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战术】

“日嫩管管，原来是被那马车大胸脯连累了。s”

后面传来胡就业低低的咒骂抱怨，听得前方人等都是露出古怪的神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又有张出恭正色低沉的反驳：“胡兄弟，你这话不妥，贼寇丧心病狂，就算殃及池鱼，你以为他们会饶过我等？”

还有胡就义急急去拉他哥哥衣襟的害臊声音。

杨河摇摇头，他身旁杨大臣低声道：“少爷，不若射这贼一箭，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杨河凝神看着那边，最后摇头：“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匪首张方誉似乎很嚣张，但其实颇为警惕，他的马匹在百步之外，身旁还有十几精骑护卫。

此物距离要杀伤此人只能用重箭，但重箭初速很低，每秒四五十米的箭速，要闪避拍打太容易了。

若用轻箭，倒可达到每秒七八十米的初速，但轻箭杀伤力低，风速的影响更大，不可测因素太多。

用鸟铳，这个距离也太远了。

还是准备作战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九爷财物仲勇：“九爷，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你可有战术？”

财物仲勇道：“只能依大车防守，再看准时候出击，看能不能杀败他们的马队。”

镖局虽有组织，但更多以个人武勇为主，往日他们还讲究车战，策马拖车狂奔，冲出重围，但今日贼寇太多，马贼更多，一路冲杀胜算不大，于是结成车阵。

说有什么战术，也难为他们了，毕竟他们不是军队。

就算军队，现在打仗也是一窝蜂，靠的是家丁武勇之力。

杨河道：“现在贼寇情形，马步一千余人，内马贼九十六人，精悍步贼七十余人，余者都是乌合之众与被裹胁的百姓。”

他开口说道：“再看我方，镖局有三十四骑，人人有弓，八个车夫与随车趟子手，此地就是五十人。阎夫人那边，有护卫长随十五人，五人有弓，十人有自生火铳，合计战力就是六十五人。”

周边众人都是听得一愣一愣。

虽然身在镖局，但他们一直对己方的战力人数很模糊，这杨相公怎么这么清楚？

他才刚到。

与此同时杨河罗列数据，让他们有耳目一新之感，对彼此的战力对比有了一名清晰的认识。

那财物三娘惊愕的看了杨河一眼，他大儿子钱礼魁也面露佩服之色。

九爷钱仲勇对杨河看了又看，对他家族出过将门的猜测更浓。

杨河这边人等倒不惊愕，对杨相公的本事，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杨河继续道：“杨某这边也颇有战力，有长矛兵六十人，皆与山贼搏杀出来的强悍之士。更有精悍老兵十人，鸟铳、弓箭、火箭一应俱备。如此我方战力合计就是一百三十五人，胜算很大。”

他开口说道：“鄙队伍更有随军医士，可以随时救护伤者。”

众人目光都在李家乐身上打转，此人年岁不高，更弱不自觉风，真是医士？

可杨河这样分析起来，众人的信心更大了。

九爷财物仲勇不由自主道：“相公的方略是？”

杨河道：“杨某的战术，四十五张弓，分为三班，仿神机营战术……”

钱仲勇道：“神机营？”

杨河道：“是的，神机营三段射，不论箭铳皆可，如此形成箭矢威力，而不是各射各的。待箭矢排射，贼寇逼近，十杆自生火铳排放，形成威力，专打他们老贼。又贼寇再近，以长矛兵依车而战，镖局各短兵戒备，随时以救长兵，防止长枪用老。待贼气丧，奋勇反击，又选精骑出战，猛烈侧击。不能让贼寇源源不断的车轮战，消耗我方的实力……镖局有擅骑射者多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爷财物仲勇听得出神，他现在不但猜测杨河家族出过将门，甚至猜测可能在神机营担任过将官，那可是禁军。

杨河猛然一问，他不由自主回道：“连财物某在内，小儿小女，可选十骑。”

杨河道：“好，如此我方胜算更大了。”

他开口说道：“兵者，伍也，当堂堂正正列阵而战，昔官兵对战倭寇，屡战屡败，后戚少保编练雄军，屡屡斩首上千，己方伤亡一二个，就是讲个战阵二字。我师列成车营，以三段射号令攻击，又有奇兵侧击，当可大败贼寇！”

他拱手道：“杨某略为赞画，下面就看九爷的了。”

财物仲勇跟身边人面面相觑，杨相公的方略很高明，只是，他不懂三段射啊，镖局怎么会讲此物？

就是当年他跟着大兄他们，也没讲究什么战阵，况且这些都是不传之密，身为响马作何知道？

他面有难色，依他的威望，跟阎夫人说一声，让他的家丁长随听从自己吩咐就可。

但这种战阵指挥？

他看向杨河，郑重道：“杨相公知道战阵之术？”

杨河微笑道：“知道。”

他的笑容带着强大的感染力，给人以强大的信心。

钱仲勇沉吟，他注视着对面的马贼，猛然开口说道：“不若由杨相公来指挥战阵，财物某等听从号令。”

这种复杂的战术他感觉自己指挥不了，这杨相公说得头头是道，不若由他来指挥，自己居在后面，若有万一，也可策应。

众人都看向杨河，有人张了张嘴，却没人说什么，毕竟九爷都发话了。

那年少人钱礼爵嘟噜了两句，也不知说什么。

杨河却是沉吟，在众人焦急等待中，他叹道：“也罢，学生就当仁不让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官道下面，上力开元弓在手，一根重箭撘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十二力的开元弓被他拉得嘎吱嘎吱的响，已成满月。

“嗖！”

弓弦的紧绷声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撕裂空气的尖啸。

重箭呼啸而出，五十步外一个马贼就从立刻翻滚出去，捂着咽喉滚倒脚下，不断的抽搐挣扎。

却是这贼奉令赶来，跑到五十步对这边喊叫，速速投降，否则方掌家攻打，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而后杨河给了他一箭，正中咽喉。

“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边欢声雷动，镖局各人震惊下信心都是成十倍的提高。

那年轻人财物礼爵也是吃惊的张大嘴。

那钱三娘更是对杨河看了又看。

连马车那边都传来小丫头王钿儿的惊叫声：“好威猛啊。”

九爷财物仲勇赞道：“好力气，好箭法！”

这时杨河听到那王琼娥那悦耳富有磁音的声音：“不必了，黄叔，阎管事，你等都听从杨相公号令。”

杨河若无其事的收起弓，他说道：“还要劳烦九爷跟阎夫人说一声，让她府中长随听从指挥。”

杨河这边说话动作等，其实她们都听到注意到，当下王琼娥就吩咐道。

黄叔与阎管事都是领命，连阎管事都没话说，九爷财物仲勇自己都心中决定，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此时读书人也很容易接管军权，比如流寇犯境，知县等上官都是让生员分守各城门。

这一箭更让他们信心大增，这杨秀才看来真是能文能武，不是嘴上说说。

与此同时王琼娥低语：“三言两语，便夺了权，懂得方略，更杀贼以立威……”

她询问道：“黄叔，鹿邑可有何将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叔也是沉吟，这也是奇了怪了。

鹿邑名人不少，如老子、陈抟、虞诩、陈頵、轩輗、王尧日、田福等等。

但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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