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碎裂深渊-校05 亡灵地铁】
侍雨川没有等甚么, 在发现后面人影的第一时间就转过身去。
面前是个有些消瘦的女人,她的头发盘成一名发髻,穿了一条黑底碎花连衣裙, 裙子上的花纹有白有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人见他转头宛如是有些惶恐,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 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是孙老师, 您是?”
侍雨川点点头拿出证件, “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太好了!还以为您要过几天才能来上班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边还没下课,我先带您去办公室看一眼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肉眼可见高兴起来, 可见是真的很渴望新老师到来。
“咱们这次日还会有几个老师以及若干个班的学生挪过来, 听说新校区仿佛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具体的?具体的不清楚, 我也是刚被调过来没多久。”
“其实我们老师倒没甚么, 毕竟上下班有地铁可坐, 还能住宿, 就是苦了这些孩子。”
“老校区哪有新校区设备齐全啊, 那肯定是新校区更好啊!”
她边走着,嘴里还不停的给侍雨川解释,与之前的门卫一样,宛如都怕人跑了。
【有点热情过头……会不会有甚么阴谋?】系统可不觉得他们真的会被安排进一个正常学校。
宛如是感觉到了侍雨川眼神奇怪,孙老师有些慌张,她摆摆手惶恐地说:“我说这么多你别多想,之前就有人由于我们这是废旧校区, 直接不来报道……你也看到了现在这边正是备考的时候, 没有老师真的是太致命了。”
“新校区那边出了问题, 早已……好若干个孩子了, 所以为了不影响学习, 后续会渐渐地的都转到这边来。”
说起新校区的时候她声音压的很低,绕是侍雨川听力极好也未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过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她说的我都快信了,于是新校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讨厌谜语人了!】
侍雨川见孙老师说起这事时心有余悸的样子,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我心领神会了。”
……
“啪!”
几张长木桌看起来年代久远,现在被擦的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不少书本。
工作间的老旧灯管闪了几下才完全亮起来,灯光有些暗,显得这本就不大的空间格外压抑。
孙老师领着侍雨川走到靠窗的位置。
“这里还空着,其余老师你次日来就能见到了,明天再给你介绍。”
“好。”
“说起来侍老师的行李放在哪?需不需要门卫大爷帮您拎到宿舍?”
侍雨川顿了顿,摇摇头。
行李?没有的事。
“……不用了,先去宿舍吧。”他两手空空,来之前根本没想到真的要教学,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两人赶往宿舍的路上,系统汇报着刚刚在工作间里记录的科目。
【一共有八张桌子上放了书,加上你应该只有九个老师?这么若干个老师这真的能教了这么多学生吗?】
【不过除了书本之外其他几个工位上倒是各种小物件都齐全,什么保温杯枸杞便签纸都在……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系统的语气透着迷惑,它意外感觉这个校区看起来很正常?
侍雨川一言不发跟在孙老师身后,两人很快走到了教学楼后的教室宿舍。
宿舍在四楼,又是404室内。
【淦……这是跟404杠上了吗?】
孙老师倒是好脾气,她说:“教师楼只有四楼通了电,其他的楼层设备老旧还在调整。”
侍雨川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二人在404外站定。
“你隔壁是数学王老师,由于当天是周五,所以大家都提前回去了。”
“其他老师次日会来讲课,大家理应清晨就会到校区集合。”
“我这边看你入职的时间是周一,还有两天时间,侍老师好好休息,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次日来班里熟悉一下情况也可。”
孙老师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侍雨川几乎不用提问,全程都在点头。
……
寂静无声的404宿舍,侍雨川没有开灯,反而走到窗前。
这栋楼距离教学楼不远,他能够清晰注意到刚刚放学的学生们从楼里出了来。
【有甚么不对劲吗?】系统见宿主一直盯着放学的学生们看,不自觉疑惑问。
“太安静了……”
此地的每个学生在放学后都安安静静像个幽灵一样教学楼里涌出来,半分没有学生放课后愉快的样子。
【嗯?那他们是活人吗?】系统快被搞怕了,看谁都不像活的。
“是活人,更何况与之前楼里的人不一样……没有那种异样感。”
侍雨川也拿不准主意,他转而打量起宿舍,这是一名双人间,除了普通的上床下桌外,可能是怕老师的书太多放不下,另外边是带著书柜的书桌。
条件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倒是符合老校区的风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怎么办?等到天亮再出去查看情况吗?明天的话应该可去班里看看……说不定能有甚么新发现!】在没有什么威胁的情况下,系统整体还是比较乐观。
【我才看了一下任务,没有刷新,那么应该就是时间到了三天才会发布新任务。】
然而它的宿主还没回答,宿舍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才要给你的材料忘记给了……你是早已休息了吗?那我放在门口了。”是孙老师的嗓门,可听上去又透着怪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侍雨川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只有一个牛皮纸袋被放在脚下,除此之外哪有孙老师的身影。
他没有踌躇,捡起袋子拿回室内。
乘车卡,新的身份证件,宿舍钥匙,校园规则手册,教学相关书籍……袋子里的东西格外丰富,有点员工福利的味道。
【我还以为要买书呢,这下省财物了。】
“林渊区有地铁站吗?”
