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娅看着安冉,拿起手机打量了一下最新通话记录,颤颤巍巍的双掌暴露了她此刻内心无比的慌张。
她按了拨通建,很快那边有人接了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浮生殡仪馆。”
“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刚刚是不是收了一名人……”
“你是林小姐吧?才是我给你打的电话,电话号码我记得。”
林娅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是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抱歉,接到了你男朋友的遗体。”
“叫甚么?”
“季景淮。”
林娅的世界轰然崩塌,手机从手上慢慢滑落,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作何可能?
昨天他还来找她来着,今天怎么就?
她也顾不上问那么多了,跳下床便往外跑,安冉赶紧拽住她,“你干嘛去?”
“我要去找他。”
“你冷静一点。”
林娅现在毫无理智,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般,安冉晃着她的身子,让她冷静点,可是她根本就不理会,好似魔怔了。
“啪”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林娅的脸上,她转过头瞪着打她的安冉面上,随后两眼一翻,想不到晕了过去。
这可把安冉给吓坏了,赶紧给江晨打电话,江晨很快就将医生带到了家里面。
“医生,她没事吧?”
“是过度哀伤导致的。”
安冉眼眶又红了一圈,她就了解林娅了解此物消息会很难受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林娅,她真是自责。
她理应慢慢跟她说,不理应直接哭的。
她只是忧虑林娅会崩溃。
江晨见她不对劲,赶紧问:“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季景淮死了。”
安冉注视着江晨,泪眼婆娑。
江晨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随即又转过头看看林娅,好半天,他动了动唇,“不会吧?”
“是真的,我们接到了来自浮生殡仪馆的电话。”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
江晨旋身往外走,边走,边说:“你留在这好好照顾老板,我去看看。”
他有点不太相信,林娅那小情人虽然平时看上去痞痞的,可是他也是个精明的人,作何可能说没了就没了?
他前脚出了去,后脚林娅就从梦中惊醒了。
安冉一脸焦急的看着她,“小娅,你不要吓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去殡仪馆。”
“江晨早已去查了。”
“我们去殡仪馆!”林娅情绪还是有点激动,她不太相信季景淮会去的这么突然,一定是假的,也许是重名也不一定。
“好,我陪你去。”安冉站起身,将林娅从床上扶下来。
坐在车上,林娅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可怕,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也可如此。
安冉小心翼翼地叮嘱道:“小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千万不要澎湃好吗?”
“嗯。”
“人有祸福旦夕,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林娅有点不耐烦,瞪了她一眼,“是不是还不一定。”
她作何都不相信。
到了殡仪馆,林娅转瞬间就找到了江晨,江晨脸色很难看,注视着林娅的脸,欲言又止。
似乎是很难开口,看样子事情是铁板钉钉了。
她有点站不稳,安冉扶着她,赶紧说道:“你别激动。”
“嗯。”
林娅推开她,走到江晨面前,目光深沉,“说吧。”
“我给了照片给殡仪馆的人看,殡仪馆的人说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去,“我要见他。”
“您恐怕见不了他了。”
林娅有点不悦,以为是殡仪馆的人故意不想让她见。
她转头往里面走,江晨赶紧拦住她,“老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何我见不了?”
季景淮就算真死了,那也得有具尸体吧?
凭什么不让她见?
她非得去见,她一把推开江晨,“我说了,我要见他,你不要拦着我行不行。”
“殡仪馆的人说早已火化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娅呆愣住了,甚么叫早已火化了?
她一脸恼怒地看着江晨,“甚么叫已经火化了?不久前刚给我打电话说接收了遗体,为何现在又说火化了?”
这是把她当成猴子耍呢?
“我也不知道为甚么,可是就在不久前,遗体已经被推进锅炉了。”
“什么狗屁?”
她偏偏不信,面上满是狠厉,嘴里面吐出狠毒的话:“倘若当天不能把遗体交出来,这个殡仪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安冉一直站在她身边,伸手扶着她,她劝道:“小娅,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不要冲动。”
“如果我看不到遗体,是不是可以证明,他还活着?”
听了她的话,江晨和安冉都沉默了。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再作何难受,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猛地推开安冉往里面走,“我要去看他。”
安冉一把拽住她,急切道:“小娅,你别这样。”
“我不信他会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简直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人就这么脆弱吗?说死就死,跟闹着玩一样。
“他以前最调皮了,这次肯定也是故意惹我着急。”
“小娅!”
