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鸳鸯二字怎生书 【9】冰糖葫芦】

沈良辰连夜从苏府取回药物，然后给了客栈几两银子借用客栈的厨房烧药。

后半夜，沈良辰烧好药，小心地倒在碗里，而后让寻儿端去给楚长亭喝下，同时吩咐寻儿第二天一早去集市里买最好的山楂和冰糖，将冰糖熬制成糖浆，做冰糖葫芦。自己则又顾不得满身的疲累纵立刻了最近的六道梁山，去山顶取四季常有的冰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寻儿听到沈良辰的吩咐，微微一愣，有些讶异他的用心，竟将楚长亭烧迷糊时的胡言胡语如此记挂在心中，心中不免有些替楚长亭暗暗感动。

沈良辰天蒙蒙亮时才赶到六道梁，到了山脚，他顾不得满身的疲惫乏倦，径直向山上走去。

沈良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碎石艰难而缓慢地前进，陡然感到一阵阵心悸。他急忙弯身下去，一手紧紧捂住心口，而后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一路纵马，日上三竿时才终于快到了山顶。沈良辰翻身下马，看着前面越来越陡峭的山路，回身将也跟着他疲累了一整夜的奔菁宝马拴在一棵较为粗壮的树上，而后自己一点一点地接着向上爬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沈良辰才渐渐感觉到那阵翻天覆地般剧烈的绞痛渐渐地从他的心口褪去，他缓慢起身，感觉有些头晕目眩，睁眼后，却发现面前的的山和石都开始旋转，扭曲成一条条波浪式的色块。沈良辰紧咬下唇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无济于事。

又是良久，他才从这场眩晕中彻底抽身出来，沈良辰有些后怕地牢牢抓住自己身旁的一块大石头，剑眉紧皱。

怕是这些天日夜奔波，昨晚又一夜未休，心脏有些受不住了。沈良辰想着，抬头望了望跟前近在咫尺的冰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后继续向上爬去。

不能让长亭等太久……

与此与此同时，楚长亭喝下沈良辰煮好的药，感觉自己早已好了大半。幽幽转醒之后便闷闷地想唤寻儿进来服侍自己喝水，等待半天却只有梅妆那张清冷的脸映入眼帘。

“寻儿呢？”楚长亭费力地向外张望了张望。

“小姐莫急，寻儿去为小姐熬制冰糖做冰糖葫芦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吩咐我就好了。”梅妆淡淡开口，音线平直地却又像像竹简锋利的边缘。

“啊，她为何陡然为我做起冰糖葫芦来了？”楚长亭虽感觉食指大动，但又确实费解，加上那些儿时有关冰糖葫芦的回忆齐齐涌上胸口，让她的身子不自觉地震颤了一下，“况且，这南方的湿热天气作何做的了冰糖葫芦呢……这个丫头……”

“是小姐昨夜高烧时向来都喊着要吃冰糖葫芦，沈将军才命寻儿去置办，然后自己又连夜赶往六道梁，去山上取常年都有的冰块回到，为小姐做冰糖葫芦。”梅妆开口说道，“可惜梅妆五大三粗，对于烹饪之事一窍不通，只能留下来服侍小姐了。”

楚长亭听到梅妆的话，心中泛起一股暖流。想起儿时易轮奂为自己拿冰糖葫芦的清瘦的身影，心中又突然五味杂陈了起来。辛酸与温暖交织着翻涌在楚长亭心头，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的思绪可以清楚一点。

渐渐地平静下来后，沈良辰玩世不恭的笑容突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楚长亭猛地睁眼，有些惊愕地直直盯着床帏，思绪飘飞。

傍晚，沈良辰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到。到了客栈之后又一刻不耽误地将取回来的冰放到一名大木桶里，然后让寻儿把山楂裹好糖浆放在里面，所有事情都做完后，才得以休息瞬间。

沈良辰不愿楚长亭见到自己疲惫的样子而担心，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里。他躺到床上，顷刻间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梅妆静静地站在边，眼底深处是深深隐藏的悲痛。