【有!咱们来的路上还遇见了来着,距离学校不远。】
“出去转转。”仗着亡者之躯不用休息的优势,侍雨川没有搭理宿舍里冷冰冰的床铺,拿起里面的校园规则手册随手翻了翻丢到边,把乘车卡和钥匙装进口袋。
“砰!”宿舍门打开关上,房间内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书桌下的抽屉从容地打开,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里面探出,反向摸了摸桌面。
甚么都没有。
抽屉从容地关上,此外一只抽屉打开。
枯手继续摸,还是甚么都没有。
侍雨川走的时候把档案袋丢在床上,这只枯手在摸了一手灰尘之后有些用力地把抽屉关上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九点多的校园比之前要稍微热闹一点,不时有学生拎着暖瓶走来走去。
侍雨川穿过仅有一盏灯的开水房,绕到了大门处。
铁门紧锁,门卫不知去了哪里,一旁立着的牌子上写了(9点门禁)的字样。
栏杆固然坚硬,但对于侍雨川而言不算什么,他伸手就想去推,被系统大声阻止。
【你就打算强推吗?】
“嗯,先掰开出去再给掰回到,这几根铁栏杆应该撑得住。”
【……】系统一噎。
【我觉着不行!咱们才的手册里有一句是要遵守学校规则。】它怕违反有什么反噬。
【哎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能等到明天了?也不了解大爷几点来上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侍雨川满脸遗憾松开手,“去问问学生。”
但凡是封闭式学校,必然有人会跳墙出校门,不管是拿外卖还是出去上网,学生们的本事往往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
开水房还有人,侍雨川本打算随便找个学生问问,结果注意到了三个勾肩搭背畏畏缩缩往背光地方走的学生。
是当天在教室后面不好好上课的那若干个。
他悄悄跟在这三个男生后面,尾随他们来到了校区后门附近。
【你为甚么不去直接问?】
“我的身份是老师,他们正在做违禁行为,你觉着我问了他们会告诉我?”侍雨川惊讶于系统的天真,但联想到系统没上过学,他还是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只要没抓到他们翻墙或者是钻狗洞,他们就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出校门。”
所以侍雨川等待的是这若干个学生从校园里离开,这样的话翻墙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出去的正确途径。
三人越走越偏,最终来到了校园最后方的墙院处。
“张彬彬,当天轮到你当‘垫子’了!”带蓝色棒球帽的学生笑嘻嘻的说。
一旁一名稍有点圆润的男孩不满意的嘟囔起来:“上次不也是我吗?你们两个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另一边一名里面穿黑毛衣的男孩一把搂住蓝帽子:“是你自己说的,只要能带你出去你什么都肯干,要是被老师抓住了我们俩就完了,你了解我跟张浩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带你出来的吗?”
一旁的张浩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瞅瞅你这样,要不是我和高朗,你看谁敢带你出来?要不是看在咱俩都姓张的份上,我俩才不带你呢!”
