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灾厄病栋-21 亡灵信件】
夜幕降临,花园中灯光全都熄灭。
白发青年站在小径尽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滴冰凉血珠流淌在白湮炙热血管中。
他把手搭在胸膛上,看着找来的侍雨川丝毫不意外。
侍雨川先扬了扬手上的档案丢给白湮,后从口袋中摸出镜子,微微用力,将镜子一分为二。
两人都能在夜间视物,就算四周漆黑一片,也能看清对方的表情神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解释:“手环和档案可以让你进入过去,只要完成愿望就能拿到离开的车票,镜子是媒介。”
“这是柯真的道具,你一会用完了记得拿到113。”
“还有愿望……”
白湮注视着侍雨川一点一点把其他人的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他动动嘴唇,最终还是问:“为何帮我?”
为何要把这些事情拿来告诉他?
为何要来帮一名众人避之不及的人?
[说不定真的可以离开!]
红瞳蓦然出现,挤在眼眶中,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侍雨川听到问题有些迷茫,在他的行动轨迹中帮助人类是一名下意识行为,毕竟有兑换值可以拿。
他上前两步,凑近白湮。
白皙手指搭在白湮放心口的手腕上。
侍雨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说起来,为甚么我的血在你这里?”
白湮呼吸一停,由于靠的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他把头瞥到边,敛去眼中情绪,没有回答。
白湮是一个没有过往的人。
自打他有记忆之初,就不停在副本中轮回着。
玩家口中的无妄城他没有去过,他永远无法踏上转身离去副本的列车,甚至就连跟他搭上关系的玩家也会被副本针对,最后永远被留下。
这也是为何他放纵‘白湮’斩杀玩家的原因。
被他杀死的人起码是没有痛苦的。
而被副本留下的人则会永远被困在苦难中,成为没有意识的灰兽,或变为被boss控制的怪物,伤害下一批来的玩家。
充斥着死亡轮回的时间填满了他的全数回忆。
多到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
习惯一名人默默远离人群。
习惯成为副本中第一名死去的人。
可侍雨川对他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仿佛有陌生嗓门一直在脑中叫嚣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抓住他抓住他抓住他……’
他不知道此物人跟自己消失的过往有什么关联,可是他非常明确,自己不想伤害他,不想连累对方被困在副本中。
就连当初拒绝侍雨川进入113病房,也是由于他自己心里清楚,通常情况下,副本会带着最大的恶意给他安排起始点,113病房肯定与其他病房有区别,一定会有甚么不为人知的怪事发生。
白湮只能强迫自己离开人群,远远地看着他。
……
侍雨川后退一步,挑眉看着宛如陷入了疯狂回忆的人。
他摆摆手没有再问:“算了,列车出发时间是次日八点,我们约了五点集合出发,你依稀记得到场,社恐的话在门口等也行。”
现在他要想办法获取属于他自己的车票了。
白湮注视着侍雨川离开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
113病房中,黑棺吐出一封信。
【我没联想到这个江晴是个男的唉?还挺年轻!】
系统注视着侍雨川拿回来的档案,发出惊叹。
属于江晴的档案上贴着一张有些掉色的一寸照,照片上的人微微笑着,带着一副老式圆框眼睛,通过档案信息可看到他确实住在113病房。
但这份档案的记录非常少,只有寥寥几页。
相比之下,卢文的记录就很是丰富。
曾经住在112病房的卢文,拥有一本厚厚的记录档案。
里面清晰的记得他从发病到住院,再到好转的过程。
【结尾写了他痊愈了啊?】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
侍雨川摇头:“他没有痊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日在五楼偶遇到院长与护士清理标本,装着畸尸的高罐被擦干净时,侍雨川能够清晰的注意到,贴在高罐上的标签,上面写着卢文的名字和编号。
而当天在四楼翻找档案时,他偶然看见档案编号名字和五楼的标签一模一样。
【哦豁……这过程。】
系统仔仔细细地注视着卢文的档案。
扭曲的肢体野蛮生长,散布在躯体上的上百只眼睛望向不同方向,青年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神情涣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最后一张照片中,异变戛然消失。
卢文站在院长工作间,一旁是笑的和蔼的院长与汪斌。
系统翻完忍不住吐槽。
【它不理应出现在档案里,应该出现在恐怖片中!】
侍雨川合上卢文的档案放到边,拆出江晴的戒指放在相应档案上。
当他再次拿出半块镜子的时候,镜中景象果然变了。
透过镜子可看到,崭新的疗养院病房变的有些老旧,这间牢笼般的病房多了不少东西。
昏黄灯光下,床头柜上甚至还插着一束早已凋零的花。
……
只是不论他作何调整,都无法进入江晴的世界。
【为何?难道真的只有编号手环可?】
系统有些忐忑。
侍雨川摇头,放下档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镜中景象还在。
“重点不在档案上,需要的是患者的东西和链接的媒介,只可属于患者的物品似乎有限制。”
说完他提起了信封和信纸。
果不其然镜中景象更加清晰,甚至可隐约听到病人的轻语声。
陌生的男人声音很轻,轻到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好的!会准时为您送到的!”