安冉见她像是魔怔了一样,很气,很急,可没有办法。
“此物殡仪馆的人,当天谁都不准走,说不出来是谁自作主张给季景淮火化,谁都别想安然脱身。”
她一番话令安冉震惊。
安冉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娅的脸,一时间有点陌生的感觉,她为了季景淮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听她讲前男友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林娅注视着江晨,冷冷地命令道:“去找些人来,就坐在殡仪馆门外,谁敢出去一下……你了解该作何办的。”
江晨点点头,“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安冉震惊,“你疯了?这是非法拘禁。”
“什么非法拘禁?我只是想要个说法罢了,是谁给他们的权利?”
“听说他被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理应是出了车祸。”
“那就更奇怪了,不送到医院去抢救,往殡仪馆送干什么?你给我好好查查这件事情。”
又过了一会,顾禹辰急冲冲的跑了过来,看见林娅,他陡然就信了。
同学群里说这些的时候他还不信,但是林娅出现在此地,他突然就信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伸手抹了把眼泪,注视着林娅,“娅姐。”
“你作何来了?”
“我接到了消息。”
“呵呵,你们是不是都被季景淮给骗到了?”
里面有人出来,将遗物交给了林娅,是季景淮的手机。
林娅手里拿着手机,手微微颤抖,点开移动电话屏幕,屏幕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季景淮之前在学校的合照,是那个摄影社的小姑娘给他们拍的。
她彻底崩溃了,伸手拽住给东西给她的女人,语气恶狠狠的,“到底是谁给你们的权利火化的?”
女人被吓到了,连连摆手,“我不清楚啊。”
林娅真是要疯了。
……
整个圈子都知道,林娅因为季景淮去世的事情一蹶不振,见到人一句话都不说,每天盯着季景淮的移动电话发呆。
认真点的人会注意到,那移动电话上,有季景淮和她的合照。
就这样颓废了一个星期,江晨带来了一名勉强算好消息的消息。
“老板,季景淮是由于车祸去世的,人已经被抓到了,是个酒鬼,那天正午他喝了点酒,不小心撞到了急着去机场的季景淮。”
林娅抬起头看看他,终究说了这个星期来的第一句话,“他去机场干甚么?”嗓子有点沙哑,令人心疼。
江晨声音小了起来,“听说是去留学。”
“呵呵,原来如此,这么努力赚财物,是为了出国,怪不得那么爱钱。”她苦涩道。
他安慰她:“老板,你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
“那人在殡仪馆有人……于是,为了销毁证据,他直接……”
江晨话没有说全部,但是林娅心里面也有数了。
这季景淮到底是没钱没势,哪里斗得过这些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要他偿命。”
林娅看上去有点冷酷,这一个星期来,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下巴明显尖了。
“这有点困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就能判多少年判多少年,等他出来了,呵呵,我会弄死他。”
江晨不禁哆嗦了一下,被她这冰冷的语气给冻到了。
“你回去吧。”
“老板,你还是多吃点东西吧,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点,人怎么受得了?”
江晨苦口婆心的,实在是不想看见昔日妖娆夺目的老板由于一个男人变成此物样子,她变得太不像她了。
“嗯,回去吧。”
“老板。”
他还要说些什么。
“回去。”她语气凌厉。
江晨见她一意孤行,深深地叹了口气,便要转身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外,便注意到了从来都站在门外的顾梅。
他开口叫了声,“夫人。”
林娅后背晃了晃,却没有回头,她大概也知道顾梅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多天了,她都没有去机构,也没有接她的电话,她是来兴师问罪了。
江晨出了去,顾梅走到林娅旁边,注视着清瘦的林娅,叹了口气,“小娅,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一定要跟妈妈这么说话吗?”
林娅没有说话,不想跟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平时虽然利用的比较多,可是看见林娅这个样子,顾梅多少是有点心疼的。
“妈妈知道你心里面难受,你要是难受,你就哭一场,别这样委屈自己好不好?”
林娅倏地转过头注视着她,眼神犀利,“现在你理应挺满意的吧?一直都希望季景淮转身离去我,现在他死了,再也不能出现在我旁边了,多好啊。”
“你作何说这种话?妈妈也是希望你开心。”顾梅知道她心情不好,强忍着心里的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