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回到位置上没多久柏慕的手机就响了一下,虞衡观察他的神色:“是裴学长?”
柏慕点点头,裴锡问他在哪里。柏慕淡淡蹙眉,明明尤知已经给他拍过去了,裴锡是知道他和虞衡在一起的,他回道:和虞衡在吃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锡:你们坐的是情侣座。
柏慕恍然大悟,他说为甚么尤知这么急着拍照,他和虞衡来的时候人早已众多了,他们没有预约,普通的座位早已没有了,前面刚好走了一对情侣,服务员就安排了这个位置,两个人没作何在意,对于柏慕来说坐甚么位置都一样,情侣座反而还会单独送一份甜品,这家店他和许穆也去过,许穆为了吃此物甜品一般专挑情侣座,时间久了柏慕也就习惯了。
柏慕:就剩下这一个了,人太多了,想着吃完就走了,这家店我和许穆也经常去的,之前给你带的甜点就是这家的。
裴锡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知道许穆有时候也会拉着柏慕和严澜一起去,但是此物虞衡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直到后来他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由于许穆是谁都可,柏慕也行,严澜也好,他挑位置是为了吃那家非卖的甜点,但是虞衡不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他现在想不明白,也知道柏慕的心思对待虞衡和其他朋友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只好按捺着不适:那你甚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柏慕: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他当天陪虞衡挑完衣服已经很累了,吃完饭只想赶快回去睡觉,再说天气好好的,他又不是不认路,实在不用裴锡再跑一趟。
虞衡见他抿唇,以为他不欣喜,猜测道:“尤知和裴学长告状了?”
柏慕一愣,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啊,为何?”
虞衡:“都怪我,我室友说这家的甜点很好吃,但是只送不卖,只有情侣座才有,我这才想选这个,柏慕哥,裴学长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虞衡看起来还是很自责:“是我不好,又让裴学长和你生气。”
柏慕真诚解释:“你不要自责,真的没有,我和许穆也经常来,他也喜欢这家的甜点。”
“好吧。”虞衡随即笑起来,“倘若由于我牵扯到柏慕哥的话我会很难过。”
不过虞衡的话还是提醒了他一下,柏慕给裴锡发消息:对了,你要不有时间提醒一下尤知,才他直接就拍了,我倒无所谓,可是照片里虞衡也在,这样很不礼貌。
裴锡了解他指的是尤知给他发的照片,尤知应该是下意识拍的,以为他也在,没有想这么多,可是毕竟柏慕和虞衡都跟尤知不熟悉,觉得冒犯也很正常。
裴锡:好的,我会转告他的,那就明天见面吧。
校园里万圣夜活动很多,一路上的氛围都很浓厚,柏慕也被带起来,眨着眼看裴锡:“早了解我们也可以做一个南瓜灯。”一路上许多学生都提着一盏灯。
尤知觉着柏慕真是讨厌,想不到还给裴锡告状,说甚么偷拍不礼貌,全部是站在道德最高点上来指责,说这话还不如先反省反省自己,真觉得自己是甚么伟光正直的人了,但他总不能反驳裴锡,只能委委屈屈的应了下来。
到了地方,里面有些零零散散的人带着鬼怪面具,有人穿的常服西服,显然是来凑热闹一会儿直接参加面具舞会的。还有一点人穿的斗篷,里面中式和西式的混搭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本土文化的原因,里面有若干个男男女女穿着中式红色的类似喜服的衣服,脸上应景的抹了红痕和血迹,妆造浓重,cos的几乎和柏慕小时候电视里注意到的那些人一样,他打心底觉着隐隐的恐惧,旁边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双眼无神的假娃娃,柏慕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由于舞会在后面,柏慕便随意的转了转,中途裴锡被人喊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外面的人流往来。
“柏慕哥。”
耳边是熟悉的嗓音,虞衡穿着昨天挑的西服坐在他旁边,“在看甚么呢?”
“没什么。”柏慕看他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很好看。”
虞衡眼里含着笑意:“柏慕哥眼光好。”
“不是,你此物身材穿哪个都好看。”柏慕不居功,实在是虞衡此物脸和身材就算是套麻袋也好看的不得了。
“柏学长?”
尤知脸上带着笑:“你也在此地呀。”
虞衡的脸色已经淡下来了,此物尤知脑子是不是有病,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找裴锡,偏偏要来破坏他和柏慕的独处,要不是怕吓到柏慕,他真想翻脸直接叫人滚开。
柏慕向来不擅长为难人,哪怕心里面不喜欢此物人也不会冷待漠视,只是点头嗯了一声,但是经过上次的突发意外,他很怕和尤知扯上甚么关系,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点。
尤知应该不知道虞衡这么讨厌自己,哪怕了解了也不介意,反正他也没多喜欢此物人,眼光差的要死,想不到处处护着柏慕,这实在令尤知心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尤知倒是像察觉不到他的厌恶一般,单纯的朝他笑笑:“裴锡哥作何不在呀?”
