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黑脸】

楚光松当场冷了脸。

楚康泽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干嘛这么客气？人来了就行，鸡蛋就不用了。”

转瞬间，楚康泽的神情恢复如常。

方氏一直在偷听外面的谈话，听说楚大山只带了几个鸡蛋过来，顿时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当老娘是叫花子是不是？若干个鸡蛋就把我打发了？不是说赚了银子吗？你们就是这样孝敬老娘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大山唤了一声：“娘，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蛋的吗？”

“放屁！老娘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鸡蛋了？”方氏冷笑。

“以前你在家里的时候不是经常偷偷吃鸡蛋吗？”玉氏在旁边弱弱地说道：“全家人都了解你喜欢吃鸡蛋。”

“你……你们……老娘那是饿着了，没有别的东西吃。好啊！敢情你们是故意埋汰老娘是不是？”

玉氏被吓着了，脸色苍白。

对玉氏来说，方氏的余威还在。

楚大山拉住玉氏，开口说道：“既然娘看不上我们的贺礼，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楚大山！”方氏指着楚大山的鼻子，凶神恶煞地吼道：“翅膀硬了是吧？反了天了！我是你亲娘，别说没对你媳妇怎么样，就算对她做甚么，那也是应该的。自古以来，媳妇就应该听婆婆的。”

“奶奶这话我们就听不懂了。爹只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是翅膀硬了？再说了，爹这么大年纪了，儿女都长大了，翅膀自然硬了。难道还是弱不禁风的小鸡崽？要说‘自古以来’，那就说得远了。”

“自古以来，女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现在爷爷还没有说话，大伯还没有说话，你干嘛先对着我爹一阵臭骂？鸡蛋就不值财物了？这份礼换作任何人来看都不会说是轻的。上次张大娘的女儿成亲，你不是只送了一把青菜吗？张大娘可没有说你的礼轻了。”

“那能一样吗？我是你的亲奶奶。你又不是没有银子。难得过一次生辰，孝敬一下我作何了？”方氏气得颤抖。

“鸡蛋就不是孝敬了吗？那奶奶干脆说清楚你要什么？免得我们猜来猜去的。我们这样也是按常理来办的。”

方氏就算再厚脸皮，也不可能对他们说‘老娘就是看中你们的银子了’。这时候被楚雨沁堵得说不出话来。

“娘。”从院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嗓门。“吼这么大声做什么？老远都能听见。丢死人了。”

方氏注视着走过来的青年。

青年穿着青色的衣袍。与方氏和楚光松的衣服相比，他的衣服明显贵重多了。哪怕楚康泽的衣服都赶不上。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楚大山和玉氏，皱眉：“不是分家了吗？他们怎么在此地？”

楚雨沁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人是谁。

如此不把她爹放在眼里的，除了楚子宁之外还能有谁？

方氏收敛了几分怒意，对楚子宁挤了个笑。

“子宁回到了。当天娘不是要补过生辰嘛，让他们回到吃饭。结果就送了若干个鸡蛋。”

楚子宁看了楚雨沁手里的篮子一眼：“十几个鸡蛋，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楚雨沁难得对楚子宁露出一名笑容。

“还是小叔明理。可不是嘛！就算村里有喜宴，咱们送此物礼也不丢人了。”

“那能一样吗？”方氏气道：“你们明明赚了银子，还舍不得给我买点好东西。没有买东西，银子也可送。我难得过一次生辰，你就送若干个鸡蛋。还说不是故意的？”

楚康泽揉了揉额头。

他这个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想要楚雨沁手里的银子，此物时候就该对人家客客气气的。

以她这样的态度，楚雨沁作何可能心甘情愿带着他们发财？

“娘，二弟和二弟妹难得回来吃饭，就别开玩笑了。小心他们当真，真的生气了。”

楚康泽朝方氏使眼色。

方氏不甘心。

为了这桌饭菜，罐里的油用了一半，十几文财物的肉煮了，鸡蛋吃了七八个。还有，最后一点白米也用上了。

结果耗费了这么多材料，只得了楚雨沁的若干个鸡蛋。不管怎么想都觉着亏大了。

她是做亏本生意的吗？

嫁过来这么多年，谁不说她治家有道？要是吃了这个亏，以后还能抬起头？

楚子宁不了解他们在搞什么。

大哥不是瞧不上楚大山吗？怎么当天对他们家的人这么客气？还请他们回来吃饭。

哪怕是没分家的时候，也没瞧见楚大山与他们同桌几次。一是每次他们吃饭的时候，楚大山还在干活。二是全家人没有把楚大山夫妇放在眼里，连带着他们的若干个拖油瓶也看不顺眼。可以说，虽然是兄弟，其实根本就没感情。

“你们继续闹吧！我饿了。”

楚子宁朝里面走去。

楚雨沁凉凉地开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是走呢，还是留下来吃饭呢？瞧这样子，只怕也没有准备我们的饭菜吧？”

“沁丫头说甚么糊话？自然是准备了的。是吧？爹。”

楚康泽转头看向楚光松。

楚光松从来都没说话。

可是相比方氏的愚蠢，楚光松聪明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刚才你们奶奶在说笑。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走什么？准备吃饭吧！”

楚大山再傻也知道方氏说的不是‘玩笑’。这也暴露了他们的目的，那就是银子。

饭桌子上摆放着炒鸡蛋，炒时蔬，鸡蛋汤，鸡蛋羹，鸡蛋炒韭黄。

“娘，怎么全是鸡蛋？”楚子宁第一个发难。“这一桌吃完，脑子里只剩下鸡蛋，拉出来的屎都是鸡蛋。”

方氏正不痛快，楚子宁在此物时候踩到她的痛楚，哪怕是最受宠的小儿子，也让她不耐烦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是家里最后的鸡蛋，吃了就只有吃野菜了。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楚子宁脸色难看。

以前方氏向来不这样说话。

他狠狠地扔掉筷子，站了起来来：“不吃了。”

“坐下。”楚光松怒道：“还能不能吃个清静饭了？”

楚子宁撇了撇嘴，坐了下来。

他像是发泄似的夹起一大筷子鸡蛋放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