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有楚墨爵这个移动的奶妈在，是不是代表她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死了？

“传言都说凤族的血液能够起死回生，其实不然，人若是最后一口气都没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救得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真能起死回生呢。”

“就是太多人都觉得凤族的血能够起死回生，才会肆意猎杀，最终却也没能挽救他人的性命，凤族的血只对风族人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而代价却是以命换命。”

上天总是公平的，若凤族人的血能够救回无数人，又怎会使得凤族灭绝。

救活一个人的与此同时，对方一样会死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生一名，死一个，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段话像是勾起了楚墨爵的回忆一样，他的表情显得十分落寞。

夜千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那凤族，还在吗？”

“大多都藏匿在了普通人当中，对外，凤族只当是灭亡了。”

对一名人来说，最悲惨的可就是家破人亡。

国家都破了，族人都没了，还何来的家。

她不是生平头一回从楚墨爵的嘴里听到有关于他的秘密，每一次都听得十分揪心。

路，依旧是往前走。

夜千叶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哪怕是出去解决自身问题，也一定要把楚墨爵给带上。

这时候全部不计较男女有别这个问题了，除了楚墨爵，她也不放心找别人注视着呀。

一路翻山越岭，走上了一个小镇子。

小镇子虽小，却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镇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江湖人士打扮。

像他们这么招摇的进镇子的，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楚墨爵直接包下了一家店，掌柜的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搓着手哈着腰，“爷，不是我跟你吹，我这可是咱们这服务最一流的客栈，保管你住的满意。”

夜千叶环视了一圈，店里还算干净，墙角也没有挂上蜘蛛网，店小二长得也不错，就是人手少了一些。

找了一间上房，夜千叶赶紧爬上了床躺了下来。

不过比起之前的风餐露宿，这会儿能住店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床铺有点硬，被子晒得很干燥，暖烘烘的。

一沾上床没几分钟，她就睡过去了。

等醒来，天都黑了。

可能是此物镇上的江湖人士比较多，入了夜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外面还有打斗的声音，夜千叶愉快的下了楼，点了点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掌柜的，为啥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啊。”

“看你是头一回到，我就给你解释解释，这儿，你了解是甚么地方吗？”

“我要了解还能问你。”

“呵呵，这倒也是，咱们这叫风来镇，名字是没什么特殊的，可据说镇子的四周啊埋了宝藏，偶尔有人挖到一锭金子，一锭银子甚么的，有时候还能挖出一本武林秘籍来，于是这帮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咱们这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掌柜的干脆坐了下来，“公子，看你们这打扮，这排场不像是穷人啊，作何着也来凑这热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只是过路的，偶然经过你们这镇子。”

“这也倒是奇了，咱们这镇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从来没见有人从这路过，你们这是想去哪儿啊？”

“我就是个小跟班，不知道。”

这时，菜也上上来了。

新鲜的食材所烹饪的菜肴，就是带着一股鲜香味。

夜千叶一口气吃光了跟前的菜，撑的几乎走不动路。

索性，她走了出去，在大街上随意的溜达了两圈。

街上鲜少有女人出现，即使是有模样也非常吓人，脸上没两条伤疤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江湖人士。

她这种细皮嫩肉，算是少有中的少有了。

茶馆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那说书，一大群人都围着他，兴致勃勃的听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说本。

在京城里夜千叶没见过这些，她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点了一杯茶，就坐在那听了。

说的故事，就是关于这风来镇的。

故事不算精彩，但这老头的嗓门却极其富有感染力，说到澎湃之处，简直是要窜上天了。

夜千叶要了一壶茶，一盘花生米，就坐在那听了一回又一回，直到收摊了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周围的人也十分捧场，该拍手的时候拍手，该叫好的时候叫好，动作整齐划一，简直跟托似的。

风来镇里尽管大多数人都是江湖人，大街上却没出现过任何刀光剑影，也没见有人故意闹事，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等到了后半夜挖宝时，她才见识到这帮人是多么疯狂，简直是要把风来镇整个都翻个底朝天才行。

