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给我自己买的】

江屿加了几盘羊肉卷和蔬菜，就把菜单递给厉枭。

厉枭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加一份手切鲜羊肉，一份雪花肥牛，虾滑，毛肚，还有……”

“肉够多了。”

江屿打断他。

厉枭抬眼看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我食量正常。”

“那就当我食量大。”

厉枭对服务员笑笑：

“就这些，先上吧。”

服务员离开后，包间里寂静下来。

锅底很快上来，清汤锅翻滚着，热气蒸腾。

厉枭很自然地接过公筷，先给江晴涮了几片肉放进碗里，而后又给江屿涮。

“我自己来。”

江屿说。

“烫，我来。”

厉枭动作没停，把涮好的羊肉夹进他碗里：

“蘸此物麻酱，他们家特调的，好吃。”

江屿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厉枭。

厉枭正低头认真涮毛肚，侧脸在热气中显得格外专注，睫毛上甚至沾了一点细小的水珠。

江屿默默提起筷子，把肉吃了。

整顿饭，厉枭几乎没怎么自己吃，一直在照顾江屿和江晴。

添水，加菜，捞浮沫，动作熟练又自然。

江晴注视着，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主动跟厉枭聊几句学校的事。

“你们学校晚自习到几点？”

厉枭问。

“九点半。”

“这么晚。有人接吗？”

“我自己坐公交回。”

江晴说：

“就几站路，挺安全的。”

厉枭点点头，没多说，但看了眼江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屿正在低头吃东西，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吃得差不多了，江屿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他出了包间，径直走向收银台。

“7号包间，结账。”

收银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抬头含笑道：

“先生，已经结过了。”

江屿一愣：

“什么时候？”

“就刚才，一位先生出来结的。”

江屿：“……”

他转身回到包间，推开门。

厉枭抬头看见江屿的脸色，笑了：

“作何了？”

“你结账了？”

江屿问，语气有点硬。

“嗯。”

厉枭坦然承认：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结了。”

“我说了我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下次。”

厉枭站起身，提起大衣：

“我请妹妹吃饭，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江晴眨眨眼，很识趣地没说话。

江屿瞪了厉枭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三人出了火锅店，外面早已彻底黑了，寒风刺骨。

回程路上，江晴大概是吃饱了暖和了，话多了些，跟厉枭聊起学校里的趣事。

厉枭听得很认真，偶尔笑着应和两句。

江屿坐在副驾驶，默默听着，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上来。

到家楼下，江晴先推门下车：

“哥，我先上去。”

她拎着自己的包，快步跑进小区。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暖气还在呼呼吹着，音乐是低低的爵士乐。

“当天……多谢。”

江屿说：

“本来该我请的。”

“真想谢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厉枭转过身，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

江屿警惕：

“……你想干嘛？”

厉枭笑了，从后座拎过那若干个大纸袋，递过去：

“把这个收了。”

江屿看着那些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没接：

“这是什么？”

“衣服。”

厉枭说：

“天冷了，你那衣服不保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有衣服。”

“你有是你的。”

厉枭把袋子往他怀里塞：

“这是我买的。”

江屿往后躲：

“我不要。”

厉枭语气变得有点无赖：

“这不是给你买的。”

江屿皱眉：

“那你给谁买的？”

“给我自己买的。”

厉枭注视着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亮得惊人：

“买来是为了让你穿给我看。看你穿暖和了，我就开心。于是这衣服，本质上是我买给自己的快乐。”

江屿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

“拿着。”

厉枭趁机把袋子塞进他怀里：

“不然我次日拿到酒吧，当着你同事的面给你。”

江屿抱着那若干个沉甸甸的袋子，感觉像是抱着一团火。

烫手，但又……舍不得扔。

“厉枭……”

“嗯？”

“你别这样。”

江屿嗓门低下去：

“我不习惯。”

“渐渐地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