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金玲也一夜没有睡着,而且她的嘴唇上还起了两个水泡。
不管是得知丈夫的噩耗,觉得没有了依靠的时候,还是被家里的亲戚朋友欺负到门上时,严金玲都没有如此着急上火过,现在想想十八岁的女儿头上压着一百五十万的赔款,她就心惊肉跳地着急,恨不能上蹿下跳自己变成一百五十万赔给霍千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严金玲想了一夜,终究了解女儿变了,变得更倔强,更有主意,更不容易说服。
她又想起昨天凌晨去喊凌蔚时听到的那句“我不要死”,心里便是一抽,觉得女儿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甚么事,所以才会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跑了回来。
再想想女儿说的霍千枫干的那些偷鸡摸狗之事,严金玲更加没了主意,不了解到底该不该让女儿回去,也不知道作何让女儿回去......
翻来覆去从来都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她条件反射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一番要出门的时候,又神使鬼差地走到女儿和儿子睡觉的房间门口,贴耳到门上,正好又听到凌蔚在里面一句不太清楚的咕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道又做噩梦了?
严金玲手一推门,却没有推开,想起来昨晚女儿将门反锁了,两个孩子晚饭都没有吃,饿着睡觉的,心里便是一抽。
她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送报纸和牛奶了。
闹铃响起的时候,凌蔚喊凌霄起床,注视着他洗漱收拾书包后,拿出五块钱给凌霄。
“拿着在路上买点儿吃的,不要饿着肚子上课。”
凌霄下意识地伸手拿财物,手摸到钱的时候陡然想起昨晚的事,便又把手收了回去,板着脸教训姐姐。
“姐,你现在可是欠了人家一百五十万,以后别再大手大脚了,要好好攒钱还人财物。”
凌蔚切了一声,一巴掌将财物拍到他的怀里。
“小屁孩管那么多小心变老,你姐能还得起,不差这五块钱,拿着!”
“还有,财物不是攒出来的,是挣出来的,你要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才能凭本事挣财物。”凌蔚趁机又给凌霄传输一遍学习的重要性。
凌霄再三跟凌蔚确认她真的有办法还财物,就随即松了口气。
“姐,昨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我得替你还钱一辈子呢。”
这话换来了凌蔚的一巴掌,凌霄也不恼,高欣喜兴地拿着他姐给的五块财物就上学去了,路上还觉得姐姐可真厉害,一百五十万一点儿都不当回事。
凌霄仍然如昨天一样去外面的早餐摊吃了早饭,并给严金玲带了一份早饭回到。
她了解严金玲昨晚也没有吃饭。
严金玲回到家注意到桌子上的饭后,不仅不敢动反而火气还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顿不吃能饿死你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欠了人家一百五十万,那是一百五十万,不是一百五十块,就不知道省着点儿花,你是要气死我吗?那一百五十万,你妈我就是一辈子送报纸,不,送十辈子牛奶都给你挣不回到!”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凌蔚就不耐烦起来,但听见后面严金玲说送报纸给她挣一百五十万,便努力将不耐烦压了下去。
眼前这个数落她的人是她妈,是她的亲妈。
她亲妈也是担心她,只是不了解如何关心她,只是选了一种最拙劣的方式关心她。
凌蔚平静而真诚地说道:“妈,你先吃饭吧,吃饱了饭再来教训我,吃饱了再听我解释。”
此时的凌蔚以及她的话仿佛有安抚的作用一样,让严金玲渐渐地平复了情绪,她有些后悔才的冲动。
她是怎么了?进门之前还告诫自己要跟女儿好好说话来着。
严金玲看了一眼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儿,耷拉下眼皮,默默地伸手拉过早餐,用劲吃了起来,嘴里吃着饭,那味道却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注意到严金玲将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凌蔚这才张口开口说道:“妈,那一百五十万我会解决的,你不用忧虑。”
她才说这么一句,严金玲就忍不住打断女儿,甚至还冲动地伸手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蔚,你听妈妈说,咱们只是普通小民,没钱没势也没资源,一辈子都挣不大一百五十万,你听妈说的,你回珞璜娱乐去吧,那样东西霍千枫让你干不好的事,你不要躲开就是了,她也不能逼你,你在那里熬十年,十年后那样东西什么合同到期,你就一分财物也不用赔了。”
“十年换一百五十万很划算的。”
严金玲语重心长地劝女儿,她想来想去觉着这是最好的办法。
凌蔚没有如前一天一样不耐烦,任由严金玲抓住自己的手,静静地听着她妈说话,等她妈说完,凌蔚才微微一笑。
“妈,十年换一百五十万你觉得很划算,但对我来说并不划算,我可保证三个月把那一百五十万赔上,三个月能搞定的事,倘若用十年,那就是浪费时间。”
“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可以挣到财物,你也不用忧虑我会做甚么坏事,我既然一心从珞璜娱乐脱身,那就是要干干净净做人的。
否则,凭我的美貌,有大把的机会傍上金主,用美色换一百万太简单太容易了。”
这话听得严金玲一阵心惊肉跳,她不能想象自己的女儿去干那种事。
凌蔚又说道:“即便我回到了珞璜娱乐,珞璜娱乐也不是慈善公司,会养着我,他们只会使劲浑身解数把我变成摇财物树去赚钱。我唱歌其实很一般,没有天赋,跳舞也没有甚么出路,他们所图的可是我的漂亮,漂亮能用来干什么,您应该能想得到。”
严金玲几乎想要脱口而出:别再去珞璜娱乐。但她还是努力控制住,问:
“不是我不信你,你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能做甚么,三个月挣一百五十万,任谁也没有办法相信啊。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挣这一百五十万?”
凌蔚眼睛飘到一旁,不能告诉严金玲自己炒股的事,炒股说穿了就是赌博,不用想严金玲肯定会阻止她的。
“我在想办法,总能想到的。”
严金玲只觉着头疼,这一听就是在敷衍自己,钱哪里是那么好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