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强硬分家，摆脱极品】

“我不同意！这婚绝对不能分！”

李满仓话音刚落，林老太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一屁股又坐回了脚下，拍着大腿嚎得震天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是我林家生、林家养的丫头，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哪有未出嫁的姑娘分户单过的道理？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

“大队长，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这丫头跳河把脑子跳坏了，满嘴胡话，你要是真给她分了户，就是害了她啊！”

刘翠花随即跟着帮腔，三角眼翻得快飞到天上去：“就是！四丫头，你别不知好歹！一名姑娘家，自己单过，夜晚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被狼叼走了都没人了解！赶紧跟我们回家，好好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你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林建国也皱着眉，摆出一副父亲的架子，沉声道：“栖柚，别闹了。跟我们回家，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姑娘家分户，向来没有此物先例，你让村里人怎么看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家人一唱一和，明着是劝，实则是威胁，字字句句都在拿名声、拿规矩压人，就是想把林栖柚重新攥回手心里，继续当那样东西可以随意拿捏、随意买卖的血包。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倒不是觉着林家做得对，而是在此物年代，农村里向来只有儿子成家后分户的道理，从未有过未出嫁的闺女主动跟娘家断绝关系、单独立户的先例。不少人都觉得，林栖柚这步走得太绝了，以后怕是真的要被人戳脊梁骨。

林老太见众人议论，哭得更起劲儿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不孝女”、“白眼狼”，恨不得把林栖柚钉在耻辱柱上。

等他们闹够了，她才冷冷地开口，声音清亮，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闹够了？”

可林栖柚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分动摇。

“规矩？先例？那我倒想问问各位乡亲，公社三令五申，禁止买卖婚姻、禁止虐待家庭成员，这是不是规矩？林家合谋要把我卖给张屠户换彩礼，十几年里苛待我，冬天让我睡柴房，一天只给一顿剩饭，重活累活全是我的，工分却全被你们领走，这又合的哪门子规矩？”

她抬手举了举手里的录音笔，眼神里的寒意直直射向林家人：“你们合谋卖我的证据，全在这玩意儿里。当天要么，咱们签分家协议，我林栖柚，林家的一针一线、一分一厘，我全都不要，只分村头那间废弃牛棚，还有大队分给我的两亩口粮地，从此我和林家，桥归桥，路归路，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要么，我现在就拿着这个录音，去公社公安处举报你们买卖人口、虐待子女。咱们到公社去，找领导评评理，看看是你们的规矩大，还是国家的法律大！到时候，别说林建军的亲事黄了，你们全家都得被抓去坐牢，扣光全年工分！”

这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家人的心上。

林老太的嚎哭声戛可止，脸色煞白地看着林栖柚手里的录音笔，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一是宝贝大孙子林建军的亲事黄了，二是真的被抓去坐牢，丢了林家的脸面。

刘翠花也不敢吭声了，缩了缩脖子，往林老太后面躲了躲。她可不想由于这事，被扣了工分，家里连饭都吃不上。

林建国也瞬间慌了神，刚才那副父亲的架子荡然无存，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在村里活了四十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要是真的闹到公社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林栖柚注视着他们怂下来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加码：“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签，还是不签？”

林老太还想嘴硬，刚要开口，旁边向来都没说话的陆峥野，陡然往前站了半步。

他没看林家人，只是目光平静地转头看向李满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李大队长，公社上个月刚下发的文件，明确保障社员的分户自由，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剥削。林栖柚同志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劳动能力，符合分户的全部条件。她的申请，全部合理合法。”

说完，他才转过头，冷冽的目光扫过林家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如果林家对大队的处理有异议，或者执意要纠缠，我明天可以陪林栖柚同志去一趟公社，找我的老领导赵书记，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包括买卖人口的事，也正好请公安处的同志，好好查一查。”

赵书记！

林家人的脸瞬间更白了。

公社的赵书记，那是管着整个公社的一把手，更是陆峥野当年在部队的老领导，对陆峥野向来看重。这事要是真闹到赵书记那里，他们林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林建国彻底扛不住了，连忙拉住还想撒泼的林老太，压低嗓门急道：“娘！别闹了！真闹到公社去，建军的亲事就彻底完了！签！咱们签！”

“可是……”林老太还不甘心，注视着林栖柚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她怎么也想不通，以前那样东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怎么陡然就变得这么扎手，还把他们逼到了这个份上。

“没甚么可是的！”林建军也急了，他还等着那三十块财物娶媳妇呢，要是真闹到公社去，别说彩礼了，人家女方家了解他家卖妹妹，绝对不会把闺女嫁过来！他咬着牙，闷声道：“签！不就是一间破牛棚，两亩破地吗？给她！反正她一个丫头片子，也种不出什么名堂，早晚得饿死！”

林老太见家里人都松了口，自己也没了底气，只能狠狠瞪了林栖柚一眼，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名字：“签！”