可邮差的回答声倒是非常清晰明了。
……
侍雨川叹了口气,看来事情还有的忙。
“这不是江晴的东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而是有人要寄给江晴的。
【唉?那怎么办?】
这封信可作为媒介,进入患者的世界,可宛如单一的信件还不够,如果能拿到这个患者的档案,或者是属于江晴的物品,说不定可。
“找邮差。”
侍雨川拿出信纸和笔,在上面随便写了几个字。
邮差没有出现。
【差评!他不是说有东西要寄的话,可随时随地召唤出他吗?】系统愤愤道。
注视着空空如也的信封收件人栏,侍雨川不知怎么,就提笔写了‘白湮’两个字。
下一秒,敲门声传来。
门被推开,邮差的身影出现在病房中。
“您好!请问有甚么需要帮忙的吗?”
蓝色邮差制服,栗色短发,塞满信件的卡其色挎包。
它嗓门温和朝气,与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见到侍雨川手中的信封,它开心的走上前,拿走装进包里,友善地问:“还有其他东西要邮寄吗?”
侍雨川举着寄给江晴的信封。
“我想知道这封信的主人是谁。”
知道是谁寄出的信件,就可找到相应的档案。
“啊……这件事!您或许可问一下金护士长!”
“您要是见到了戒指的主人,请帮我把此物转交给他。”
留下这两句话,邮差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可是它口中所说,需要转交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没有新的信件,也没有甚么信物。
【嗯?转交甚么?空气吗?】
系统有点懵,左右查注视着。
护士长晚上从不出现,况且就算去问了她也未必会回答,江晴的支线大概是走不通了。
虽然邢嘉和柯真也在帮忙找寻新的车票,但侍雨川并不想坐以待毙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认命地提起属于卢文的档案,带着黑棺赶往五楼。
毕竟,遗体也算是个人物品。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血潮消失后的五楼,一切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院长室的门微敞开,里面还亮着灯光。
【要了命了,不是boss都打完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npc还要再打一轮吗?】
黑棺从天花板上下来,忐忑的躲在侍雨川身后。
在一阵令人作呕的尸臭过后,几具腐尸从容地走上了四楼。
侍雨川拎着消防斧没有回答,反而站在楼梯口向下看。
“……没有变化吗?”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在斩杀了作为boss的医生后,整栋楼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仿佛只是少了一名npc和看诊的环节而已。
【来人了来人了!那样东西院长竟然在屋里?】
一名有些苍老佝偻的身影从从里面缓慢移出,侍雨川站在黑暗中,注视着院长步履蹒跚消失在五楼拐角处,那是通往电梯的方向。
在五楼重归寂静之后,他没有踌躇,推开了院长室的门。
小隔间里,泡在高罐中的畸尸睁开了几只眸子。
系统被吓了一跳。
【草!这东西还活着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理应不是。”
毕竟高罐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侍雨川将卢文的档案抵在玻璃罐上,另外一只手摸出了镜子。
随着档案微微震颤,他进入了卢文的世界。
……
侍雨川尚未睁开眼,就听到系统暴躁骂街。
【妈的,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吗?】
这里是五楼的手术室。
一人一棺面前的手术台,似乎刚刚被使用完。
畸尸被以各种方式切割开来,变成破碎的尸块。
一旁的托盘里放着甚么东西,上面盖着的白布微颤。
侍雨川掀开白布。
里面赫然是卢文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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