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胆大包天】
江雄大悟在朝堂上吃了个大亏,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使幺蛾子了。
关于攻打塔塔国的事宜进展神速,没了阻挠事情进行得是真顺利。二神京介每每和左将军聊起此物,都很感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感慨归感慨,感慨完之后就沉默了。
还没到娑罗肃清朝堂的时候,几方就斗成这个样子,若长此以往岂不是更加惨烈?也不了解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光景。
“别担心这些了,这世道,咱们能够独善其身早已不易,就算下场凄惨,那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我们有甚么资格为他们伤春悲秋。”左将军平时大老粗,关键时刻说话倒是说得极有道理。
二神京介惊叹的同时,警觉自己太过优柔寡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样倒和我印象里的你很不一样。”二神京介不想再说江雄大悟的事情,说起左将军来。
白心疼这老头了,左将军转头就走。
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和印象里不同,暗暗说他大老粗啥也不懂呗?是了,以前他就和其他文官这么说他。
二神京介眼瞅着左将军生气赶紧小步跟上,一边小声道歉,还一边让对方走慢一点。
左将军没有搭理,可脚步倒是慢了许多。
夕阳下,一老一壮年一路斗嘴。
往日剑拔弩张的一文一武两位,因为有娑罗这同一名城主关系缓和不少,甭管以后会变成甚么样子,现在的惺惺相惜不是假的。
忙忙碌碌,时间还是很快来到大军出发的日子,娑罗了解这一战对娑罗国的意义,特令出兵的这天满朝文武和百姓都要来相送。
她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山鬼站在左边,而军队,则整齐站在右边。左将军骑马在最接近城门的地方,仰头遥遥与她相望。
娑罗其实不是第一次送别出征的大军,面对此情此景可谓镇定从容。
左将军注视着城楼上那张稚嫩的女孩脸庞,不知怎的回想起被她拦马的那天下午。那天才过去多久,他就要为了她去攻打别的国家了,还带着必胜非决心前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臣服在她的脚下,更从来没有那么自信带兵出征。以前的娑罗国只有被打的份,能有多少次主动出击。
娑罗见左将军发呆,接着就看见对方从立刻下来,拱手,单膝跪地于城门之下。
士兵们见主帅都跪下,呼啦啦也跪了一地。
冰冷的武器落在地面上,膝盖与地面沉重的碰撞声,从城楼上望去,乌压压一大片人头,那场面何其壮观。
大臣们今日也在城楼之上,此刻站在娑罗的旁边,直接目睹其盛况,一个个澎湃得说不出话来。
江雄大悟乃朝中老臣,站得十分靠前,大军跪伏的场景令他新潮彭的同时,更多的其实还是恐惧。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大军出征而已,死的是塔塔国又不是他,他还怕个什么劲。
和拥有重兵还有妖怪帮助的娑罗作对,他所做的选择真的正确吗?事已如此反悔无意义,江雄大悟除了恐惧也只能安抚自己罢了。
“起身。”娑罗轻缓地抬手,让左将军和士兵们都起来。
娑罗为了维持威仪肯定不能大吼大叫,遂乎传令给士兵就要另寻他人,秋不是生平头一回做这种事情,扯着嗓子来了一句:“起身~”
娑罗不知道为何,看秋的时候隐约之间注意到了前世贴身太监的影子,那个时候,就是贴身太监给她传递命令。
上一名世界人与人等级森严,哪些人做哪些事都有详细规定。此物世界对女性苛刻比上一个世界更甚,可对于细节却比较模糊,这倒给了她操作的空间。可别小看了这传话的活计,今天能替她传命各臣,明日便可以替她书写圣旨。
前世她没有那样东西时间和精力提高女子的地位,这一世白来的自然想怎么搞几位作何搞。
“即刻开拔。”少女挥动宽大衣袍,话语坚定又带有女子特有的娇软。
娑罗的野心不会停留在塔塔国,她的野心,是整个天下。
若是可,她还想去还的那边看看。听说,那边那个国家与她上一世的相似度,几乎百分之百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秋喊得脸红脖子粗,可心中是无限澎湃:“即刻开拔!”
消息经过秋的口,一步一步传出去,士兵们一名传一个,开拔之声响彻阿左野城城外。
“即刻开拔!”
“即刻开拔!”
“即刻开拔!”