两人一唱一和,张彬彬败下阵来,在高墙旁边弯下腰,“那可说好了,我当‘垫子’可,但你俩得保证这次一定把我拉上去,不然下次我可不跟你们玩了。”
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上次他把两人送出高墙后没能顺利出去,一直耿耿于怀。
【我觉得那样东西张浩和高朗不是甚么好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听话学生的样子……这个张彬彬还真是有点天真啊。】系统咂咂嘴,开始猜测起。
侍雨川站在一旁的阴影处,一直等到涨张浩踩着张彬彬翻上墙头时,才沉稳出声。
“谁?是谁在那翻墙呢?”
他故意加重脚步,踩在树下的落叶上发出嘎吱声。
“卧槽!怎么还有人?糟了糟了……”
“□□妈张彬彬你他妈别晃,我要掉下去了!”
“快跑把你俩还等什么呢……”
“咕咚!”
“哎呦……我的屁股!”
三人一阵手忙脚乱,等到侍雨川出了去时,高朗早已跑了,墙根处只留下了刚摔下来的张浩和抱着头蹲在脚下的张彬彬。
“我我我我甚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指示我翻墙的,我甚么都不了解!”张彬彬率先怂了,直接把两个人供了出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好你个张彬彬……老子算是瞎了眼带你这个怂货出去上网了!”张浩捂着屁股趴在地上,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骂骂咧咧。
侍雨川抱臂站在一旁,冷声道:“嗯,名字我已经记下了,张彬彬高朗张浩,人我也看见了,次日就去告诉孙老师。”既然孙老师夜晚在这里值班,那么肯定是能管住这几个学生,不然他们也不会熬到下了晚自习才出来翻墙。
黑暗中张彬彬吓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别……我真的一次都没出去,你别告诉孙老师呜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高朗!你听错了!从头到尾就我和张彬彬这个废……同学!”张浩脖子一伸,扶了扶自己的蓝帽子,一脸慷慨赴死替兄弟挡刀的样子。
【好家伙,想不到这个小朋友还挺讲意气呢!于是此物孙老师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他们到底在脑补甚么啊?】
侍雨川也没想到这俩高中生在慌乱之中反应各不相同,“这些话你们明天跟孙老师去说吧。”他随口吓唬道。
目前已经知道了此物墙根是学生们半夜翻墙出去的地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倘若能借此机会吓唬吓唬这群孩子以后老实学习仿佛也不错?
“呜呜呜不要啊,孙老师又要骂我了呜呜……嗝!”小胖子张彬彬早已哭的直打嗝了,他边的张浩还在努力为兄弟减刑。
“只有我们两个!你都没抓到高朗不能算数!你讲不讲江湖道义……不对,你谁啊?”此时的张浩终究反应过来,他们是生平头一回听到侍雨川的嗓门。
有点陌生但威严十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名老师。
没想到学生反应的这么快,侍雨川施施然掏出移动电话打开灯,然后把自己的新证件从口袋里摸出来,直接照给两个学生看。
“……草,你是新老师?你来这干什么?”张浩一脸懵逼,但看清是美术老师后他的胆子宛如大了起来。
众所周知,美术老师音乐老师体育老师都是很好说话的存在。
侍雨川也不例外。
“今天刚来,想随便转转,结果就看到了你们三个在翻墙。”
“两个!是两个!!没有第三个人你看错了!”张浩还在纠结人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行,那就听你的,两个。”侍雨川无意与两人争论,他现在比两个学生还急,早已九点多了,也不了解公交车和地铁还剩下几班。
没联想到面前的老师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张浩点点头,用一种钦佩的语气说:“可以的老师!看在你讲义气的份上,以后你的课我都不捣乱!”
