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没有说起这个话题的话柏慕也不会好奇,但是既然早已提出来,他的好奇心就掩盖不住了,可惜一向好说话的虞衡这次嘴很紧,无论他怎么说也不肯开口说出来此物人的名字,柏慕只好压下心底的询问欲。
除了这些小事,他这段时间过得还算舒心,日子还是如以往一样,就是虞衡越发黏他了,本身虞衡和他不是同一名系,年级也不同,两个人见面有时候还是偶遇多一点,但是这段时间虞衡基本上天天跑来找他,柏慕有天晚上和虞衡聊天才发现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会见面,柏慕试图提醒他:“快期末考试了,你不着急复习吗?”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会你们数学系的课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柏慕觉得虞衡找他太频繁了,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受——总之,就是比当初的许穆还要勤快!
虞衡跟他一块坐在图书馆的室内里,另外两个座位还没有人来,虞衡和他坐在一侧,歪头看他:“所以这不是跟着你来图书馆了吗?”
虞衡不了解他在想什么,屈指在木质的桌面上轻缓地敲了一下:“柏慕哥,伸手。”
柏慕下意识的伸出手,骨节如玉,很漂亮的一双掌,虞衡端详了一会儿才放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柏慕笑了一下:“你甚么时候叠的?”又说:“怎么觉着你跟哄小孩一样。”
虞衡趴在那里做完了作业就觉着无事,他不好直接赤裸裸的看着柏慕,这样会让他惊恐,干脆抽了纸叠纸鹤,他生平头一回叠此物,自己带了耳机注视着视频教学,不太难,他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过程,而后有模有样的叠了出来。
虞衡说:“觉着挺可爱的。”
柏慕把它放在手心,很喜欢的样子:“好看,等回去了我把它放书桌子上。”
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和从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虞衡更黏他了一些,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件让他稍微烦心的事情。
柏慕觉得自己那天早已说清楚了的,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觉着,可是他还是接到了陈醒的电话,对方声音有些为难:“那个……你要不要来看一下,裴锡向来都不肯走,我怕他再喝就酒精中毒了……”
柏慕神色一愣,似乎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裴锡,买醉。这四个字好像向来不会有关联,他也想象不出来裴锡这副模样,可是陈醒就在那头说:“我觉得你要不来看一下?自然,不来也没事,主要是他从来都念叨着你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了……”
柏慕抿唇,他尽力压下心中的燥意,“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事。”
既然要断就要断的干净,他现在去的话,前面说的分手又算什么?他不喜欢分开后还牵扯不断的关系。
那边的嗓门急了一下:“就算是当做朋友也好……”
柏慕打断他:“分手以后大概率我们也做不成朋友。”
说不定有些情人分开以后还可重新回归朋友身份,可是柏慕知道自己不可,他没有办法再和裴锡做朋友,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既然已经分开,就不必再掩饰一般成为“朋友”。他旁边也并不缺少朋友。
陈醒叹了口气,了解自己没办法劝人再过来了,他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裴锡,只能放下继续撮合的意味——是的,他还想着试图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以为这次只是一次感情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波折,尽管有坎坷,但终会过去。
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如此,他挂了电话,注意到裴锡眸中黑压压的神色,痛色浓得化不开,他把酒瓶从他手里夺走,到底觉得不忍:“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做什么?明明最开始你也不是很在意!”
