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虞衡和他表白早已过去了足足半个月之久,柏慕还是不能从此物消息中缓过来劲,他是知道虞衡有喜欢的人的,他也猜测过,但是实在是想不到是谁,他们大学才认识,他排除了各个名单,也想不出来是哪个女生。
最后觉着最大的可能理应是大学之前认识的,没想到这一点他倒是猜对了,可惜性别却全然相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都说gay之间是有相互吸引力的,能辨别同类,但是不知道是他太迟钝,还是虞衡隐藏的太好,他竟然一点也没感受到这点讯息。
柏慕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一点敏感度的,曾经他兼职的时候也遇到过若有若无朝他示好的,可是这种几乎很轻易的,他就可辨别到这种信息,对方和他的取向是一类人。但是他向来没有在虞衡身上这样感受过,对方并没有表现的对男生感兴趣,无论是哪方面。
柏慕微微叹了口气,那天虞衡说完之后反而很淡定,一点也不急着要他给个回答,宛如只是想说就说了,还顺手帮他带走了垃圾,关上了门,贴心道:“我先把这些扔下去,依稀记得要按时涂药。”
虞衡太正常,仿佛显得他太不正常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分明是虞衡的话太跳脱,明明正在吃饭,为甚么就陡然跳到了表白上面!
后来几天虞衡给他发的消息柏慕都没有回复,不是他故意冷淡,而是他实在不了解要说些甚么,翻来覆去了好几天,删删减减:我不了解要说什么。
这完全是他的真心话,他想,无论是谁面对这个局面,都会很尴尬吧,柏慕觉着现在此物情况不亚于许穆去给严澜表白。
光是想想就觉着窘迫。
可是除却这些,柏慕好像并没有多少厌恶,从虞衡的话里面,他至少可知道对方并不是在相处中忽然喜欢上他的,也许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按道理来说,他理应讨厌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可是事实上并没有,他甚至觉着,如果不是虞衡喜欢他,他们也许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可是这个假设永远不可能成立,倘若不是喜欢一个人,虞衡不会为他做这么多。
花束很大,抱起来连柏慕的脸都可遮盖住,倘若拿上去,肯定免不了被许穆和严澜问东问西,柏慕有些踌躇——他甚至没想好要怎么解释。
大概是为了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去思考,临近放假的那段时间虞衡都没有再过来找他,就算有事情,也只是在移动电话上嘱咐他,比如叮嘱他要按时涂药,准时吃饭,有时候他下楼甚至会收到快递,比如一捧花或者某家很出名的粥食。
一个追求者?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虞衡在追求他,只是对方到现在才开始逐渐表露出来。
他在楼下呆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把花抱了上去,扔掉或者随意的转送给别人都很不尊重人,他也没办法做出这种事情去践踏虞衡的心意,即使他对他的情谊更多的是来自友情。
许穆果然大叫了一声:“作何回事呀小慕,这是桃花朵朵开吗?”
柏慕关上门,有气无力:“甚么叫做桃花朵朵开?”
就这一朵,他都觉得应付可来。
严澜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瞬,好像心领神会了些甚么,语出惊人道:“不会是虞衡送的吧?”
试图隐藏一下的柏慕:“……”
“为何这么说?”
严澜干笑一声:“我瞎说的,话说他这段时间怎么可来了?”
许穆倒像是被点醒了一样:“不会真的是虞衡吧?”
柏慕沉默。
许穆和严澜互相看了对方两眼,都从对方眼里注意到了惊愕的神色。
他们实在有过这种猜测,但是没想到想不到是真的,毕竟当时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看来有时候人还是要相信一下直觉的。
许穆讪笑一声:“那他这段时间作何不过来,你们吵架了?”他又自顾自的接着说:“可不应该呀,你们两个一个脾气好,一个又顺着,这还能吵架吗?”
严澜已经从柏慕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不会是表白窘迫期吧?”
柏慕:“……这又是甚么新鲜说法?”
严澜咳嗽了一声:“就字面上的意义,表白之后,两个人会很尴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要是按照严澜这么说,那应该是的。
柏慕斟酌道:“你们作何看出来的?”
这种事情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还是说是他太迟钝?
许穆把椅子朝他这边拉近了一点:“真的啊,什么时候表白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严澜撇嘴,忍不住插了一句:“又不是跟你表白,要你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
许穆懒得跟他打嘴仗:“我说这几天为何你外卖这么多,我寻思着你也不作何喜欢点外卖,不会都是虞衡点的吧,哦,对,你这几天确实得吃点清淡的。不过,他现在这样是在追你吗?”
柏慕:“应该是吧。”
许穆一拍大腿:“什么叫应该是,我看就是的,话说你怎么想的?”
柏慕:“……”
对上许穆这张八卦的脸,他一时无语,连一旁故作冷淡的严澜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柏慕暂时还没有想法,甚至还不知道要作何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觉着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少见的遇到的棘手的事情之一。
柏慕说:“暂时还不知道要作何办,我觉得处理此物问题比我拿特等奖还要难一百倍。”
许穆:“你少在这凡尔赛,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柏慕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觉得有些窘迫,这种情况就类似于……”他本来想说就类似于许穆和严澜表白,但是联想到严澜有女朋友,他便换了个人:“就类似于成钧和你表白一样。”
成钧是许穆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之一,两个人到了大学之后才开始减少了联系,毕竟城市不同,到回了老家才开始聚一聚。
许穆翻了个白眼:“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我跟成钧性取向都是女,我俩作何也贴不到一块去,你跟虞衡可不一样,你俩的性取向还是可以贴合的。”
许穆摸了摸下巴:“那仿佛确实有点窘迫。不过真要类比应该类似于我跟你表白,毕竟我还是了解你的性取向的,要是我陡然跟你表白,实在是有点石破天惊,光是想想我自己都觉着尴尬。”
柏慕搜刮了一下脑海,实在没想出来许穆跟哪个女生走的近一点:“那就类似于我跟你表白行不?就是你把他是当做好朋友的,可是现在关系变质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再像以前那样相处。”
柏慕点点头:“所以说要作何办?”他十分认真的想要汲取一点意见。
许穆把此物问题抛给他:“你觉得要怎么办?”
