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法接受【含裴出场 介意勿买】】

虞衡的打卡任务下面一片评论。

“今天这么早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还以为此物任务会难倒一大批人呢。”

“楼上，难道不是吗？我根本就想不起来，我跟我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我注意到说的是开学典礼欸，这都过去了半年多了吧？居然还能依稀记得这么清晰！”

“看详细一点啦！说的是高一的时候，何止半年了，这得三四年了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沃趣，真有人能把第一次见面记得这么清楚吗？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呀！哪里有记忆会这么恒久！？”

“有的！我跟我男朋友都互相依稀记得生平头一回见对方的样子！我们互相一见钟情的！”

“……这样一说，我作何感觉此物也像一见钟情的赶脚？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楼上，也许不是玩笑呢。嘿嘿，我也是猜的。”

……

柏慕关掉了手机，想了想，又重新打开，他现在尽力的去想，也只有模糊的记忆，个子很高，具体穿的甚么衣服，天太黑了，没有注意到。

还有甚么？好像棕色的发更卷一些，眉骨高挺，眼睛在黑夜里也显得异常温柔，唇形偏薄，有人说，这种唇形的人天生薄情，可是虞衡说得话却很温和。

柏慕用仅剩的记忆描绘，最后上传上去，然后轻缓地舒了一口气。

快下课的时候，虞衡发过来信息，说是班里临时要开一个会，可能要耽误个十几分钟，等结束了，他立刻过去，让柏慕先在楼下等他。

许穆和严澜谁知道他们正午要一块吃饭的，两个人便也没有等，打了声招呼，先转身离去了。

今天是个很晴朗的春日，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细细密密的撒下来，不是很热，可是有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

柏慕原本是想在楼下等的，可是他详细想了一想，他仿佛向来没有主动去数学系找过虞衡，大多时候都是对方在等他。也许是晴朗的天，让人的心情都变好，柏慕突然很有兴致的想要过去一趟。

他给虞衡发了信息，对方理应是在忙，好长一会没回消息。

公休是整个学校的，数学系那边人流也很大，同学们抱着书从楼里出了来，下午没有课，有些人明日也是没有的，刚好跟周六周日的假日连在一起，正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柏慕在楼下挑了一名视觉广的位置站着，头顶是个茂密的树，默默的遮挡着过盛的阳光。

谁知先等来的不是虞衡。

裴锡站在那处静静地看着他，内心的情绪万千，最后还是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怎么在此地站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锡的心脏是揪着痛的，因为他太过清楚，于是不能自作多情，以为柏慕是为了他才在此地等着。

分手之后，他的恋爱细胞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冷静克制，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柏慕和虞衡参加那个假扮情侣的活动他是了解的，没有办法不了解，即使他的脑子告诉自己理应保持好距离，远离对方，但是内心却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对方的生活痕迹，包括社交平台的一举一动，像是自虐一般，明明每一次看到，心脏都会觉着沉重的负荷无法忍受，可是下一次还会忍不住继续。

此物活动。裴锡依稀记得柏慕和他提起过的，但是他当时只是觉着太幼稚而没有必要，现在想想，竟然生出一种恍如昨日的茫然感。

在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深夜中都无法入眠，正是因为两个人的往日太过甜蜜，而无法忍受现今的冷漠境况。

陈醒后来和他再聊起这件事情，面上倒没有以前劝他的可惜哀叹了，只是淡淡道：“我觉着你是自作自受。”

他说话一向直白，当初劝裴锡的时候了解两个人的点在哪里，现在他们分了手，也知道戳哪里最痛。但是陈醒这人一贯如此，他不会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让裴锡雪上加霜，他向来只说实话。

裴锡那时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陈醒说完也保持着缄默，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分手之后，裴锡就喜欢上了回忆从前，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现在才清醒过来，他才发觉出两个人之间向来都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导致的聚散离合。

正是因为有太多太多难以开口的小事，细细密密的扎在两个人中间，于是最后才没有走过那条独木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不后悔一定是假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新来过，每一名人都要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担负责任。