饶是他再作何直男也看出了尤知对他不一样的心思,有着这么一个人围在裴锡身边,分手是迟早的事情,他没料到当初会一语成谶。
裴锡向来没有这样颓废过,他的嗓子由于这段时间的熬夜和酗酒变得沙哑,眼眶下一片乌青,喃喃道:“我……没有想到。”
是没有联想到尤知真的喜欢他呢?还是没有联想到柏慕会真的因为这个和他分手?他头太痛,一时间竟然也不能思考。
陈醒恨不得回到过去:“你敢说我当时没有提醒你吗?你根本就不在意!现在又开始要死要活的,柏慕当初还来找过你,你那天和尤知出去了,他在那处等了见过几个小时,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我当时就劝过你不要这样做,如果……算了,就没有如果这个词,现在既然如此,你们就好聚好散吧,说不定还能做个朋友。”
裴锡像是被他刺激了一样,低吼道:“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
陈醒了解这句话也很假,柏慕不一定还想做朋友,不了解为何,他觉着柏慕并不是在说气话,他只是在平叙事事。
陈醒说:“可是造成的结果是现在这样。”他错开眼,不了解要如何劝说,在他眼里,裴锡一直都是一个优秀到完美的人,清冷但不孤傲。作为朋友,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可是他没料到裴锡对感情会如此迟钝,他现在觉着他们两个人能度过高中那几年都要拜托当时狭隘的圈子,大学那两年也没有遇到甚么坚持又有心思破坏的人,不然看似完美的爱情早就要崩塌。陈醒甚至觉着,就算他们大学不分手,到了毕业进入社会上也不会坚持太久,说不定现在分手也是一件好事,日后只会更痛。
可是裴锡体会不到他的想法,这一刻只觉着呼吸都要被夺去,他深思不定,脑海里控住不住的想起来他和柏慕的曾经,但是他连破痕在哪一刻生出的都不清楚。
陈醒看着曾经那双淡漠的眸子染上醉意,他怕人再喝真会出事,赶紧拦着他:“别喝了!你越是这样柏慕越不会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裴锡才顿了下,声音很轻:“作何样他都不会原谅我了。”
正是由于了解这一点,裴锡才觉着不甘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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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柏慕见到了尤知,说起来自从他和裴锡分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他以为对方这时候会急着去陪在裴锡旁边,毕竟尤知的心思并不难猜,而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柏慕并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因此语气并不怎么好,冷淡道:“让开。”
尤知挡着他,神色可怜:“柏学长,裴锡哥前一天都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了,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
柏慕不了解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希望自己去看裴锡?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没有尤知的机会了?这些他只是用了一两秒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尤知无论要做甚么都和他无关。
“那你现在不去陪着他来找我做甚么?”
尤知咬了下唇:“你就不担心他吗?”
“我们早已分手了。”
尤知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已经有人勾上柏慕的肩上,虞衡眸色幽深:“什么事?”
不了解为何,尤知一注意到他就有些发怯:“我单独和柏学长讲话呢!”
柏慕淡淡道:“我和你没有任何话要说。”
这话一点情面也不留,尤知有些难堪,气愤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裴锡哥真的白瞎了他的一片真心!”
虞衡眼神一冷:“你再说一遍!”
尤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底气不足道:“本来就是!”
尤知一个激灵,大叫道:“上次是你!”他还没忘记之前那次挨打,连牙齿都松了几颗,恨得他咬牙,没联想到背后是虞衡动的手!
虞衡双手交握,骨头咔咔响:“看来上次你还是没吃够教训。”于是才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招上柏慕。
虞衡面无异色,宛如并不在乎他是否知情,反而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是我又怎样?”
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他走之前颇有些怨恨的瞪了一眼虞衡,结果只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冷笑,眼底一片凉意,不见一丝温情,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等到人走后柏慕才道:“你就这样说出来也不怕他记恨你。”
虞衡无所谓道:“那就让他记恨吧,最好以后看见我们绕道走,他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走了几步,虞衡像是想起来甚么一样:“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跌落山崖那件事吗?”
这算得上是他们关系亲近的源头,柏慕自然不会忘记:“记得,作何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虞衡说:“那次尤知不是为了救我们,我当时听到他的嗓门了,但是我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走了。”
裴锡也说过曾经听见柏慕的声音,至少柏慕也相信裴锡一定是想救自己上去的,那为什么从来都到第二天凌晨关舒他们才寻来?柏慕心里泛了一丝冷意。
虞衡见他领会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他怕柏慕心里面对尤知带有愧疚下不去狠心:“之前医院的事情他就是故意的,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虞衡见他脸色迷茫,顿了一步:“他是故意这样让你那样东西前男友心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