【……这都甚么跟什么,这群学生胆子都挺大啊?】系统震惊了,在未来时代人类早已不用去学校上学,这种一起读书产生的兄弟情义它还真理解不了。
“那我俩此物……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别跟孙老师说了啊?”张浩见到侍雨川如此好说话,不禁起了其他的心思。
“行,那你们仨得保证以后这种翻墙的事少干。”侍雨川不觉着这若干个熟练工能这么老实说不违规就不违规,能少几次安分一阵子就不错了。
“okok!都听您的!以后您有甚么事尽管来找我!谁上课不服我帮你收拾!”张浩快乐了,他拍拍屁股一瘸一拐站了起来来,想对着张彬彬放个凶狠的眼神,可联想到这黑灯瞎火的全部看不见后又放弃了。
“那我先走了,您慢慢遛,我就不打扰您了哈。”他捂着刚刚摔疼的地方,用有些别扭的姿势飞快逃离现场。
【啧啧啧,洪水猛兽竟是你自己,说起来这学校校风还挺严,我还以为能来翻墙的学生大概不服管教。】
侍雨川想跟系统交流,但面前还剩下一名。
张彬彬站在原地,刚擦干眼泪,却一直低着头没有离开。
“你也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侍雨川放缓声音,怕把此物胆小的学生再吓哭。
“放心,我不会告诉孙老师,你们当天晚上既然没出去,那么也不算违规。”他还等着人都走光后翻墙出去呢。
张彬彬抬起头,用一种很焦急的嗓门说:“老师,您能带我出去吗?我真的很急。”
侍雨川一愣,没想到这个才哭的最凶的竟然如此执着。
好在张彬彬转瞬间就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周三就想出去了,但张浩他们一直骗我,每天他俩上去都不拉我,把我一名人留在里面,白天门卫也不让出去,只有星期天晚上才能出校门。”
“他俩昨天也骗了我,偷偷出去上网去了,也没把我带出去……”
侍雨川忍不住扶额,打断道,“说重点。”他赶时间。
张彬彬缓了一会儿,说起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离校的原因。
“学校里不让带手机……可我当时来学校的时候我爸生病了,我向来都挺忧虑的也不了解他好没好。”
“周三他一开始说好了要给我送秋天的衣服也没来,最后是他工友来送的……老师……我我我我特别担心呜呜呜。”
他话没说两句,又呜呜呜哭起来。
可这下侍雨川倒是弄清楚他在想甚么,大概就是忧虑家里人生病,想要去家里看看,可是没有父母的假条他又出不去。
【唉,这件事放到咱们这边看起来没有什么难度,但是搁在学生身上确实就是天大的事情了。】系统有些同情,它觉得这小胖子虽然爱告状,但忧虑家人身体,理应也不是甚么坏孩子。
“老师我求你了,带我出去吧!”张彬彬说完,抬头望着侍雨川,可惜这没有灯,他看不到对方表情,也不知道对方作何想的。
“行,我带你出去。”侍雨川叹气,没想到自己的出行计划多了这么一个圆润的意外。
“晚上还有车吗?”
“老师我坐地铁就行,地铁最晚的一班到十一点呢。”
现在还不到十点,倘若顺利的话他今夜晚还能回到。
【这里距离地铁站比较近,比绕去大门外要方便……说起来跟npc,额,学生一起出去的话应该不算违反规则了。】
“行,那就从这出去吧,我上去以后拉你。”
侍雨川没再废话,他长的比这若干个学生高,身体早已脱离人类限制,对于学生来说需要有人在下面垫着的墙他轻松就能爬上去。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学校后门外就是一条马路,两人出来后没有多停留,直奔地铁站。
借助路灯的光,张彬彬偷偷端详着这位新老师,比起他自己的五短身材与平平无奇的脸庞,这位新来的美术老师像是海报里出了来的人。
【嘿,那小胖子老偷看你。】
侍雨川转过头,用疑惑眼神对上了张彬彬打量的目光,把一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知道想甚么的张彬彬吓得一激灵。
“你是不是校长亲戚?”他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劲,他猛地摇头道歉:“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你别多想。”可惜这句话被他一说,听起来更奇怪了。
侍雨川歪头:“为何这么说?”