李满仓见双方都松了口，立刻松了口气，连忙喊来大队的会计，让会计按照商量好的内容，写分家协议。

会计很快就拿来了毛边纸和钢笔，刷刷点点写了起来，把双方的约定写得清清楚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栖柚与林建国一家分户，自愿放弃林家所有房屋、财产、粮食的分配权，分得红旗村村头废弃牛棚一处，个人口粮田两亩。分户之后，双方互不干涉生活，无经济牵扯，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一式三份，大队留一份存档，林家和林栖柚各拿一份。

协议写好，李满仓先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递给了林家人。

林建国拿着笔，手都在抖，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老太不识字，只能按了个鲜红的手印。紧接着，王桂香、林建军也都不情不愿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终究，协议递到了林栖柚的手里。

她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这张纸，不是普通的协议，是她摆脱原主悲惨命运的护身符，是她在此物七零年代，真正为自己挣来的新生。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会计递来的钢笔，一笔一划，郑重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栖柚。

然后，她提起印泥，按下了自己鲜红的指印。

手印落下的那一刻，她和林家这十几年的牵扯，原主一辈子的噩梦，彻底画上了句号。

李满仓把其中一份协议叠好，递给了林栖柚，叹了口气道：“栖柚丫头，协议签了，以后你就是独立一户了。好好过日子，有甚么难处，就来大队找我。”

“谢谢李大队长。”林栖柚接过协议，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贴身的褂子口袋里，贴身放好。

四周的村民看着这一幕，议论声也变了风向。

“没想到真的分了！这丫头也是真有骨气，林家的东西一点都不要，就只要个破牛棚！”

“换我我也不要！林家都要把她卖去填火坑了，这点东西算什么？能摆脱这群黑心的，比甚么都强！”

“也是，以前看这丫头唯唯诺诺的，没联想到这么硬气，是个好样的！”

林家人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脸待在这里，林老太用力啐了一口，带着一家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往家的方向走了。

路过林栖柚身边的时候，林老太压低嗓门，恶用力地丢下一句：“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那天！”

林栖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这句威胁放在心上。

后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只后悔，没有早点让这群极品付出代价。

人群渐渐散去，大队部里终究寂静了下来。陆峥野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协议，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开口道：“牛棚荒废太久了，漏风漏雨，根本住不了人。我那里有闲置的木料和石灰，明天给你送过去，先把房子修一修。”

林栖柚愣了一下，抬头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男人硬朗的侧面上，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真诚的善意。

她心里微微一暖，再次道谢：“陆队长，真的太谢谢你了。木料和石灰我给财物，不能让你破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用。”陆峥野摆了摆手，没多说甚么，只是道，“有事去大队部找我，或者去我家也行。”

说完，他就旋身离开了，背影挺拔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在此物举目无亲的年代，在她最需要撑腰的时候，此物男人两次站出来帮了她，这份情，她记在心里了。

林栖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她没有立刻去村头看牛棚，而是旋身，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

她不是要回去，而是要拿回属于原主的东西。

原主母亲去世前，给原主留了一个小小的银镯子，是她唯一的念想，一直被王桂香偷偷藏了起来，原主哭着闹着要了好几次，都被打了回来。还有原主唯一一件过冬的旧棉袄，也被刘翠花锁在了柜子里。

这些东西，她一定要拿回到。

走到林家大门外，院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林老太骂骂咧咧的嗓门，全是咒骂她的话。

林栖柚抬手，哐哐哐地拍响了院门。

门开了，王桂香看到是她，脸瞬间拉了下来，尖声道：“你还回到干甚么？你不是跟我们断绝关系了吗？滚！此地不是你家！”

“我来拿我的东西。”林栖柚冷冷地看着她，“我娘留给我的银镯子，还有我的那件旧棉袄，给我拿出来。”

“甚么银镯子？我不知道！”王桂香眼神闪烁，立刻矢口否认，“那是我们林家的东西，跟你没关系！赶紧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吗？”林栖柚挑眉，“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去大队部，找李大队长过来评评理，看看当妈的私吞闺女的遗物，合不合理。顺便，我再跟大队长好好说说，当年我娘是怎么没的，是不是因为你们苛待，才难产走的。”

王桂香的脸色瞬间变了。

当年原主的母亲，生原主的时候难产，林老太为了省财物，不肯请接生婆，硬生生拖了大半天，最后人没保住。这事要是闹出来，林家在村里就真的彻底没脸见人了。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了林栖柚半天，最终还是旋身回了屋，不情不愿地把那样东西磨得发亮的小银镯子，还有那件打了好若干个补丁的旧棉袄拿了出来，用力塞到了林栖柚的怀里。

“给你给你！拿着东西赶紧滚！以后再也别登我们林家的门！”

林栖柚接过东西，把银镯子紧紧攥在手里。

这是原主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原主心里最深的执念。现在，她替原主拿回到了。

她没再看王桂香一眼，也没再看此物困住了原主十几年的院子，旋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走出林家大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林栖柚低头，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分家协议，又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银镯子，嘴角从容地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那个任人拿捏、任人欺辱的林家四姑娘了。

只有我林栖柚。

我的好日子，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