瞧这些人热火朝天的拿着锄头挖宝，夜千叶忽然觉着自己还是挺高大上的。

“怎么还没睡。”楚墨爵推开窗，望着旁边的夜千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天睡多了，现在还不想睡。”夜千叶趴在窗口，望着不远处忙碌的人们，“倘若你也不想睡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他们挖宝？”

夜千叶对甚么金银财宝都没兴趣，倘若她真缺直接去宫里拿，甭管是哪里进贡来的，她都有法子给来。

倒是那样东西武林秘籍，让她有几分兴趣。

“一帮头脑发热的人而已，要真有传说中的宝藏，这些店家为何不自己去挖。”

“对啊，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倘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店家不是最方便了。”经过提醒，夜千叶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或许所谓的财宝，就是这些生意人编织出来的美梦，就是为了哄骗这些头脑发热的江湖人士。

人人心里都做着一个大侠梦，能够得到传说中的武林秘籍获得传承的话，也许就能够站在江湖巅峰。

如果她不再是太子，她以后会过甚么样的生活呢。

可不管如何，她理应还是会在他的旁边的吧。

偏过头望着旁边的那个人，心中莫名暖暖的。

“楚墨爵！我睡了！”

她关上窗，躺在了床上，做了一个美梦。

天一亮，他们就又出发了，风来镇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名歇脚的地方，只是一个过客。

一路往前出发，道路似乎越走越荒凉了。

旷野龟裂成了乌龟壳，寸草不生，干涸的旷野失去雨水的滋润已经很久了。

夜千叶忽然联想到前些日子地方官上奏上来的奏折，北边大旱，难道他们早已走到北边了？

干旱对于一个依靠农业为生的地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这样的土地已经不能种任何农作物，甚至连人的饮水都成了问题。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偌大的河流里，河床暴露了出来，只剩下河底浅浅的一层水，随时随地都要断流的样子。

在这儿别说是植物，连人都要被渴死。

京城里的繁华富足，作何也想不到就在京城几百里外，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甚至之前在风来镇，也没有这样的状况。

古代落后的科技水平注定了灾民们没办法应对这样的情况，只能盼望着天有一天能降下甘霖。

而此地绵延了不了解多少里，都成了荒凉之地。

夜千叶没心思继续骑马了，钻回了马车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咱们也只是路过这儿吗？”她不了解他们的终点到底在何方，只是依照楚墨爵的指示一直向前。

“嗯。”

“这儿太荒凉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也希望能够帮得上生活在此地的人，只是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道，宛如无计可施。

“天灾我们也无法控制。”

“我了解，只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会同情。”

路边上，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如柴的男男女女，看到了他们，纷纷挡在了道路中间乞求。

“咱们分一点吧？”夜千叶不了解她的同情是否会给他们带来变化，只是注意到了实在是不忍心啊。

他们也没办法给他们多少食物，最多只能维持一天两天，过后依旧是漫长的等待，实在是太艰难了。

“主子，已经分发下去了，只是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不能再给更多的人。”

这些人欢天喜地的走了，夜千叶这才搁下帘布，担子莫名其妙的压在了胸口，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往前走了没多久，更多的人拥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希冀的表情，希望能够得到的更多。

“这……”

夜千叶为难的注视着这些人。

“楚墨爵，咱们该作何办。”

不救，显得太无情了，救，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

楚墨爵把她的表情看在了眼里，直接道：“把我们的东西先分发下去。”

骑着马的属下看起来很为难，但楚墨爵的军令如山，让他们不得不同意把他们的粮草都卸了下来分发给了这群难民。

这些难民都又欢天喜地的走了，而他们也没了食物，只能快点穿过这片土地赶紧补充粮草了。

在这种地方，哪怕是有财物也没施展的地方，亏她之前还问皇帝老子坑了一千两银子。

“快来拦下他们，他们有食物！”