只是当时注意到柏慕和虞衡的名字出现在活动名单上的时候，裴锡还是忍不住会想，倘若他当初也能和柏慕一起参加就好了。

柏慕并非是太喜欢那样东西活动，他只是想和他多靠近一点。

柏慕还以为是虞衡结束开会了，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抬头，却注意到裴锡站在这里，一时之间，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们已经太久没见面，久到柏慕还没有想好要以甚么姿态和表情面对对方。

最终，他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只是隐隐淡却了一些，简明扼要的回答：“等人。”

裴锡笑了笑，温声问：“虞衡吗？”

时至今日，裴锡也没有想到，自己想不到还能表情平淡的说出这一番话，好似他一点都不妒忌，一点都不在意。

柏慕朝后推了两步，宛如下意识的保持着距离，也对，柏慕从来都如此，对于没有瓜葛的陌生人，他向来是不喜多亲近的。

自然不会有人了解，他轻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像被挖了一名洞，血哗哗的流着。

这点连他自己都不了解，但是裴锡和他在一起好几年，又如何不知他这潜意识中的习惯，以往柏慕对待那些一个接一名的追求者的时候，他还曾在内心窃喜过，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是这个境地。

柏慕语气不是多么热情，朝门口看了一眼，宛如是没有看到自己要等的人，又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嗯。”

对方无论是表情还是说的话，都简单的透露着一名讯号，并不想和他多待，也无甚么可聊的话题，现在这样，可是礼貌而已。

裴锡头一次这样不识趣，又说：“假期过得怎么样？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我依稀记得去年此物时候你还在说，那一年寒假没有下雪，今年希望可以多一点，这样就可堆个雪人了。”

此话一出，柏慕第一时间想到的想不到是和虞衡堆的那样东西，因为准确的来说也不算他自己独立完成，虞衡后面帮忙做了装饰，那个呆板的雪人就一下子变得灵力活现。

虞衡最后还真的把照片洗了出来，附带送了柏慕一份。

裴锡原本只是想说第一句话的，但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随意一个话题就可以引发无数的聊天欲望，他忍不住说了更多，哪怕明知这样不招人喜欢。

“我还记得你说，倘若下雪了，我们就一块儿堆一名，或者是到时候你要给我拍一个照片看看成果，我……”

柏慕神色淡淡，像是终究从回忆中抽身，打断他的话：“这些我都已经忘记了，以后就不用再说了，更何况，裴锡，我不喜欢回忆从前。在我看来，过去了就早已是过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锡苦笑，对方说的斩钉截铁，一点悬念都没有给他留下，就是要他冷心。

而他心里的那股热情和冲动，也确实在实被这样的冷言冷语打压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好看到你在这里，想起来很久没见面，于是忍不住多说了一些话。希望你不要讨厌。”

他自然是不敢再去找柏慕的，无论是出于最后的自尊，还是害怕见到对方厌恶的眼神，这些东西都紧紧的把他钉在原地。

可是柏慕亲自过来了，他内心再也没办法劝服自己，他内心了解自己要做的是默默的转身离去，身体却不像自己的一样，朝着柏慕走了过去。

柏慕却实话实开口说道：“如果你从来都这样的话，我恐怕会讨厌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眼神清澈诚恳，好像只是随意一说，丝毫不知道这句话的袭击性。

面前的人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脸上肉眼可见的白了一瞬，唇色浅淡：“我知道了。”

就在他要道别转身转身离去的时候，虞衡却从后边松松垮垮的揽住了柏慕的肩上，撒娇一般把头放在对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一下。

“刚才开会的时候不能看手机，所以没有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裴锡再也无法忍受，原本他是想再说一两句默默离开的，但是这幅场景好像和他深夜曾经做过的噩梦重叠，就像是曾经惊醒的那般，他错开眼，像是背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一样，脚步慌乱的离开了。

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这是柏慕在慢慢的接受此外一个人进入他的生活，入侵他的一切，如同当初的裴锡。

两个人亲昵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再一次想到情侣打卡任务中，两个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连许穆和严澜也是不及的，至少当年柏慕不会由于许穆的痴缠同意参加这样的活动。

愈是明白这一点，裴锡愈是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