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然你还想干嘛？】

车子在老城区积雪未消的路边缓缓停下。

“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屿转头对厉枭说了一句，解开安全带，左手拎起那个装着昨晚带血衣物的袋子，推开车门。

冷风瞬间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病号服单薄，好在外面还披着厉枭的那件羊绒大衣。

江屿下车，关上车门，转身往小区里走。

他刚出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嗓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屿回头，看见厉枭已经下了车，身上只穿着毛衣，正快步朝他走来。

“你作何下车了？”

江屿停了下来脚步，疑惑地注视着他。

厉枭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江屿手里的袋子，语气理所当然：

“我跟你一起上去。”

“你上去干嘛？”

江屿皱眉，想拿回袋子，但厉枭早已拎稳了。

“你还穿着我的大衣呢。”

厉枭抬了抬下巴，指向江屿身上那件明显宽大许多的大衣：

“我得等你到家，把大衣拿走啊。”

江屿没说话，用左手抓住大衣领口，往上用力一扯。

江屿注视着他，那双眸子在冬日的阳光下亮得过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大衣从肩上滑落，被他单手拎着，递到厉枭面前。

“给。”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看你还有甚么借口”的意味。

寒风瞬间穿透单薄的病号服，江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厉枭面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接过那件大衣，随即展开，双手抓着大衣的衣襟，上前一步，迅速将大衣重新披在了江屿身上。

厉枭低着头，专注地将大衣的领子在江屿脖颈处拢紧，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江屿裸露的皮肤。

江屿的脖颈很白，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泛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厉枭的指尖是温热的，触碰的瞬间，江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别冻着。”

厉枭的嗓门很低，就响在江屿的耳畔：

“本来就有伤，再冻感冒更麻烦了。”

他的手指在大衣领口停留了片刻，才从容地松开，但身体并没有立刻退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江屿能闻到厉枭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混着一丝极淡的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江屿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抬眼瞪厉枭：

“你不是要衣服吗？”

厉枭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深：

“我跟你上楼拿，你到家再脱。”

江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甚么也没说，旋身继续往小区里走。

他知道厉枭就是在找借口留下，但他懒得拆穿了。

厉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拎着袋子跟在他身后。

雪后的地面结了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江屿走得很小心，但右手臂的固定让他平衡感差了众多，脚步有些虚浮。

厉枭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手臂从来都虚虚地护在江屿身侧。

楼道里比外面更冷，光线昏暗。

楼梯上残留着未化的雪水，混着灰尘结成薄薄的冰壳。

江屿刚踏上三阶台阶，陡然脚下一滑。

“小心！”

厉枭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的与此同时，江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江屿跌进了一名结实温热的怀抱里。

厉枭从身后接住了他，一只手稳稳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他受伤的右臂外侧，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厉枭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护着江屿的手一点没松。

“没事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厉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急促，呼吸喷在江屿后颈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屿整个人都懵了。

后背紧贴着厉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

厉枭的手还紧紧箍在江屿腰间，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布料，几乎要烫进皮肤里。

此物姿势太近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近到江屿能感觉到厉枭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江屿？”

厉枭又叫了一声，嗓门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事。”

江屿回过神，声音有些发干。

他想站直身体，但厉枭没随即松手，而是等他全数站稳了，才渐渐地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吓我一跳。”

厉枭低声说，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塑料袋。

江屿背对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厉枭正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江屿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这下要是真摔了，我这手可就真成了滑倒摔的了。”

厉枭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下要是真摔了，怕就不仅是手臂骨裂了。”

他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楼梯：

“注视着点脚下，脚下有雪水。”

“嗯。”

江屿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上走。

这次，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厉枭跟在他身后，距离更近了些，手臂始终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

终究走到四楼。

江屿掏出钥匙，用左手有些笨拙地开门。

门打开，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屿步入去，把肩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还站在门口的厉枭：

“给你大衣。路上小心。”

厉枭接过大衣，却没走，反而一步跨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这就轰我走啊？”

他把大衣随手放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看向江屿，挑眉：

“我刚才可是救你一‘命’，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江屿注视着他这副赖着不走的架势，有些哭笑不得：

“不然你还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