“我不了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穆看了一眼严澜,想起他们两个早些时候的推测:“不过既然这样说,我觉得他可能是早就喜欢你了,不过也不排除你俩认识之后才喜欢上你,我看他一开始就对你挺好的,我还真以为他是想学习甚么东西呢……”
感情是看上人了,他就了解没有人会这么好学!
严澜倒是联想到了旁的角度:“那他之前谈过恋爱吗?男生还是女生?”
柏慕想了一下:“他说的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我倆一名高中的,我是在认识他之后才了解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主要是我们差了两届,他来的时候我都快走了。”柏慕顿了顿:“他仿佛还没有谈过恋爱。”
他还依稀记得那天虞衡说过的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
他相信虞衡是没有骗他的。
许穆幽幽道:“小慕,那你罪过大了,你这是直掰弯呀,清纯男高一眼沦陷。”
柏慕辩解:“万一他本身就是弯的呢?”
严澜:“那他也挺痴情的,想不到等了你这么多年。”
许穆啧啧:“说真的,他倘若中间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可考虑一下的,毕竟口头上的说说和实际上的等待,我觉着还是不一样的,倘若他只是嘴上说高中就喜欢你了,但是中途不影响他继续谈恋爱,那么我觉得这个喜欢全数就是空头支票,没有任何的信任度。可是倘若他实在是喜欢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的话,那我看还是有几分靠谱的。”
许穆完全没有考虑虞衡找不到恋爱对象此物选项,毕竟哪怕是靠着这张脸,也有数不清的人倒追。
他这样的推测也全部是有根据的,哪怕是在a大,喜欢虞衡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对方的心神一直都挂在柏慕身上,能分给旁的事情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天的谈话让柏慕更是感到身上的担子加重了一点,对于现阶段他们的感情而言,虞衡过多的喜欢也会对他造成压力——他惊恐自己不能回馈这份喜欢。
他不想辜负虞衡,但是又不能出于愧疚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心情,移动电话振动了一下,滑进来一条信息。
虞衡:不要有压力。我希望我喜欢你,不会成为你的负担,这样就有违我的初衷。
好一会儿,柏慕回复他:嗯,我知道了。
几乎是注意到信息的一瞬间,虞衡就可想象到柏慕发送这条信息的模样,一定是纠结又无奈。
感情这种事情最奇妙,根本不在掌控之中。
在虞衡觉得自己还可继续若无其事伪装下去的时候,他却忍不住表白了。在他觉着自己已经等不及的时候,他却又能继续稍稍退回去,给对方留足缓冲时间。
虞衡:没关系,不用顾虑太多,就像对待任何一名追求者一样看待我就好。
本质上他们都是相同的,都是喜欢一个人,继而想和他在一起,但是虞衡的愿景也许会更长远一点,他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一名人的一生有那么长,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等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柏慕却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即使虞衡说让自己就像对待任何一名追求者那样去看待,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
虞衡对他那样好,怎么会和其他人一样呢?
曾经宿舍里面谈论感情问题的时候,在严澜还没有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之前,也有其他人一直在追严澜,柏慕倒是挺佩服那个女孩的勇气和恒心的,可惜严澜不为动摇。
许穆嫉妒的不行:“你这小子真是有福气,这么一个大美女你都不心动!”
柏慕注视着桌子上送的外卖,连他们每个室友都照顾到了,忍不住啧道:“人家确实有够体贴的,你这打球送水,受伤送药,饿了点饭,这还不够好?”
许穆愤愤不平:“你这还想找个多好看的!”他当时还以为严澜看脸,但是平心而论,从各方面来说,那个女生都很出挑,最后他和柏慕一致总结因为严澜眼瞎。
严澜慢吞吞的打完一局游戏,才把耳机摘下来扔到一旁:“没感觉。我的问题。”
许穆点点头:“我也觉得是你的问题。”
柏慕忍不住给那样东西女孩说好话:“说真的呀,人家真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一下,试着相处相处。”
许穆:“要是有个人能对我这么好,我绝对就心动了!”
这些年追许穆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没一个像严澜此物这么用心,许穆倒也追过几个,结果上一名就差临门一脚了,对方却意外出了国,两个人都不想异地恋,只好作罢。
严澜摊了摊手:“我这是对感情负责好不好?万一最后还是没感觉,不是耽误了人家女孩?再说了,总不能由于一名人对见过,你就要跟她在一起吧。”
翻来覆去的,柏慕就想起了这件事,他想,这两件事情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只是当年女孩在严澜有对象之后,非常豁达的祝福了他,一副拿得起放得下的爽快模样。
就像严澜说的那样,总不能由于一个人对他好,就要和对方在一起。救了一名人,然后以身相许,这都是古代过时的情节了。
可是直觉告诉柏慕,虞衡心眼绝对没这么大,虽然对方在他面前从来都表现的十分坦荡自若,但是在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上,他仿佛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他对虞衡的感情十分复杂,甚至不讨厌对方的表白,除了窘迫,更多的是惊恐这段关系的变质和无法挽救,他从内心非常真诚的想要和对方继续做朋友相处下去。
柏慕觉着,自己真的要好好理清一下这段感情了,喜欢有多少,感激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应该是羊了,早已躺了三天了,目前处于喉咙吞刀片的阶段,从高热转为内冷。
大家也要多注意防护,安全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