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现在不一样了】
“感慨……”
江屿想了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那儿调酒,每天站到凌晨四五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
他没说完,但厉枭听懂了。
厉枭握紧他的手,拇指指腹轻缓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现在不一样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江屿点了点头:
“现在不一样了。”
车子在“迷途”门外停下。
三个人下车。
招牌还是那个招牌,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但江屿站在门外,感觉甚么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样东西为了还债拼命的调酒师。
他身边站着厉枭。
他有家了。
“走啊。”
顾燃推开门,回头冲他们喊。
厉枭牵起江屿的手,十指相扣:
“走。”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舞池里人影晃动。
一切还是老样子。
但江屿的心境早已完全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吧台的方向,吴琦没在。
三个人走到厉枭生平头一回去“迷途”时坐的那个卡座落座。
一个年少的服务员走过来,看见江屿,愣了一下:
“江……江屿哥?”
江屿注视着他,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新来的服务员,他走之前刚来的,仿佛叫小何。
“小何。”
江屿点了点头。
“江屿哥,你回来了!”
小何的眸子亮了起来,嗓门里带着惊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久没见你了!经理说你辞职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回到了!”
“是辞职了。”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今天就是回到坐坐。”
“那……那你想喝什么?”
小何的目光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看了看顾燃。
江屿刚想说话,一名熟悉的嗓门从小何后面传来。
“江屿?!”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经理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眸子亮得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哎呀呀,江屿!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经理走到卡座边,目光在江屿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厉枭和顾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厉先生和顾先生也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厉枭和顾燃坐在卡座里,点点头,没说话。
经理殷勤得几乎要弯下腰:
“今天想喝什么?最近新到了一批好酒——”
“不用。”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我给他们调。”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好好!那敢情好!你调的酒,那肯定是最好的!”
他转头对小何挥了招手:
“你去忙别的吧,这儿我来招呼。”
小何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经理又转向江屿,满脸堆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去吧去吧。想调什么,直接去吧台调就行。”
“作何没见吴琦呢?”
江屿注视着经理,嗓门带着困惑。
经理往吧台方向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江屿:
“吴琦刚才还在,可能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应该就回到了。”
江屿点点头,站起身。
厉枭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累了就少调,别逞强。”
“就调几杯,累不着。”
江屿的嘴角弯起来,抽出手,旋身走向吧台。
经理跟在后面,殷勤得像个店小二,边走边说:
“最近咱们这新来了个调酒师,技术还行,但跟你比差远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好多老客人都问你去哪了……”
江屿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走到吧台边,站定。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台面上投下一片暖白色的光。
一切还是老样子。
酒架上的瓶子,排列的顺序,甚至那个他用了很久的雪克壶,还放在老位置。
江屿伸手,拿起那样东西雪克壶。
金属的触感冰凉,握在掌心里,熟悉得让人心里发软。
就在这时——
“江屿?”
一名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屿转过身。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吴琦正站在吧台入口处,眸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里还拿着手机。
“吴琦。”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真是你!”
吴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江屿的肩上,上下端详:
“你作何胖了?不对,你怎么变白了?不对——你作何变好看了?”
江屿被他逗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我是说——”
吴琦松开手,比划着:
“你以前也好看,但现在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作何说呢……就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行了,别贫了。”
吴琦咧嘴笑了:
“你手作何样了?全好了吗?”
吴琦的目光落在他右臂上。
“全好了。”
江屿活动了一下手腕:
“之前练了一阵,手感慢慢回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吴琦点头,而后忽然压低嗓门,凑近了一点:
“你是跟厉先生一起来的吧?”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了解?”
“我刚才在洗手间里听见有人议论你了。”
吴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带着一点愤愤不平:
“说什么你攀上高枝了,说你当时装得清高,现在不还是跟了厉先生——还是之前那些嚼舌根的车轱辘话。”
江屿的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不生气?”
吴琦注视着他,有些意外。
“有甚么好生气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屿从酒架上取下一瓶波本威士忌,放在台面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吴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现在真是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听见这些话,虽然不理,但眉头会皱一下。”
吴琦靠在吧台上,双手环胸:
“现在连眉头都不皱了。”
江屿没接话,只是拿起量酒器,开始倒酒。
吴琦也没再继续此物话题,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调酒。
江屿的动作很流畅,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倒酒,加冰,摇壶。
冰块在雪克壶里撞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吴琦总觉着,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动作变了,是气质变了。
半年前的江屿,调酒时是专注的,但那种专注里带着紧绷,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的动作是松弛的,从容的,甚至带着一点享受。
像是在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而不是完成任务。
吴琦注视着,忽然有点感慨。
“对了。”
江屿一边摇壶一边问:
“调酒大赛,最后谁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