“倘若你想找裴锡的话,那你失策了。”虞衡好心给他指点:“出门左拐,在那处等着就行。”
尤知嘴角僵硬了一下,此物虞衡说话也太讨厌了,就算裴锡不在他也不能在门口等着吧?外面的温度可不低!
“啊,我和柏学长说会话也行。”尤知干脆不理虞衡,他算看出来了,此物虞衡除了对柏慕,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哪怕是裴锡他也不喜欢,根本就没有必要和这种人计较!
“柏学长,上次忘了和你道歉了,裴锡哥早已和我说了,我不该不经过你们允许直接给裴锡哥发过去,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其实柏慕不怎么生气,但是看虞衡的样子是很不喜欢这种行为,所以连带着他也多讨厌了几分,只是他没想到尤知会来他面前专门的道歉,这让他一时有些尴尬:“没事,早已过去了。”
尤知:“那天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柏慕干巴巴道:“哦。”
“真的很抱歉。”
柏慕已经不想和他继续交流了,“了解了。”
尤知自顾自的说话:“其实裴锡哥之前就经常教我甚么可做什么不可做,我小时候就是裴锡哥带大的,我爸妈经常把我放在他家里,好多东西裴锡哥都会教我,他不喜欢我做不好的事情,尽管这次我是下意识的,没有恶意,可是没想到柏慕哥会这么生气,裴锡哥一定也觉得很失望,于是我一定要专门来给你道个歉……”
柏慕越听越觉着不对劲,直觉告诉他,尤知不止是表面上简简单单来道个歉而已,对方嘴里的“小时候”“教我”这些话也让柏慕觉着不舒服,就像是在宣告彰显什么,但是尤知的脸色的确很诚恳,柏慕从上面找不出一丝伪造的痕迹。
他迷茫的看尤知一眼,不了解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计较。
虞衡却不屑的笑了一下:“下意识吗?那你的下意识可真多,不会骨子里就是坏的吧?”
“虞衡!”
两道嗓门叠加在一起,柏慕抬头,裴锡刚好听到虞衡的话,上次他就对这个说话恶毒的学弟有些印象,实在不知道尤知作何招惹他了。
“虞衡,你说话太过分了。”裴锡道:“向尤了解歉。”
虞衡:“……?”实话实说也有错?
柏慕正要说话,裴锡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一向亲近,但是才他说话实在太过分了。”
裴锡冷冷的注视着虞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刚刚的话柏慕也听见了,实在挺过分的,但是一名自己喜欢的朋友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还疑似情敌,柏慕实在是有些偏心,他没办法怪罪虞衡,可是裴锡看起来偏偏又不愿意放过,柏慕抿唇:“虞衡不是故意的。”
裴锡不可置信,他没联想到柏慕早已对这个学弟滤镜这么深了,连当着他的面说这种恶毒的话也可被原谅,明明柏慕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但其实柏慕只是做事更相信感觉罢了,虞衡嘴上不饶人,他却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多少恶意,反倒是处处受到对方的帮助,尤知见了从没有不笑的时候,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可是柏慕直觉里还是想远离他。
裴锡失望的看他一眼,尤知怯怯的拉了一把他的袖子:“裴锡哥不要和柏学长吵架,都是由于我不好,虞衡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他和柏学长关系这么好,作何会这样想。”
柏慕一口血哽住,这话甚么意思,还能是他教唆的不成,裴锡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神色变幻,最后叹了口气:“小慕,和你说过众多次了,尤知没有恶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柏慕嘴角抿直,难道有恶意的就是他了吗?他真的很厌恶这种感觉,就算尤知真的是个好人又如何,讨厌谁喜欢谁是他的权利,裴锡的说教和劝解只会激起他内心的反叛,这世上没有谁一定要讨厌谁也没有谁一定要喜欢谁,也没有人喜欢自己的情人在自己身边讲此外一名人多么需要用心对待,值得交往。
这一点柏慕也不例外。
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就看见尤知眼里浅浅的笑意,对方似乎是不经意的抬起了手,一道蓝色的闪光刺痛了柏慕的眼睛——那是柏慕送裴锡的周年礼物。
他绝不会认错的,那枚定制的蓝色袖口,它饱含着柏慕满满胀胀的爱意,就这样被此外一名人随意的扣在袖口。
柏慕一瞬间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