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示弱】

江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卡座里的光线昏暗，音乐是慢摇的蓝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厉枭的掌心很烫，指尖由于酒精微微颤抖。

“我了解你讨厌我。”

厉枭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觉着我恶心，觉着我只是想玩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我不是……江屿，我真的不是。”

他忽然用力，把江屿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按在心脏的位置：

“你感受一下，它跳得多快。每次见到你，都这样。”

掌心下，心脏的跳动沉重而急促，隔着胸腔和衬衫布料，一下下撞击着江屿的手。

江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厉枭，你喝醉了。”

他试图抽回手，但厉枭握得很紧。

“我是醉了。”

厉枭笑了，那笑容很苦：

“不醉，我不敢说这些。”

他往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厉枭身上惯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江屿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见他眼底那层脆弱的水光。

“江屿……”

厉枭的嗓门近在耳边，呼吸灼热：

“给我个机会，行吗？”

“像正常人一样追你，对见过，照顾你妹妹。”

“我不逼你，不强迫你。”

“但你能不能……别把我推那么远？”

他说到最后，嗓门几乎哽咽。

江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厉枭。

褪去了所有强势和玩世不恭，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和恳求。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胀痛，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心疼。

“厉枭……”

江屿张了张嘴，声音发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先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放。”

厉枭固执地摇头，手指收紧：

“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我不走。”

江屿听见自己说：

“我去给你倒水，很快回来。”

厉枭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终，他渐渐地松开了手。

江屿起身，走向吧台。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不像话。

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走回卡座。

厉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眼睛半闭着。

江屿把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

厉枭没接，只是看着他：

“你喂我。”

江屿动作一顿。

“我手没力气。”

厉枭补充，语气自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屿注视着他泛红的脸和迷蒙的眼神，最终还是在他身边落座，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厉枭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

喉结随着吞咽滚动，有水珠从嘴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流到脖颈。

江屿移开视线，把杯子放下，用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和脖子。

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厉枭颈侧的皮肤，滚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屿。”

厉枭忽然开口。

“嗯？”

“你对我真好。”

厉枭说着，身体一歪，把头靠在了江屿肩上上。

江屿浑身一僵。

厉枭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滚烫而湿润。

“厉枭，你起来……”

“不起。”

厉枭闭着眼睛，嗓门含糊：

“头晕，靠一会儿。”

他的手臂环住了江屿的腰，整个人贴上来。

江屿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还有衬衫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屿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搁下。

最终，他慢慢搁下手，僵着身体任由厉枭靠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卡座外的音乐声、人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怀里这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清晰得可怕。

江屿低头，注视着厉枭的侧脸。

他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睡着的厉枭，收起了所有袭击性，看起来甚至有点……孩子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屿的手指动了动，几乎要抬起来，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厉枭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像是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茫然，打量了一下江屿，又看了看四周。

厉枭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

“抱歉，压着你了。”

“没事。”

江屿站起身，拉开距离：

“见过点了吗？需要叫代驾吗？”

厉枭注视着他，眼神清明了许多，但还残留着一点醉意：

“不用。我自己能开。”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江屿皱眉。

“那……你送我？”

厉枭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试探：

“或者，陪我等代驾来？”

江屿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犹豫了几秒：

“我陪您等代驾。”

厉枭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