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为什么踹门？】

厉枭拐过弯，路过员工休息室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脚步顿住了。

“……你们刚才看见没？那样东西江屿，坐在卡座里那样东西派头，不了解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人家现在实在是大人物了。傍上那位，还愁什么？”

“傍上”两个字像根针，扎在厉枭耳膜上。

他站在原地没动，走廊里的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傍上就傍上呗，人家有那样东西本事，你们有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声音带着笑，但那种笑法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可话说回来，被一个男的包养，不恶心吗？”

“恶心什么？人家有钱。要是有个男的天天给我花财物，我也——”

“你可拉倒吧，就你长那样？”

若干个人笑成一团。

“砰”的一声，门被厉枭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里面三个人正围坐在小圆桌旁边吃外卖，被这动静吓得与此同时站了起来来。

塑料凳子翻了两把，筷子掉在地上，汤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厉枭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面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那双眼睛，里面冷得像淬了冰。

三个人谁都没敢动。

站在最前面那个嘴张着，手里的外卖盒还端着，汤顺着边沿往下淌，滴在裤腿上，他都没知觉。

厉枭没说话。

他就这么站着，注视着他们。

三个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大概十几秒。

厉枭收回视线，旋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走远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中间那个才渐渐地把外卖盒放在桌子上，手还在抖。

“他……听见了吧？”

没人回答他。

走廊里传来经理急促的跫音。

“作何了怎么了？”

经理跑过来，看着凹进去一块的门板，脸色变了：

“谁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经理的目光在他们面上扫了一圈，声音沉下来：

“到底作何了？”

站在最前面那样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没事。”

经理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此外两个人。

两个人都低着头，跟鹌鹑似的。

经理没再追问，旋身走了。

走廊里重新寂静下来。

厉枭回到卡座的时候，江屿正和吴琦说什么，嘴角带着笑。

他在江屿旁边落座，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身后的沙发背，指尖蹭了蹭他的后颈。

江屿侧过头看他一眼：

“去这么久？”

“人多，排队。”

厉枭说得很自然，手从后颈滑到肩上，拇指指腹按了按他的肩窝：

“聊甚么呢？”

“聊集训的事。”

江屿转回头，重新端起杯子。

厉枭的手没收回，就这么搭在他肩上，偶尔捏一下，力道不重，像是不经意的小动作。

但只有他自己了解，他在想刚才那扇门后面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燃又输了一把，把骰子推到边，端起啤酒灌了一杯：

“不玩了，你当天手气太邪门。”

“是你玩的太差。”

厉枭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带着点欠揍的漫不经心。

“我玩的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燃搁下杯子，眸子瞪起来：

“我玩骰子的时候你还在国外喝闷酒呢。”

“那怎么赢不了我？”

“那是由于——”

顾燃噎了一下，目光在厉枭和江屿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笑了：

“行，我玩的差。你今天心情好，我不跟你争。”

厉枭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搁下杯子，忽然开口，声音很随意：

“‘迷途’的老板，你是不是认识？”

顾燃愣了一下：

“认识啊。作何了？”

“联系方式给我。”

顾燃身体往前倾了倾：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要干嘛？”

“别管。”

厉枭打断他，语气平淡。

顾燃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江屿。

江屿正和吴琦说话，没注意这边。

顾燃掏出移动电话，翻了几下，把一个电话号码发到厉枭微信上。

厉枭把手机收起来，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江屿侧过头看他：

“你跟顾燃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在闲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厉枭说得很自然。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卡座站定，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顾燃，最后落在厉枭身上。

“厉先生。”

他的嗓门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

“我刚才查了一下走廊的监控。员工休息室的门，是您踹的？”

厉枭靠在沙发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我会赔给你。”

经理随即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来问问，发生甚么事了？是不是有哪里让您不满意了？您跟我说，我马上去处理。”

“没事。”

厉枭的声音很淡。

经理愣了一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宛如想从那张没甚么表情的面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甚么都看不出来。

厉枭只是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缓地蹭了一下。

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门更低了：

“如果有什么事惹您不痛快了……”

“没事。”

厉枭转头转头看向经理，打断他，又重复了一遍。

经理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厉枭，又打量了一下江屿，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江屿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经理，真没事。”

经理盯着江屿看了两秒，又打量了一下厉枭。

厉枭早已转过头去跟顾燃说话了，好像刚才那点插曲根本不值得多费一名字。

“行……那行。”

经理勉强笑了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你们喝着，有甚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走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卡座里寂静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燃低着头摆弄骰子，好像对刚才那点插曲完全没兴趣。

江屿侧过头看着厉枭。

厉枭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弯着一名很浅的弧度，像是甚么都没发生过。

江屿忽然开口，嗓门很轻：

“为何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