“就……您看起来不是……就不太像老师。”
“……”
【……噗!这小胖子还猜对了,你还真不是个老师。】系统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过几天这个课可作何办……】系统转念一想,又有点发愁,情绪来的快极了。
侍雨川转回头,决定不再理会张彬彬,他也有点愁,恨不能两天内解决这条主线任务,好赶紧脱身。
地铁站灯火通明,侍雨川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点整,距离末班车还有一名小时。
张彬彬熟练的买票,过安检,一看就是经常坐地铁回家的样子,侍雨川尝试用了自己乘车卡。
“滴——”闸门打开,可以通行。
他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身份越多就能够探索城市更多的部分吗?】系统有点澎湃,它再也不想记地图了!
直到下地铁,侍雨川把张彬彬送回了家,交到孩子妈手上又嘱咐了明天妈妈送去学校,他才真的得以解脱。
可现在的时间早已到了十一点,所有的公交车都没了,他能使用公交卡的竟然只剩下了地铁的末班车……
【唉,带孩子真麻烦!】
侍雨川站在地铁站,踌躇着不了解要不要下去,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回头去转头看向路旁的阴影处。
【怎么了川川?】
“有人跟着,理应跟了一路了,不知道为何现在才露出马脚……应该是故意漏给我看的。”
其实早在出了校园后,他就察觉到有人在远远跟着他们,可那时候张彬彬满心满眼都是尽快回家,他也就没有搭理,没联想到跟了他一路的人竟然主动把自己暴露出来……甚至是引诱着他找过去。
【谁啊,这么多毛病?有事出来说,怎么还鬼鬼祟祟的!是活人吗?】系统最看不上这种在背后捣鼓小动作的生物了。
“不清楚,向来都离得很远。”
【要过去吗?可现在十一点了……如果过去的话可能会错过末班车!】系统想了解是谁跟着,又怕错过车宿主只能在大街上游荡到天亮。
“过去,为何不过去?”
“他邀请的意味早已很明显了。”
侍雨川混不在意,径直走向路旁树下阴影处。
……
高朗觉得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直跳,他躲在阴影处偷注视着此物新来的老师,鬼了解他才从张浩那处得知情况时只是有点好奇。
此物身上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男人……到底是雀还是鹰?
联想到张浩的话,他咽了口唾沫。
‘嘿哥们儿,新老师好说话的很!更何况人长的特别好看!啧啧啧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你刚刚也甭跑了,这黑灯瞎火的扶我一把,你是不了解我多勇!一点没把你供出来……’
从嗓门可判断这个老师应该是好看的,但真的在路灯下注意到这人的长相时,高朗无比期盼这人是只雀。
后面的话他记不太清,只听到张浩说起此物新老师好看。
……
“你是哪位?”侍雨川神情冷淡看着阴影处站着的少年。
蓝色校服捆在腰上,是他的新学生无疑了。
“老师你是雀吗?”高朗颤抖着问。
“……”侍雨川没想到这货竟然是问这句话,听嗓门他辨别出来是才跑掉的那样东西高朗。
【唉?雀鹰隼设定也会被带入主线任务吗?我还以为城市的设定跟小副本设定是分开的呢!】系统有点懵逼。
【不过这娃问此物干甚么?有点奇怪啊……他为甚么会这么问你?他能从其他部分辨别你的身份?】
这也是侍雨川的疑问,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不管我是什么,都不是你这只小鹰可以对付的。”
高朗是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饥饿食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有甚么办法能够辨别吗?”侍雨川把问题抛了回去。
高朗点点头,“我的家族凭借气味可辨别人的身份,可你……身上的味道有些杂。”
“有大量雀的味道,还有鹰……甚至是一小部分隼的味道。”
他的表情有些迷惑,不了解为何会有人同时集齐三种味道。
【……淦!原来有的鹰还有特殊能力?可这鹰看起来呆呆的,也不是很聪明,是不是鹰都笨啊?】
侍雨川没说话,只是轻缓地解开了自己右手指尖的绷带,尚未恢复的伤口上挂着一滴血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高朗抽了抽鼻子,瞬间面露惊恐。
“你是隼!”他几乎是调头就跑,一刻都没有停留。
【嗅觉太灵敏可能也不是甚么好事……不过这袋子隼血能用多久也不知道。】
被留在原地的侍雨川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他转身走向地铁。
“这不是好事,倘若每次都要隼的血液来掩盖我的身份,这一袋血很快就会用完……高朗他理应是未成年的鹰,说起话来没有精神压制。”
【实在不占优势,倘若人群中的鹰想要寻找猎物只需要开启精神压制说一句话,很容易就能辨别……】
系统觉得自己只能干着急,甚么也做不了,不禁有些萎靡。
侍雨川刷卡进入了闸门内,站在站台上听着广播。
“尊敬的乘客请注意,末班车马上就要驶来,请做好上车准备。”
“尊敬的乘客请注意,末班车马上就要驶来,请做好上车准备。”
随着广播声,最后一般地铁从容地驶入站台。
就在侍雨川迈步上去的弹指间,系统大叫了起来。
【快!下车!这个车不对劲!】
可惜早已晚了。
车门用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直接关闭,没有给侍雨川任何下车的机会。
“发生了甚么?为甚么要下车?”