随着一声高昂的嗓门，四面八方都涌来了难民，扒在上他们的马车，扒上拉行李的马车，到处都是衣不蔽体的难民。

这些人眼里都闪动着疯狂的火苗，到处乱翻乱抓，甚至把一点士兵都抓下了马。

马儿受惊了，抬起蹄子乱叫着。

夜千叶连忙下了车，“你们别动手！我们早已没有食物了！”

“放屁！肯定还藏着，大家一齐翻，翻不到，就宰了这些马！”

bao an，仿佛一下子就点燃了。

这些难民比土匪还要强悍，不论是抢到了什么都往自己怀里塞，甚至把夜千叶头发上的发冠都给扯了下来，头发都被扯掉了几缕。

“你们不能这样！”

夜千叶的身材不高，在这些人的面前就跟小矮人似的淹没在了人群当中。

嗓门完全数全的被这些人给盖了过去，即使喊的声嘶力竭，都没有任何用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士兵们奋力抵抗，有些脾气暴躁的直接动手打飞了这帮人。

有人被打伤了，他们又嚷嚷了起来，“你们凭什么打无辜的老百姓，快点赔偿！不然就拉你们见官！”

难民大多都备受饥饿缺水的困扰，这时候早就分不清对错，只想获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对他们来说，他们觉得自己做的正是。

夜千叶的话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将他们团团围住，走也走不得。

她这才发觉有时候好人也不能乱做的，有同情心固然是好事，但闹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没法收场了。

忙不迭的逃进了马车内，那些难民依旧涌上来将马车推的晃晃悠悠的，逼迫他们下来。

她慌乱的整理了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没联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不怪你。”

说完，楚墨爵就下了马车，在他的指挥之下，这些士兵们将难民全数抵挡在外，他们叫嚣的再激烈也无法抵抗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些人看到他出来了，都噤了声。

瘦的已经凹进去的眼珠瞪得大大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继续前进。”

难民众多，沿路上一直都有，不怕死的依旧上来讨要，看上去可怜极了。

一直往前，绵延了百里都处在干旱当中，四周水源断绝，连树皮都快要被扒光了。

但夜千叶也了解自己不应该随便乱发善心，早已犯了一次错，就不能再有第二次了。而且现在他们自己的食物还没着落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夜国的历史上几乎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干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粮仓里的粮都是陈年旧粮了，有些甚至都早已发霉变质。

所有人都没联想到，这一年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灾害。

穿过城池，一路往南走。

入了夜，他们还没赶到下一处歇脚的地方。

食物紧缺，让他们不得不在野外安营扎寨。

外面点燃了篝火，夜千叶却窝在马车里不好意思下去，倘若不是她一时的妇人之仁，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大伙儿都饿着肚子，她真不好交代。

忽地，外面传来一声高昂的哨子声，随后几个人兴高采烈的抬了一头大野猪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野猪很大，烤制好的香味触动着所有人的味蕾，连坐在马车里的夜千叶都忍不住掀开了帘布一角，望了过去。

一天的行路，大伙儿都饿了。

她摸摸不争气的肚子，郁闷的靠在了一旁。

也许是饿了一天，她再想把烤肉的味道隔绝在外，却忍不住诱惑又偷偷的看了一眼。

楚墨爵一人坐在那儿，那些士兵们都离他远远的，但他手上也多了一块烤猪腿，尽管烤制的方法粗糙，甚至都没咸味，还是把某人给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要是有一个人劝她下来吃点的话，她肯定立马就下去了。

都早已躲在马车里这么久，她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吃得时候下去啊，多窘迫。

等了又等，等到外面的声音都小了，夜千叶还是没找着下去的理由。

到了半夜她忽然睁开了眸子，四周一点儿嗓门都没了，只有两个士兵在外面守夜。

又饥又渴的她抱着毯子躺在了马车里蜷缩着睡着了，梦里都在咂巴嘴。

也许是这会儿饿过头了，肚子竟然一点饿得感觉都没有了。

夜千叶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趁着别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树林里的夜很是安宁，一点儿也不像是能捉到野猪的地方，流萤扑闪扑闪的，照亮了这一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