表哥一看形势不对,匕首随即朝下压了几分,柳文亭的脖子上鲜血横流,但是没有伤到大动脉,大表哥心里心领神会,柳文亭是他最大的筹码,倘若真的弄死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而我趁着这个空档已经冲了上去,蛇尾在大表哥的匕首重新朝着柳文亭的脖子划过去的时候,一下子架住了刀刃。
大表哥气急败坏,匕首直往我蛇尾上面插,我忍着痛始终没有丝毫的闪躲,就在那样东西时候,一条条白蛇的蛇尾从墙壁后面伸出来,缠住了大表哥。
四周早已经打成一片,大表哥这么多年在长白山培养了一批自己的死士,他们都是指着大表哥上位做开国功臣的,这会子铆足了劲儿杀的水深火热。
九条白蛇缠紧了大表哥,我拖着受伤的身体将奄奄一息的柳文亭搁下来。
他脖子上面流了太多的血,整个人显得都很苍白,我凝起内力往他身上输过去,以此维持他的生命。
他微微睁开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你,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别说话,安心的休息,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打断他的话,用力将他抱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想伸出蛇尾卷住什么,可是蛇尾被大表哥特制的匕首伤得太重,这会子早已失去了知觉,根本扒不住墙面,幸好妞妞一把拽住了我的尾巴,给我一个助力,我一下子又腾了上去,反手便给了大表哥一掌。
可是我刚站起来,身后一阵劲风扫来,当时我们就站在屋顶边缘,我抱着柳文亭,身体本来就有点前倾,这一扫,整个人抱着柳文亭便朝着下面掉去。
这一掌我用尽了全力,大表哥本来就被孩子们伤得不轻,这一掌直接将他拍吐了血。
若干个孩子再次攻了上来,大表哥气数算是尽了。
柳文亭已经晕了过去,我伸手在他鼻端探了探,还有气,直接抱着他回我的室内,帮他渡真气续命。
他向来都昏迷着,到了夜里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时候大表哥也被打得奄奄一息,修为损失了一大半,要不是太爷爷心有不忍让孩子们留他一条命,估计他当天肯定得死在屋顶,太爷爷将他封印在了长白山天池底好好反省,他算是再也掀不起大浪了。
二叔急的团团转,太爷爷却把他叫了出去,关上门,将我和柳文亭单独留了下来。
二叔匆匆赶回来,巫医也已经被找来替柳文亭治伤,可是他也束手无策。
我握着柳文亭的手,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心里面刀子割一般的痛。
“文亭,你是在做噩梦吗?你梦到甚么了?”
“你是不是梦到了三十年前的那夜,就是在这张床上,我说了那么多伤你心的话,这么多年这些话是不是一直都萦绕在你的心头,以致于你过不了这个坎?”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爱你,是用尽了我的全力的,只是你不了解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眼该是多小才一直记着?”
“你该感谢我啊傻瓜,你看我给你生了多少孩子?我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我容易吗?你在天庭还不好好的,你对得起我吗?”
“你该好好的,你是我们全族的希望,你转身离去之后,我特别喜欢去山林里面的温泉洗澡,你知道的,我自己院子里就有一方温泉池,可是深宅大院,有时候看不到更广阔的上空,只有在外面,躺在温泉池里,仰望着天空,看着这一片你生活着的领域,我就感觉你是在陪着我的,每每这个时候,我才能抑制住自己的思念,假装我们是在一起的。”
“你看,我还笑你心眼小呢,原来我自己的心眼也很小,小到单单只能装下你一名。”
……
我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着,三十年了,这样寂静的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光根本没有,等他醒来,他便要回滇南去了,下一次再见面,还不了解是何年马月,即便是能见面,我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将这些话说出来。
我只能趁着他不省人事的时候唠唠叨叨一通,过了今晚便再也闭口不提。
可是就在我说着的时候,只感觉手上一紧,他猛地睁开眸子,眼里面一片血红,他盯着我,死死的盯着,盯得我头皮发麻,我嗫嚅着嘴唇问:“你,你醒啦?我去叫巫医。”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手上猛地一用力,将我拉了回去,我身子一名不稳,跌在了他的心口,眼睛又对上了他的眸子。
他伸手掌着我的后脖子,将我控制住,张口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个狠心的女人抛弃了我,逼得我远走他乡,她却偷偷的生下了我的种,再次见面,她装作不认识我,闭口不提我们曾有过孩子,我现在真想一手捏死她……”
我心乱如麻,一个劲的推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醒了,你该回滇南去了,你父母知道你出事,肯定要急死了。”
“又撵我走?”他讥笑一声,“那我们就再把三十年前那一夜发生的事情重演一遍,不放过每一名细节,真真,这是你自找的。”
我也不了解他烧到浑身跟开水滚了似的,作何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一个用力便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就在他上下其手,逼得我无处可逃的时候,门轰咚一声被推开了,十二个小家伙冲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妈妈,我们那样东西弱鸡爸爸还没醒吗?”
柳文亭一下子坐了起来,冲着孩子们吼道:“你们说谁是弱鸡?”
“爸爸啊。”妞妞无辜道,“还能有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啊,弱鸡爸爸还要我们和妈妈来保护,怪不得这么多年不敢出头,三十年都不来跟我们相见,简直就是一名弱鸡没担当加胆小鬼。”儿子们抱怨道。
柳文亭气得七窍冒烟:“好,你们都被教育的很好,接下来我会用我漫长的一辈子来补偿你们所错失的三十年父爱,可是现在,随即马上都给我出去,将门关好,我要先好好跟你们妈妈算算三十年前的旧账,我不叫你们,谁也不准进来。”
我哀嚎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那一夜之后,柳文亭不再回天庭,被天庭责罚损失了五百年的修为,功德也被扣个精光,我们都感到可惜,他却美滋滋的,说是东山再起指日可待,我和孩子们比这些身外之物要重要的多。
我问他损失了五百年的修为,你这个弱鸡爸爸在孩子们的心中可能更弱鸡了,他却说道,我再强都不算骄傲,可是我的孩子们足够强,我就是只弱鸡我也光荣。
真是拿他没话说了,好在,兜兜转转三十年,我们终究可以相依相守一辈子了,余生很长,我们会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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