【来任务了……淦!不太友好!】
【支线任务:无法离开的末班地铁】
【备注:你没有发现吗?你所乘坐的末班车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班车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奖励:一次改变容貌的机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奖励仿佛还不错,但这班车作何回事……末班车……啊!我想起来了!】
【咱们来时候地铁站有一名牌子,我翻一下之前的视频记录……唔,由于地铁检修,所以每日末班车的时间调整为每晚10:30,给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淦!是我的问题!没有注意!才光急着操心去送孩子了呜呜呜。】系统那叫一个后悔。
“还好,起码奖励不错……可此物奖励能不能换一个?”
像是想到甚么,侍雨川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你能给我换一下任务奖励吗?)
没有回应。
【怎么可能啊川川!这个小白毛说自己能玩弄规则你还真信?吹牛逼谁不会,我还说这游戏我做的呢!哼!】系统觉着宿主在异想天开。
“他既然说了理应可吧……说不定能钻个bug之类的,不过这样看起来可能不行,也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就是,游戏规则的bug哪能说改就改。】
“嗡——”移动电话一震,像是在回应系统的话。
(可以,你想改甚么?)
【……淦,他打我脸?嗯???这个小白毛怎么回事!】
(能够隐瞒身份的道具,雀的身份。)
……
宽敞监狱中,白湮看着手机上的字迹,脸色黑的吓人。
不对劲!他为何要为了此物人就费尽心思去修改规则呢!这不合理!跟他想的全部不一样……都怪那样东西系统!
如果不是那样东西系统先鄙视他,他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现在的情况又让他有点纠结。
隐瞒身份那必不可能……游戏系统不会允许这么逆天的道具存在,就算是他想要修改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但现在话早已许诺出去了,倘若做不到他岂不是会很丢脸!
不行……一定要想到办法。
……
另边,系统难以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卧槽!还真能改?妈的……是我小看这个小白毛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他装逼了!】
【支线任务:无法离开的末班地铁】
【备注:你没有发现吗?你所乘坐的末班车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班车了……】
【奖励:可短暂改变周身力场的道具(一次性)可掩盖自身雀的身份。】
侍雨川眯起眸子,心情有些愉悦,伸长了手指又飞快得打了一行字过去。
(我要两次机会,可吗?)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
这次回的比上次要快的多,甚至游戏系统都没有重新发任务,就只是单纯把奖励重新发送了一遍。
【奖励:可短暂改变周身气息的道具(使用次数:2)可掩盖自身雀的身份。】
【yoooooo!这个小白毛有点意思了!我系统甘拜下风,他比我有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奖励比想象中的好不少,不然最开始那个改变容貌看上去似乎有些用处,但实际上还是很鸡肋。”
侍雨川收起手机之前,还愉悦地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安~做个好梦!)
