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恶欲 第二章 真相】

三个人进了公厕，看到脚下铺着的被褥，大跃回过头来笑了，唯一不同的是再也不见那几颗大黄牙：

“臧志杰，你别以为你特么给我整这么一出我就会感谢你，我说过，咱俩没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竖起了耳朵仔细听，才听心领神会了这一整句话，不禁笑着说道：

“大跃啊，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少说话，我实在听不懂，下次给你找个假牙来。”

说完我转头注视着曹华，继续开口说道：

“对了大跃，你不是说你很喜欢交朋友吗？今天给你加个室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曹华瞬间会意，转过身猛地抓住冯远，一把拖过来往前一推，抬腿一脚踹进了公厕，顺手关上了铁栅栏。

何洋快速穿上U型锁，咔嚓一声锁上，旋身把钥匙递给了我。

全部动作一气呵成。

公厕里，冯远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是瞪大眸子惊愕的注视着我。

就这么一瞬间，就被关了起来。

曹华刚才转身拉冯远的时候，孙昊吓得往后一撤，旋身就跑，这会我再看过去，他早已停了下来了脚步，站在院子中央往这边观望着。

我远远的看着他，喊道：

“孙昊，你跑啥？”

“我……啊，我着急上厕所。”

孙昊搪塞往大厅跑去。

“臧……臧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远面上的惊愕消失了，变成了满满的委屈和冤枉。

这时候了，还这么会演。

“我是甚么意思，你会不了解吗张拓峰？”

我注视着他，说出了护照上的名字。

“啊？……你怎么了解的，我户口本就是那个名字，后来，后来改的名，护照用户口本办的，所以才写的张拓峰啊。”

冯远牵强的解释着，这会儿还这么能编。

“你怎么了解我看过你的护照？”

“我……我听孙守业，孙哥说的。”

“于是你就杀了他对吗？”

“我没，我没啊……孙哥是自己从窗子掉下去的。”

“难道不是你用螺丝刀捅了他后脑一下又推下去的吗？”

“我，我没有啊臧哥，孙哥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去杀他啊，我杀鸡的胆量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呢？”

“一个‘蔚蓝之魄’你能杀了知名企业家，为了逃命你能把妻子推进尸群，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敢杀人，删监控的那天，如果有人看到你，会不会也死了？”

“你……你果然还是找到了报纸吗？”

“对，那报纸你不是也注意到了吗？”

“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冯远再也无力辩解，因为现在他心里清楚，我已经全数查清楚了。

“尽管这句话我不该说，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我真的后悔救了你。”

我看着冯远，恶狠狠的说出了这句话。

倘若我没有救他，孙守业就不会死。

倘若他们两个人一定要死一名，坦白的说，我希望是冯远。

尽管这句话，不应该从一个士兵嘴里说出来。

潘振海全程听得瞠目结舌，显然毫无头绪，半天才回过神来，注视着我说道：

“志……志杰兄弟，你一直都在查这件事吗？甚么报纸什么蔚蓝什么企业家，我作何干脆都听不懂啊。”

“精彩精彩，可臧志杰今天能把你们的人关到此地来，明天就还能把其他人也送进来，他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耗子一直躺在被褥上听着我们说话，这会站起来打开水龙头喝了几口水，开始添油加醋的挑拨离间。

“哟，耗子喝上水了，有劲儿了？你这还学着煽动人呢？甚么样的人才会被关起来你应该心知肚明啊，用不着在那和稀泥，你现在此物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真不错，你喝水就能饱对吧？”

曹华连珠炮一般，几句话怼的耗子瞠目结舌，赶忙赔笑：

“曹哥别介别介，我改，我改。”

说着旋身又躺了回去，不再说话。

“不管你是冯远也好，张拓峰也罢，好好的在此地反思吧，还有你们几个，次日开始每天两顿饭，定量的，你们好自为之。”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U型锁的钥匙揣进裤兜：

“走吧，回餐厅，吃饭。”

终于去了这一块心病，我没有去餐厅，而是先回了室内，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把监狱钥匙跟外面那辆豪车的钥匙挂在一起别在了腰上，马甲和冲锋枪全部收拾好放进了床头柜，只把手枪扣好保险别在了腰间。

正要下楼，这才注意到一直放在墙角的弩和板斧，这是以前从大跃他们手里收缴的武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把板斧放进了走廊尽头的清洁储藏室，弩还是留在了房间里，想起那辆豪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两把弩，就想着一会没事就拿上来收好，这也算是我们的武器储备了。

下楼走到大厅吧台的位置，习惯性的隔着玻璃往餐厅看一眼。

大家都在，看架势早已准备开饭了，我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众人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所有人站了起来来对着我鼓掌，那弹指间我有些蒙圈：

“这是？谁过生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过生日你都说得出来，大家是在对你表示感谢呢。”

曹华笑着对我说道。

“感谢？感谢什么啊？”

任凭我作何使劲琢磨都想不通，此物时间点是干些什么？

感谢建了监狱？

还是感谢抓了冯远？

“兄弟，孙守业的死，我们若干个人不知情，都当成一场意外，你不声不响的向来都在查，甚至只身犯险跑去市区，只是为了找一份可能是线索的报纸，就冲你对孙守业这件事的态度，有你保护我们，我们打心眼里觉着踏实。”

潘振海走过来，勾着我的肩膀，慷慨激昂的讲了这么一段话。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潘振海不愧是俱乐部队长，这发言方式，果不其然能煽动情绪。

显然我在室内收拾的空当，曹华他们就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对大家讲了。

李敏姐妹眼里泛着泪光，王栋儒也眼圈子通红，严良一微笑的注视着我，连何洋都对着我咧着嘴笑。

听完了潘振海的言论，再注视着更加信赖我的伙伴，浓浓的成就感油可生，可是嘴太笨，只能重复那一句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理应的，应该的。”

“还站在那干嘛，过来吃饭。”

彦絮招呼着我，指着塔娜旁边的空位。

我赶紧答应着，走过去落座。

“你看，还得是人彦絮，从来不整那些虚头吧脑的，就怕咱们臧队长吃不饱穿不暖。”

曹华又开始起哄，我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来劲，继续打趣：

“依我看，郎才女貌的挺好，也用不着不好意思，亲一个估计吃得更香。”

我本想制止越扯越没谱的曹华，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坐在我斜对面的一脸不悦的孙昊，不自觉一下想起了潘振海的那样东西“让”字，反倒没有开口。

“啵。”

面上一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软软的……

又仿佛……

油油的……

我一惊，转头一看！

塔娜正撅着油腻腻的小嘴注视着我，笑了笑开口说道：

“臧叔叔吃饭。”

一桌人哄堂大笑，餐厅里洋溢着久违的温馨气氛，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我不自觉又陷入了回忆。

依稀记得上次这么其乐融融的吃饭，是在塔娜家的旅社。

依稀记得那天，孙守业炒了好若干个菜，都好吃的很。

依稀记得那天，孙守业勾着严良一的肩上，舌头都快要捋不直了，还不忘调侃严良一的头发。

记得那天……

那天，孙守业还在。

虽然揪出了凶手冯远，可是孙守业永远都回不来了。

……

“那个，臧兄弟，你还有甚么事是瞒着我们的？”

孙昊突然发问，把我从回忆里拽回了现实。

他这一问，餐厅里原本温馨的气氛，又瞬间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