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溺亡村-23 全知】
【嗯?甚么?才发生了什么?】被当做借口的系统一脸懵逼, 看着面前对峙起来的宿主与怪物,觉着自己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早已崩塌了一半的洞窟中,圆角怪婴嘴里还含着尚未咽下的血肉,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它的宿主此刻也双目紧闭, 单膝跪地, 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它从侍雨川头顶望下去, 只能看到青年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震颤着。
可感受到宿主对圆角怪婴的杀意,它又重新快乐起来, 甚至主动当起了吉祥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川川冲鸭!】
双方在用它无法感受到的方式对峙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 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会遵守约定。’
‘只要你带着那只海怪来见我, 我能够想办法让它随着你转身离去此地。’
‘不光是你, 还有你的朋友们, 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线索,而这些都是我给予你的馈赠……’
圆角怪婴喋喋不休地说着,企图动摇侍雨川此刻与他争抢血液的意志力。
它生平头一回发觉人类竟然可有如此尖锐强悍的灵魂,在与他的拉扯之中毫不落下风。
其实血液并不是不能还,只是在才的战斗里它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如果现在把东西还回去,那么相当于它即将损失一大笔力量。
现在将血液中的力量剥离也不是不可, 但贪婪早已刻入骨髓, 它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自然也不想放弃早已送上门的东西。
‘你不想去深渊之下吗?’
‘如果单凭你自己, 可能永远都无法找到那里!’
“你话好多, 是觉着一定会输所以开始说遗言了吗?”侍雨川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听上去轻松极了,只有深深嵌入脚下岩石中的指尖暴露了他在暗中用力,没有松懈。
圆角怪婴力量不足,但超高智商赋予了它极强的精神力,想要从它手中夺回血液并不是一件易事。
【……于是刚刚发生了甚么!为何你们两个都僵住了!】系统从宿主的头上跳下来,注视着早已无暇顾及它的宿主,又瞅了一眼同样僵硬的圆角怪婴,一时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好。
一方作为高精神力神胎,另一方则是血液的主人,双方的精神力在看不见的地方扭曲拉扯着,一时无法分出胜负。
……
刚经历过塌方,邢嘉看着从石碓中透出的一丝光亮,让樊舟收起了抵挡屏障。
当三人重新站在阳光下时,凭借倒塌在地的废墟残渣,可以看得出是饥村祠堂。
樊舟踩着一块井的残骸,心有余悸地说:“于是副本的正规路线理应是在山里得到线索,下山进村,接到村民的奇怪委托后去山上打猎,遇到黑色怪物。”
“完事咱们逃回去问村民‘这些东西究竟是甚么?’,村民不情不愿把半推半就把事情托出,唉!咱们就接了主线,完事回饥村,找到井下去后把这些枉死的灵魂带出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副本应有的困难。
落地时遇到的人面汤锅,途径饥村看的黑色怪物与死亡诅咒,古怪的村民和海神献祭仪式,发霉的井底下隐藏着的枉死灵魂。
“回村里后还得整点活干,完成亡灵的愿望惩戒一下这群又蠢又坏的村民。”
邢嘉点点头,有点迷茫:“所以我们这什么顺序?”
“前面都正常,从进了祠堂就开始变了!后面这都甚么跟甚么?也就是说那个怪灯组成的石板路咱们不用去?”
他掩面感叹完,拍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眼手里抓着瓶子的吉鬼:“都装上了?”
女孩点点头。
“行!那咱们出发!争取川哥回来之前搞到四张票。”
邢嘉心里清楚侍雨川的战斗跟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倘若真的在洞窟深处,他们就算赶过去恐怕也只是拖后腿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溺亡村,部分村民在忐忑过后将夜里被海水浸湿的生活用品放在沙滩上摆好晾晒。
村长佝偻着身子找到正在沙滩眺望海面的巫师,踌躇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问。
“巫师,今夜的祭祀……”
“照旧。”
巫师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村长张了张嘴想说甚么,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回到此外一名稍小些的洞窟后,一名干巴巴的男人凑上前来,急不可耐的问:“巫师怎么说?”
一旁几个畏畏缩缩的村民们也都瞪着眼等待答案。
“照旧。”村长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
村民们瞬间面无血色,瘫坐在脚下。
过了好久,刚刚提问的那个男人才结结巴巴的说:“可村子里已经没有外来人,难不成咱们要用自己人?”
“说起来进山的那些人里不是有女的吗?等他们回来……”
村长白了他一眼,说:“回来?他们都得死在山里,你最好别想着他们能回到。”
村子里的人有特殊的方式处理进入副本的玩家,他们尽管不心领神会这些人为甚么那么好说话,只要来了村子就对他们有求必应……联想到此地村长顿了顿,那样东西特别能打特别漂亮的除外。
在获得玩家信任后,可轻易将他们困住,男的就地杀死,女的则会被捆住,等到‘小神’净化完,她们就成了不再具备杀伤力的疯子,作为储备祭品被存放起来。
“你屋里不是还锁着一个疯了的女人吗?今个就用她了。”村长说。
男人大叫起来:“不行!她是我抓到的!”
他伸手指着一旁的少了半只耳朵的男人,“村长你咋不用他家的女人!大家都抓了凭甚么用我家的!”
半只耳一听,站了起来来冲着男人啐了一口:“呸!那些甚么劳什子玩家长时间不来的时候,我三个女儿都为了村子去送了死,你那时候作何不说了!”