……
“……可恶。”
白湮把头抵在墙上,不知道要不要回消息,最终他还是回了一条后把移动电话丢到了一边,进入了自暴自弃模式。
(晚安,你也是。)
……
“好了,开始干活。”侍雨川收起手机站了起来身来。
有了诱人道具加成,他想要打通支线的心变的迫切起来,注视着空荡的车厢,只在最前后的两节里面有人坐着。
【先去哪边看?左?右?】
“右边,那边是车头的方向,前面理应有工作人员……如果这辆车没问题的话。”
他一路畅通无阻向着右手边走去,很快就走到了最前方的乘客那处。
这是一个带着耳机正在一门心思玩移动电话的年少人,他理应是刚下班,旁边的袋子里装着一件工作服,露出了身份铭牌的一角。
侍雨川没有说话,直接拍了拍那人的肩上,“能摘一下耳机吗?”
“嗯?你说什么?”青年摘下耳机,一脸不耐烦。
“你有没有发现此物车有什么问题?比如我们从才开始车就没有停了下来,一直在开。”
地铁身法快,每一站间隔也就几分钟,可从侍雨川上车到现在足足有二十多分钟了仍然没有停下过,他往这边走时检查了一下车窗外,实在是在飞速移动。
“什……甚么?”青年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可能不停……不对……”他说着看了眼手机。
“……草?都十一点多了?”
移动电话上的聊天时间显示现在确实已经是十一点多,眼前此物人没有骗他。
“作何可能!我早就他妈上车了……我就说怎么还不到家,妈的竟然坐过站了!”
侍雨川点点头,看着面前的青年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来开始数站台。
“你什么时候上的车?”
“我十点半不到就上了!不过中间一直在玩手机……就……没注意这回事。”年轻人一脸懊恼,恨不能穿越回去掐死坐过站的自己。
“作何办!明天还要工作!这回去哪够睡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感情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车有问题……不了解是不是该夸一下兄弟大心脏选手呢!抓重点能力max!】系统甚至有点羡慕。
侍雨川指着车门上的站点,在原本的车厢里,绿色点显示的是即将驶入和尚未驶入的站台,红色点是已经驶过的站台。
而现在的地铁门上,所有的点都是红色的,终点站也早已驶过。
【我以为咱们被末班车之后放进来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此物坐过站一名小时的也能上来……】
没再理会此物一脸纠结次日怎么上班的年少人,侍雨川转身去探查起了车头方向。
金属墙严丝合缝,宛如不能够从这里进入驾驶室。
【这作何办,直接暴力破门吗?会不会有危险?】
“先去看看后面的乘客吧,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知道些甚么。”
倘若是支线副本,说不定会有提示。
……
侍雨川走的很快,没一会就来到了地铁的最后一节车厢。
在最后一排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奶奶,她身旁是一包毛线球,手上还在织毛衣。
“在车上织毛衣很危险。”侍雨川走过去,站在老奶奶面前淡淡地说。
如果刹车的话,尖锐的毛衣针很有可能伤害到其他人。
“危险?还好啦。”老奶奶不为所动。
“您没有发现这辆车有甚么问题吗?”
“没有,此地能有甚么问题……你是说害怕我的针戳到甚么人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奶奶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
“不会的,怎么会伤到人呢。”
“这儿哪还有活人呢?”
她对着窗户的地方努了努嘴,又低下头开始安静地织毛衣。
侍雨川转过头,看向地铁窗户。
玻璃上不止何时出现了大量血迹,像是有什么人被车厢碾碎后均匀涂抹在窗上。
血迹的缝隙里,一个缺了半个脑袋的头正对着他微笑。
他向刚刚来的路上望去,每一节车厢都是如此。
“啊————”车头位置传来尖叫声,应该是车头的青年也发现了这件事。
侍雨川转回头,转头看向正在织毛衣的老太太。
“你还了解些什么?”
老人摇摇头,她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一名噤声的表情。
“不要尖叫,这样还能活的更久一些。”
【卧槽!川川你快看车头!那人不对劲!】
就在侍雨川刚想转头看车头年轻人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玻璃敲击声。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敲得很慢。
他看过去,发现是少了半截脸的尸体。
此时的尸体正竖着一根手指,在血迹里写下一行字。
(我能进去吗?)
然而尸体想象的尖叫画面没有出现。
“不能,滚。”侍雨川语气冰冷,浑然不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