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激怒厉枭】
而此刻的别墅内。
厉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冰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恶心?
他睡过那么多人,哪个不是事后笑脸相迎,甚至巴不得能跟他保持长期关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跟他上床。
而且,是江屿说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个在巷子里抓着他手腕求他帮忙还财物、在床上痛到发抖流泪、半夜发烧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吃药的江屿。
厉枭心里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了解这股火气从何而来,也不心领神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句话。
但他很清楚一点——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走回岛台,注视着桌子上几乎没动过的两人份日料,忽然抬手,一把将餐盒连同里面的食物全数扫落在地!
精致的瓷盘摔得粉碎,寿司和刺身散落一地,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
厉枭看都没看一眼,旋身走到客厅,提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转瞬间接通。
“厉少,有甚么吩咐?”
对方声音恭敬。
“帮我查个人。”
厉枭声音很冷:
“江屿,在‘迷途’酒吧当调酒师,昼间送外卖。住在老城区松园路那片。我要了解他所有情况,父母,家庭,负债,工作,常去的地方,所有。”
“明白,厉少。什么时候要?”
“尽快。”
“好的。”
挂了电话,厉枭把移动电话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上空被染成橘红色。
他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却没抽,任由烟雾袅袅升起。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江屿那句“太恶心”,还有他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厉枭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行。
你说恶心是吧?
那我就让你了解,甚么叫真正的“恶心”。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迷途”酒吧里,音乐一如既往地震耳欲聋。
江屿换上工作服,走到吧台,开始准备今晚要用的基酒和材料。
“哟,来了?”
经理难得从办公室里出来,主动走到吧台边,脸上堆着笑。
江屿愣了一下。
经理平时对他们这些调酒师可没这么热情。
“经理。”
他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江屿啊,家里事解决了?”
经理凑近了点,压低嗓门,但语气里的殷勤藏不住。
“解决了,多谢经理关心。”
江屿觉着奇怪。
“那就好,那就好。”
经理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那样东西……前一天夜晚,有位客人来找你,你知道吗?”
江屿手上动作一顿:
“哪位客人?”
“姓厉,厉枭先生。”
原来那样东西人叫厉枭。
送外卖时订单上只显示“厉先生”,他并不知道全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经理眼睛发亮:
“你是不知道,厉先生为了要你的地址,直接在我们这儿办了最高档的钻石VIP,充了二十万!”
江屿的呼吸一滞。
他从容地放下手里的酒瓶,转过身,注视着经理。
“多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二十万!”
经理伸出两根手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兴奋:
“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为了要你住哪儿!江屿,你小子行啊,甚么时候搭上这种级别的金主了?”
江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二十万。
就为了一名地址。
“经理,我和他……”
江屿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甚么?说他们之间是一场不情愿的交易?
“哎呀,不用跟我解释。”
经理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暧昧:
“这种事,我懂。厉先生这种级别的客人,咱们得罪不起。等他来的时候,你机灵点,好好招待,知道吗?”
江屿没说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听见没?”
经理加重了语气:
“千万别得罪啊!这可是咱们酒吧的大客户,以后他带来的朋友,消费都不会低。你把他伺候好了,我给你加奖金。”
伺候。
江屿觉得这个词刺耳极了。
“我了解了。”
他最终只是颔首,转过身,继续摆弄吧台上的酒杯。
经理满意地走了。
江屿盯着手里擦得锃亮的玻璃杯,杯壁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二十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得送多少外卖,调多少杯酒,才能赚到二十万?
而厉枭,随手就扔出去了,就为了知道他住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晚上九点,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
江屿忙碌起来,接单,调酒,把一杯杯颜色各异的液体推给客人。
他尽量不去想厉枭,不去想那二十万。
但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厉枭靠在跑车上的样子,厉枭在别墅里逼他吃饭的样子,厉枭说“我要你”的样子。
还有那句“太恶心”。
江屿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江屿,两杯长岛冰茶,A7卡座。”
同事把单子递过来。
“好。”
江屿接过单子,开始调酒。
……
接下来的几天,厉枭没有出现。
江屿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昼间送外卖,晚上酒吧上班。
高利贷那边暂时没动静,但他了解,下个月的利息转瞬间又要来了。
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支付完生活费后,所剩无几。
压力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偶尔在送外卖的间隙,或者调酒走神的时候,他会想起厉枭。
想起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想起那晚的疼痛和耻辱,也想起他半夜给自己喂药时算不上温柔但实在做了的动作。
还有那句“咱俩的事,还没清”。
江屿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现在只希望厉枭只是一时兴起,玩腻了,或者被他那句“恶心”气到了,就此放过他。
然而,这种侥幸心理在第四天夜晚,被打破了。
晚上十点,酒吧正值客流高峰。
江屿刚调完一杯“僵尸”,递给客人,一抬头,就看见厉枭从正门走了进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身形挺拔,在拥挤喧闹的人群中依然醒目。
经理眼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厉先生!您来了!快请,您专属的卡座向来都给您留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