“那是我没这条件!我要是有女儿我也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糟糕的村民们激烈讨论着别人的生命,丝毫不觉得他们靠着献祭获得更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
邢嘉樊舟与吉鬼走到山林与海滩交界处时,沙滩上多了许多晾晒衣物的村民。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唉,这批来的家伙最后竟然没留下若干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留个屁留!等着那样东西大漂亮掐着你脖子把你杀了吗!”此物村民明显对之前山洞里的事心有余悸。
“你别说……那人还真是漂亮,他尽管很凶,但比咱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名人都漂亮。”
“哈哈哈哈,你那有个漂亮的还不够……现在还盯上了更好看的?”有人调侃起来。
其余村民也开始哈哈大笑,言语之间对玩家尽是鄙夷不屑,与之前面对玩家是判若两人。
邢嘉打了个手势,示意樊舟和吉鬼不要动,他隐在树丛后,半蹲着向前移动了两步,以便更清楚的听清村民们的对话。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人可别瞎叽歪了,赶紧干活!”
“真是的,左右就这么点活……一会去巫师那看看那女的作何样了,要是小神净化完了说不定还能便宜咱们一回。”
“嗯?又抓到新的了?刚刚传来的消息不是说用大柱家那个女人吗?”
“你们这消息也忒不灵通了……这女的是才换活货的队伍从山里回来时发现的,也是个玩家,此外还有个男的,听说祭祀那边早已把人处理了,还缴获了不少东西呢!”
邢嘉越听越心惊,这些村民东一嘴西一句,瞎聊出来的信息竟然如此惊人。
他蹲在那处,等到若干个村民终于晒好东西,磨磨唧唧准备转身离去。
……
都在末尾的村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茂密丛林边缘的树丛里,露出一抹红色,是果子成熟的颜色。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前面的人——足有七八个,倘若果子被他们发现要求平分,一个人最多能够吃一口,如果他自己发现,就能独自吃一整个果子!
平日里上山的次数不多,美味野果他许久未能吃到了。
“我……我忘了点东西,你们先回去。”不假思索地打了声招呼后,他调头向丛林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名苹果,饱满圆润,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刚熟透了从枝头掉下来的。
那种汁水在舌尖炸开的感觉,他几乎现在就能想象出来。
正当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想要拿到苹果的时候,一只男人的手钳住了他的手腕。
村民呆愣着抬头,对上一张带着墨镜的脸,紧随其后的是将他打的眼冒金星的拳头。
……
邢嘉盘腿坐在地上,注视着眼前村民悠悠转醒,吹了声口哨。
“醒了?来来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比划着手里的小刀,等待着村民的答复。
吉鬼尽管能够沟通亡魂,可这些亡魂毕竟早已死去,能够交代的事情并没有那么清晰。
“你你你你想干嘛?”村民结巴着反问。
“啪——”邢嘉大手一挥,上去就是一耳光。
“那就先从你们为何不怕玩家开始说吧。”
村民的神色有弹指间的茫然:“怕?为什么要怕?”
此时,正在咔呲咔呲吃着苹果的樊舟也蹲了下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唔,对,为何呢?咔呲咔呲,你们为何不怕我们呢?”
“你们如果了解玩家的话,就理应明白比起普通村民,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特殊的能力。”
“人类会畏惧比自己更强大的东西,所以你们为何不怕呢?”
村民要摇头:“我就不说,你们还能杀了我?”他昂着头,气势十足。
“连你们的老大都没有动村里人一指头,而且你不是会治疗术吗?先打伤我再治疗……呃……啊……”
村民的喉管被邢嘉瞬间用刀割断,鲜血喷了眼下正吃苹果的樊舟一脸。
“淦!你他妈的动手之前好歹说一声!我的苹果啊!!”樊舟跳到边去找水洗脸,邢嘉则待在原地,摸着下巴思索起村民说的话。
“他们知道有玩家的存在,并且了解玩家不会伤害他们……草!我怀疑是不是之前有傻逼暴露了任务。”
就连他们在进入村子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拯救村民,而非其他东西。
有人用玩家的身份自居,暴露了任务,让村民以为玩家们的目标就是拯救他们。
但最初时他们还会期待一下玩家们的所作所为,但当进山后死去的玩家越来越多,村民们还是决定将这些进入副本的玩家利用起来,作为祭品或者是其他用途的工具。
村民们在摸清楚玩家们的规律后,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发展出了一套成熟的流程。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此物副本里说不定还困着其他玩家?”樊舟擦着脸问。
邢嘉点点头,“恐怕是这样。”
“夜晚,祭祀……她……”吉鬼贴心的举着瓶子,说了一下祭祀的条件。
“成,那咱们就在这等到夜晚,到时候你瓶子盖一开,看看这群嚣张的村民会受到甚么反噬。”
三人把村民的尸体丢在原地,重新回到了山林与沙滩的交界处,等待着夜幕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崩塌后的巨石祭坛。
侍雨川生平头一回直面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曾经在庄园,白湮对付规则之眼时所外溢的力量,有些不同,但很相似。
紧接着,他面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塌陷后的洞窟,反而成了蝴蝶庄园时所在的那个二楼书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有人从后面搂住了他,滚烫的手臂环在腰间,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蠕动了一下,说了甚么……
“你来了,我在此地等你很久了……”是白湮的声音,若即若离,不是那么清晰。
“我很想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侍雨川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滚。”
霎时间,才的景象灰飞烟灭,重归冰冷的洞窟。
‘人,你很有趣。’圆角怪婴的嗓门出现在脑海中。
‘这么多年,你并非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