开拔的意思它懂,之前在军中听过不少,什么停止甚么攻击甚么撤退的,它如今都了解个一清二楚。
山鬼不是娑罗的属下,从始至终都没甚么动作,可它倒挺喜欢看热闹,看小小人类这么一会时间一出接一出,实在是精彩得很。
左将军朝城楼之上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利落骑上马:“众将士转身,出发!”头也不回。
“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次必须胜利!
山鬼长得高大,脚步挪动的嗓门也很大,那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娑罗站在城楼上感受得最为清楚可。
山鬼听到转身的命令,也驱使庞大身躯转了个身。
只是平常走路都能造成这么大影响,山鬼要是真动起怒来恐怕……莫名的,她的信心又多出不少。
娑罗和大臣百姓一起注视着军队转身离去,直至他们都消失得没了影子才准备回去。
大军已经出发,之后是输是赢就看传信兵传回来的消息了。
给大军筹备军需的事情解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阿左野城都很平静,大臣们忙过了最忙碌的那段时间,一下子闲适下来终于有时间到处串门。
大家都闲各处宴席不断,江雄大悟和其党羽也同样如此。
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出现,该怎么治下还是作何治,大家都习惯了,直接交给下面的人盯着。
这日,他们又在一处商量之后的对策,说到左将军攻打塔塔国一事,言语之间一点都不惶恐。
“你们觉得这次左将军可能赢过塔塔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不行,除非对面也有妖怪的帮助。”
这声肯定太过斩钉截铁一下让大家不适起来,可反驳?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又没有说错。
“一名女子与妖怪有染,传出去未免不好听了些,我们这城主真是不知检点。”
能力上他们抨击不了娑罗,也只能拿这些事情说了。
一名身形微胖,穿着日常服饰并没有穿官服的老人坐在上首,此刻他闭着眸子,心中一直在思索怎么以前没发现,竟收揽了这么些废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拿男女之事攻讦娑罗的事情,难道做的人还少吗?娑罗有被影响吗?既然影响不了说这些做甚么,只嘴上发泄个痛快。
“要发泄你们回去再发泄,我今日让您们过来,是商议若战事胜利,以后要如何与这位新城主对付!”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视线扫过在场或胖或瘦的官员们。
一声怒喝,几个之前还对娑罗说得起劲的几名官员,一下闭紧嘴巴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土合涼太坐在老人左边下首第一的位置,他长得成熟稳重,说出来的话也很中听,一下缓解殿中的窘迫:“老师说的是极,战事胜利不胜利与我们无关,反正我们又没和对方皇室联系,没有留下把柄,这位新城主就算想找我们的不快也没办法。”
“她总不能,编一名吧。”
最后一句话,令殿中一瞬哄堂大笑。没影的事情,娑罗作何敢,他们这一派那么多人,可不是假证可搬倒的。
江雄大悟看向这位得意弟子,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你倒是嘴贫。”
大家的视线和注意力都在江雄大悟和土合凉太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老人右下首第一名位置上的上田怜央。他面色弹指间惊惧,特别是听到土合凉太那一句‘没和对方皇室联系’的时候。
上次帮助敌国奸细一事,江雄大悟一派做得隐秘,而且事后也都扫尾干净,根本不怕娑罗查。可也架不住,有人胆大包天和敌国皇室联系啊。
能坐上高位的谁都不傻,只要有联系他们一定会留好证据,娑罗打赢,让人一搜查,什么都能搜查出来。
上田怜太能在派系中坐到此物位置,本来就是靠的是江雄大悟女婿的关系,本身能力上比不突出,会做出这样留把柄的事情不奇怪。
关键他做了事就做了,连在这时候给岳丈通个气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会的,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上田怜太后背直冒冷汗,一双掌掌捏紧膝盖喃喃。
江雄大悟离他比较近,听见嘟喃声回过头来,皱眉问了一句:“怎么?”
“没什么!”上田怜太根本不敢与之对视,连忙否认地移开目光。
江雄大悟一直都知道此物女婿没甚么能力,此刻看他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只觉晦气。
当初要不是他使了手段如何娶得了他的爱女,也罢,他能力尽管不行,这些年倒没出过什么大事,他许多重要的事情也都尝试交给了他。
蠢人是不能承担太多大事的,因为一点有难就会舍不得上面的利益,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自己能成,那些坏事根本不会发生。
殊不知,他们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