半晌，梅妆从来都波澜不惊的面上突然出现了些许变动，她转身向窗外看去，只见一抹蓝色的身影倏地闪过。

梅妆心里猛地一震。

第二日，沈良辰觉着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又早早的起来去看木桶里的冰糖葫芦。注视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红色山楂像襁褓里的婴儿似的静静沉睡在冰块之中，沈良辰如释重负般地常舒了一口气，欣喜地想，这下长亭一定会喜欢的。

不知我的心意，你到底能体会多少呢。沈良辰联想到此地，有些失落地苦笑了一声。

这时，寻儿从外面走来，欣喜地尖着嗓子说：“沈将军起的好早啊，你不知道今天小姐也是早早地就起来了，一睁眼就嚷嚷着要吃糖葫芦呢！沈将军真是有心了！”寻儿说着就俯身拿了一串冰糖葫芦，而后朝沈良辰眨眼一笑，“走吧沈将军，陪我一同去看看小姐吧！”

“啊......嗯！”沈良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欣喜的像个小孩儿一样跟着寻儿冲到楚长亭屋里。一推门，就看见楚长亭盘腿坐在塌上，满足地喝着苏鹤送给他们的清漪特产望山云雾茶。

轻抿一口，满口回甘，绕舌三日，余味悠长，真是茶中的极品啊。楚长亭呷了一口茶，闭目仔细品味。茶中所带一夏的骄阳似火、早秋的甘甜雨露、清晨的露水、傍晚的凉风和山腰上缭绕的云雾，都如涟漪般一圈圈绽放在舌苔上，弥漫在唇齿之间。

“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楚长亭满足地泛起梨涡，喃喃道，“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这茶要是再配上有名的梁南扬州水，不了解能让人快活到什么神仙地界呢。”

沈良辰看她这幅心满意足的样子，一点都没了前日病恹恹的枯槁，便觉得有几分好笑，他朗声道：“长亭真是好雅兴。这茶可是朝廷御用的茶，每年定额贡给朝廷。今年这是多出来这么一些，苏鹤才送给我的，也让你跟着享享福。”

楚长亭听到沈良辰的嗓门，吓得身子一抖差点没把茶杯摔在地上，她急忙调整自己的坐姿，然后用力瞪向在一旁窃笑的寻儿，目光却又触及了笑的邪魅的沈良辰，脸蛋霎时红了个透。

真是丢死人了......楚长亭扶额，有些尴尬地说：“沈将军昨日劳累了一天，怎么今日也起得这样早......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哈哈哈。”沈良辰侧身从寻儿手中接过冰糖葫芦，然后朝她眨了眨眼。寻儿随即会意，识趣地从房中退了出去。楚长亭不知道沈良辰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有些警觉地注视着他。

“你夫君我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的很。”沈良辰边说着，一边走向楚长亭，而后坐在她旁边，伸手将楚长亭一揽就让她牢牢地坐在了自己怀里，“日后咱们成了亲，娘子洞房里便可知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长亭哪儿受过这种戏谑，脸更加的红了，她有些气恼地伸手想打沈良辰，可是被沈良辰牢牢束缚着，作何也动不了。楚长亭有些微恼地张口想骂沈良辰，却被沈良辰一颗糖葫芦堵了回去。

楚长亭杏眼圆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良辰凑上来的脸。沈良辰叼着一颗糖葫芦，然后顺畅地送进了楚长亭的嘴里。两个人的唇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楚长亭一下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麻了个遍，心脏跳动猛烈地像惊雷滚滚。

“哈哈哈，丫头，自己拿着吃吧。我出去买些早饭回来给你。”沈良辰得逞地坏笑了一下，而后将冰糖葫芦塞到早已定住的楚长亭手里，将她轻缓地地放到塌上，然后阔步出了了房门。

直到沈良辰关上房门，寻儿一脸好奇地窜进来，楚长亭仍跟个木人一样傻在那里，眼睛睁的大大的，嘴里叼着一颗糖葫芦，样子有几分滑稽。

“小...小姐？”