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愧是我闺女,记者随手一拍都这么好看。”
许慧英视线挪到照片里其他人脸上,越看越觉得丛琦出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至于稿子正文,她没细看。
那大段大段吹捧药厂的稿子,没几句就得上价值,一看就了解是药厂主动联系了记者帮他们吹牛,可看价值太低。
丛智渊倒是评了句;“你们厂里那些干部很喜欢搞形式主义啊。”
“嗯嗯,爸,英雄所见略同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丛琦一脸赞同,小脑袋狂点:“可大概也有一点作用。我听同事讲,我们厂跟外国人的谈判快到尾声了,等外资进厂,普通工人的工资也能往上涨一点。”
“那挺好的。”
丛琦点头。
扎得松松垮垮的的团子头侧面翘出几根呆毛,伴随着点头晃来晃去。
“琦琦,今天你不约人出去玩吗?”
丛琦摇头。
“那你等会儿把这个药枕送到你张阿姨那儿。”
许慧英下午培训中心有两堂课,走不开。
丛琦先是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那我先去给暨和北买礼物,回来再取药枕过去。”
“嗯。”
一家三口谁也没把报纸当回事。
毕竟报道中的照片上,丛琦站在合唱人群的最后一排最角落里。
又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只拍到了侧脸。
大概只有认识她的人,才能认出她。
于是丛琦出门逛街前,丝毫没想过自己会被路人认出来的的可能性。
以至于在商场被售货员戳破后她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你是,你是报纸上那个谁,露了侧脸那样东西……哎呀,你鼻子真的好挺好秀气,这样看,比报纸上还要好看。”
丛琦抿嘴,干笑两声:“你认错了,我没上过报纸。”
“是吗?”
售货员左看右看,又斜着身体从侧面看,小声嘟囔:“挺像的啊。”
丛琦嘴角僵着,无奈扯了扯,一副“你真弄错了”的表情。
“人有相似,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上报纸啊。”
语落,她话锋一转,另辟蹊径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其实我也觉着自己不比报纸上的差,可惜没人拍我。”
她越这样夸自己,售货员则越看越觉得不像。
毕竟是顾客,她倒没说丛琦自恋,而是笑了笑,转而介绍起专柜里摆着的几款表。
“小姐,你自己戴还是送人呢?”
“送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丛琦微微倾身,指着一款造型简约,但整体有种利落的帅气感的手表说:“这款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此物系列是P家新的设计,从军用腕表来的灵感,小姐很有眼光。”
丛琦不清楚甚么P家Z家。
选它,只是觉着这款表应该很适合暨和北。
暨和北的手腕骨节微微凸起,却又兼具力量感,跟这款手表含蓄中带着粗犷利落的特性简直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拿起,端详了几秒,想象着这只表戴在暨和北手腕的样子。
丛琦唇角不知不觉往上翘起。
“就它了。”
对方见她如此爽快,微微惊讶了两秒,随即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迅速将东西包好,让柜台另一名开好小票。
“小姐,一万五千六。”售货员笑得格外热情。
丛琦心口在滴血。
进来前她就了解这家商场全是贵死人不偿命的外国货。但到了掏钱时,简直跟割肉放血差不多,心疼死她了。
她迅速付完款,拿到小票旋身就走。
坚决不再多看这家店一眼,否则生怕自己调头跑去退货。
事后丛琦安慰自己——
还是由于赚得太少了。
倘若她赚的不是七万,而是七十万,七百万,肯定不会为一块表心疼。
暨和北不了解丛琦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足足198个小时没见到女朋友了。等机构事务忙得差不多,他回家随便歇了会儿便开车到四中职工楼外等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概是几天未见,思念快要将他淹没。
暨和北生平头一回将车子停得那般近。
他的车跟他的人一样,存在感非常强。
没一会儿,门外停了辆奔驰的消息就传遍了几栋楼,大伙儿都在猜肯定是武旸家认识的人。
毕竟臧凝琴在银行主管信贷业务,交游广阔,平日里经常跟几个富太太一块做美容,不用想,奔驰主人肯定是来找她的没跑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便有人去敲武家门,提醒臧凝琴家里有客来了。
臧凝琴满头雾水。
出去一看,半开着的车窗里。
驾驶座坐着一名相貌出众的年少小伙,对方手虚虚搭在方向盘上,正闭目休息。
听到动静,他眼睛陡然睁开。
那眼神,凶狠幽深,如同盯住猎物的豹,愣是把臧凝琴这么个老江湖都惊了一跳。
她屏住呼吸,定了定神。
曲指敲了敲车窗:“小伙子,这条路窄旁边又是学校,你最好不要把车停在这儿。”
“你是来这儿找人的吗?你说下名字,我帮你叫一声。”
暨和北原本打算把车挪远一点,听对方这样讲便知道她跟丛琦在一个小区。
思忖着反正早已被丛琦的熟人撞见,再寻借口躲开反倒引人遐想,以为他见不得人呢。
特别有礼貌地问:“对,阿姨你住这里面啊,那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丛琦吗?”
他随即弯了弯嘴角,露出只有在长辈面前才会出现的温润模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来你找虫虫啊?那你等着,我去看看她在不在家。”
臧凝琴旋身,陡然回过头又看了几眼,暨和北任由他打量,冲她又笑了笑:“麻烦了。”
“不麻烦,喊一嗓子的事儿。”
暨和北望着小区门口,静静等待。
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
大脑则在思考丛琦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为何没回电话。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没怎么见面,她对自己的兴趣减弱了……
丛琦刚下公交车,隔老远就注意到小区门外停放着熟悉的车,整个人瞬间被开心包裹住。
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车子小跑过去。
还没跑到呢,就见臧阿姨从小区里走出来,她一慌神,赶紧来了个急刹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臧凝琴抬眼,正好看到她:“虫虫,哎呀原来你出门了啊,快快快,你朋友等你很久了呢。”
两人一车,正好连成三角形。
臧阿姨嗓门洪亮,丛琦不知怎地感到一阵紧张。
明明被爸爸撞见那回她就没甚么感觉,为何一想到被小区里的阿姨们撞见,就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臧阿姨。”
丛琦掀起一抹略带赧然的笑,慢吞吞朝他们走。
此刻,车门打开。
暨和北下车就看到同手同脚,一脸不知所措走来的丛琦。
可爱得要命!
霎时,什么困顿疲倦全都一扫而空了。
他专注的望着丛琦,唇角浅浅扬起。待丛琦走近,他才走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将事先准备好的登门礼拎出来。
是的,他打算当天正式登门拜访丛琦的家人,他想随时都能光明正大见自己的女朋友。
臧凝琴见他拎着大包小包,哪能看不破两人的关系?
男帅女美,越看越觉着登对。
“虫虫,小伙子跟你好配的呢。”
丛琦羞涩的笑笑。
当着自家人她可厚着脸皮说:那当然,就是由于配才跟他在一起啊。
但对着外人,尤其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的,丛琦莫名脸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